凡煙小說

離開青丘

關燈
離開青丘

謝雲荻在這裏只跟陸衍亭相熟,他本該留在這裏照看她。

但不死花將他和顧辭盈綁定在一起,不知會不會突然被傳送至別的地方,屆時留她一人在這裏,實在太危險了。

最好的辦法是讓風清蘅留下,他們二人身處一處,不會受不死花幹擾。

陸衍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風清蘅。

他能照顧好謝雲荻嗎?就算能,他是否願意?

謝雲荻因為中毒,有些發熱,她看見陸衍亭看著她不說話,一直在思索,便抓住了他的胳膊:“大師兄,你們去解決不死花,你的火對它有效,如果不放心我,你就……就讓風清蘅留下,這傷本就跟他有關,他留下理所當然。”

風清蘅在一旁聽見謝雲荻無故“栽贓”,抱著胳膊冷哼一聲,也沒說同不同意。

不過他這種人,只要沒開口拒絕,就是默認的意思。

陸衍亭站起身來,拍了拍風清蘅的肩膀,示意他到遠處說話。

“有何事?”風清蘅被他這個行為弄得莫名其妙,跟著他走了兩步。

而陸衍亭面色鄭重:“風道友,我師妹是我師父獨女,雖然萬法堂不是你們三清門那種大門派,但她從小也是被人慣大的,說話口無遮攔,如果這一路上有冒犯,那我替她道歉。”

“我並不在意……”風清蘅根本沒把那小丫頭時不時的“出言不遜”放在心上。

“但是,”陸衍亭話還沒說完,“她對你有什麽心思你不是看不出來,若你無心,我希望你能表明你的態度。她現在對你感情不深,還停留在覺得有趣的階段,你此時說清楚還來得及,她不會再去糾纏你。”

“你這樣一直若即若離也不表態,她不會明白,我希望你不要把事情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明白我的意思。若真到那一步,就算你三清門勢大,我們也不會跟你善罷甘休。”

“呵,”風清蘅涼涼地看了他一眼,“閣下不必憂心。”

他這樣的表現,也不出陸衍亭的意料,他沒再說什麽,朝顧辭盈他們走去。

“大師兄,你倆偷偷摸摸嘀咕什麽呢?”

“討論你值多少錢一斤。”陸衍亭沒跟她多說,“你好好在這兒待著,我們去去就回。”

“走吧。”顧辭盈看了他一眼,四人便向藤蔓後面的地方走去。

剛踏進不死花本體的領地,他們身後就再一次被藤蔓覆蓋,失去了和謝雲荻他們相連的視線。

不死花的本體並不像這些藤蔓,晶瑩透亮,在月光的照耀下顯現出聖潔的模樣,倒真像是典籍中所記載的神界之花。

模樣潔凈無瑕,出手卻狠辣無比,透明花瓣在空中爆裂,化作無數晶柱,向四人射去。

林淮立劍於身前,劍氣化作密不透風的劍影陣,在四人周圍延伸,替他們擋住了如刀雨般的攻擊。

陸衍亭借機出手,三支虹火劍朝不死花的根莖處掠去,然而和外面的藤蔓不一樣,這虹火箭一碰到不死花就被撞碎了,連一點火星都沒能激發出來。

伯虞扔了幾張符咒,也都被不死花周身的屏障罡風絞碎。

他們這些人可不是普通小散修,用的武器和符咒是隨便買的,不論是陸衍亭的火還是伯虞的符咒,那都是上品,卻連不死花的身都近不了。

“它若有這麽高的道行,也不必尋找宿主,依靠吸食來人的靈力而生了。”顧辭盈說。

“是不是需要什麽特殊的武器或者功法?”陸衍亭認可她對不死花修為的判斷。

“應該跟姬婳和淩崖有關,他們如今是不死花的宿主,不死花內部應該有他們的潛在意識。”

陸衍亭回憶了一下他們看到的幾段記憶,沒想到什麽特別的物件,便問林淮他們:“林兄,你們在不死花幻境中看見了什麽?”

“就是一堆亂七八糟的記憶。”

“狐族公主和淩崖的記憶。”伯虞心更細些,將幻境中所見簡明扼要地跟他們講了一遍。

其實跟陸衍亭和顧辭盈所看見的差不多,可能是淩崖所說的一萬零一次的另外幾次,但他們並沒有在最後和淩崖對話。

淩崖自始至終都只和顧辭盈他們二人講了事情始末,向他們求助。

“就算幻境中有什麽,殺了淩崖的劍,還是匕首,還是什麽定情信物。”林淮有些無奈,“那也都是幻境,沒辦法帶出來啊。”

什麽東西能從幻境裏帶出來。

顧辭盈聽到林淮的吐槽,突然想起了什麽,他扭頭看向陸衍亭。

而陸衍亭也在盯著她的頭發看。

她摸了摸頭頂。

是陸衍亭給她梳頭時,親自插進她發間的簪子。

最後一次記憶裏姬婳刺進淩崖胸口的也是這支。他們分明沒有走到成婚那一步,這跟本該在婚服發冠中的簪子為何會出現在姬婳手上?

顧辭盈擡手將它輕輕抽了出來,這根發簪是固定她頭發的主要發飾,她如今這一抽,滿頭青絲沒了支撐,飄然落下。

本來精致靈巧的發型頓時變成了一個四不像,顧辭盈幹脆把陸衍亭系在她頭發上的發帶也扯了,快速束了一個她熟悉的發型。

“它的花蕊處在發光。”陸衍亭本想給她再梳一個,奈何手速沒有顧辭盈快,剛擡起手來,她就已經自己梳好了。

他不著痕跡地收回了手,告訴她自己的推斷。

“我剛才扔符咒的時候也有感覺,花蕊處防禦最為薄弱。”伯虞也說。

“小師妹,你放心去,師兄給你開道。”

劍氣橫掃,玄棠直直劈下,在晶柱攻擊下硬生生給她開辟了一條沒有攻擊和阻礙的路。

顧辭盈足尖輕點,霽川帶著她眨眼便躍到不死花跟前,發簪穿過屏障直直刺向了花蕊中心。

果然是這根簪子!

顧辭盈一鼓作氣,握著發簪的尾部,將不死花的花蕊劃開了一條猙獰的口子,頓時間光華四溢,將整個山洞都照亮了。

這光亮太過刺眼,顧辭盈不由偏頭避開,等再回過頭來,周圍場景不再是不死花的殘骸,而是兩個人。

淩崖抱著昏迷不醒的姬婳,坐在她面前。

“多謝你們。”他沖著她笑了笑。

你們?顧辭盈方才回頭看去,方才的光亮過去,周遭就只剩她一個人了,想來是不死花死後留下的另一處幻境,又或者是姬婳和淩崖被困在不死花中的神識。

“你們打算怎麽辦?”一道男聲出現在她身後,陸衍亭不知道是何時出現在這裏的,如今正站在她身後。

“不死花會吸食宿主的精魄,我已拿我的魂魄碎片替她修覆了,還勞煩你們將她帶回家。”淩崖伸手撫了撫姬婳的頭發,“她醒來後會不再記得這些事,還望你們能替我保密。”

“可以。”

“不死花中似乎封印了什麽奇兇之物,有點像濃郁得成了型的貪念,一直被封印在它的根須裏。你方才破除屏障的時候,封印好像松動了,五百年來,有許多人來過這裏,但只有你們讓這封印有異動,不知是巧合還是與你們有什麽淵源。”淩崖說著,身體逐漸虛化,“萬望當心。”

顧辭盈點頭:“多謝提醒。”

說完,他的身體便徹底消散在了空中,只留下一節透明的根須,想必是他方才所說的封印之物。

顧辭盈伸手,陸衍亭卻搶先一步握住了它,拿在手裏左右查看了片刻,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才交到顧辭盈手裏。

幻境碎裂,他們剛一脫離就看見山洞裏突然多出來好多人。

竟然都是青丘的守衛,姬芷越過人群,朝他們走來。

她一看見顧辭盈他們身後安然躺著的姬婳,頓時就紅了眼睛,也沒顧旁人的視線,快步將她抱在了懷裏,一點都不像他們一開始見到的族長模樣。

“我見你們有人受了傷,就先在青丘修養吧。”她靜靜地看著姬婳,言語中有些感激,“你們救了婳兒,青丘不會虧待你們,大可安心住下。”

陸衍亭不置可否,只禮貌地朝她頷了頷首,便向謝雲荻和風清蘅那邊走去。

風清蘅和謝雲荻二人坐在地上,方圓幾丈外站了不少青丘的守衛,但卻無人可靠近,謝雲荻閉著眼睛靠在風清蘅肩膀上,手裏還抓著他的玉笛。

直到看見陸衍亭走過來,風清蘅才一拂袖,撤下了護身屏障,冷著臉將謝雲荻的腦袋推開,同時還飛快抽走了被她抓著不放的笛子。

陸衍亭向他投去了一個感謝的眼神,也沒管他怎麽反應,上前去將謝雲荻伏在背上。

顧辭盈走到他身邊,征求他的意見:“在青丘還是下山去醫治?”

“下山吧,買藥也方便些。”

“好。”顧辭盈點頭,轉頭道,“二師兄、三師兄,我們下山。”

“等等。”姬芷抱著姬婳走出來,“若有什麽需要的,可找青丘。”

顧辭盈沒說什麽,陸衍亭也一直沈默。其他人看他二人態度詭異,也沒說話。

青丘舉辦這次妖市,放出不死花果實的消息明擺著就是想吸引靈力充沛的人和妖前來,做不死花的養料,可以說是不安好心。

他們一開始跟著風清蘅見到她時,她滿臉不甚在意的樣子,也只是將他們這些人看成了葬身不死花腹中的倒黴蛋而已,連與她有交情的風清蘅也沒打算放過。

誰能想到,他們幾個不過百來歲的年輕小輩,竟真能一舉解決了青丘五百年都沒能解決的麻煩,還能將姬婳完好無損地帶出來。

青丘畢竟是妖族大族,顧辭盈他們不好對一族族長擺什麽臉色,但立場已定,沒什麽好談的。

所幸這次沒什麽傷亡,還獲得了一條重要線索,便禮貌地提了離開。

姬芷知道他們怕是看穿了她之前的籌劃,也沒再提留下的事,只是派人將他們護送下了山。

謝雲荻畢竟是女子,陸衍亭不便貼身照看,所以顧辭盈就在她房中幫忙照看她。

一下山伯虞就配好了藥,陸衍亭正輕手輕腳地開門,進來送藥,就發現顧辭盈不知何時靠在床柱上睡著了。

但是表情有些奇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