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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尋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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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尋常路

“他們讓洵漪攔住我,顯然打錯了主意。”顧辭盈抱著雙臂倚在墻上,睨著眼前的人,“你對我的路有什麽意見?”

“沒意見。”陸衍亭笑了兩聲,“你在這裏等我片刻。”

他這話說完,就消失在人群中了。顧辭盈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眼下無事,林淮和伯虞也早就沒了蹤跡,不缺這點時間。

顧辭盈出門比他們要晚一些,所以這些日子沒怎麽休息,她正靠在墻上閉目,突然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湊到她臉旁。

她睜開眼,陸衍亭將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風披在她身上:“如今已是冬日,就快要落雪了,修士不懼寒暑,可凡人不行。寒冬臘月裏,你只穿單衣,如何裝作凡人?”

原來是此處落了破綻。

“你就是這麽認出我來的?”顧辭盈摸了摸披風上的毛,“這麽好的狐裘披風,給我用可惜了,我不需要披風。”

“師姐風姿卓越,哪怕是扮作男裝,也在人群中頗為出眾,想不看到都難。”陸衍亭笑著給她緊了緊領口。

“我們年紀應當相仿,不要叫我師姐。”她揚了揚手中的扇子。

陸衍亭見她往外走去,抓住她的胳膊:“你要去哪兒?”

“自然是去跟著林淮和伯虞,然後找家客棧落腳。”

“你不用去找他們了,他們去客棧了。但--”陸衍亭看著她挑了挑眉,“你知道這次妖市來了多少人嗎?客棧半個月前就訂滿了。”

“想來你平日胸有成竹,是提前訂好了吧?”

“……”

“你不會忘了訂吧?”陸衍亭故作驚訝。

“自然訂了。”顧辭盈硬邦邦地開口。

“哦,那就好。”陸衍亭意味不明地看著她,“我離開太久恐他們起疑,就先走了。”

顧辭盈沒出聲,默默地看著他飛身而去。

平日裏出門,訂客棧這些事輪不到她來做,再說當時手裏還有芥廬,不存在無處落腳一說,顧辭盈心中思忖,確實大意了。

她嘗試去問了幾家,確實如陸衍亭所說,早就訂滿了。

鎮中魚龍混雜,她也不願與其他人拼房。

不如就找一處安靜之所修煉一晚。

她先找了一處茶館,茶館裏人滿為患,不少散修和小門派聚集在此處,討論妖市的事情。

“旁的法寶仙草也就罷了,據說今年的極品至寶是不死花的果實!”顧辭盈聽到隔壁桌一個三角眼的修士說道。

“這是何物?”同桌的另一位年輕散修問道。

“據說這個果實可以滿足主人的一個願望,任何願望都能實現,可生死人肉白骨!”

此話一出,茶館中頓時又一大半人都圍了上去,看樣子都對這可實現一切願望的果實極有興趣。

“既然有此等功效,那些大仙門還不搶著要,哪能輪得到我們?”

“欸,此言差矣。”那三角眼神秘兮兮地說,“妖市百年才開一次,你們這些年輕人不知道,妖市的極品至寶可不是靈石能買到的。”

“那要怎麽才能獲得?”

“有緣之人方可得之。”他沒有明說。

“世上如何能有如此逆天而行的法寶,定要付出代價。”也有人對這說法不太信任。

“不然為什麽叫至寶,那自然是有過人之處的!”

顧辭盈聞言眉頭微皺,不死花是青丘至寶,因其花葉永不枯萎而得名。正是因為不死花的靈力滋養,才讓青丘於萬年前留存至今,立於妖族之首。

沒聽說過不死花會結果,更不可能能逆天而行將死去的人覆活。

她正思索著,突然將手中折扇向後掠去,這一擊帶了五成勁力,若是直直打在旁人身上,能將肋骨都打斷。

一只修長的手及時握住了扇柄,阻止了攻勢。這扇子只是最為常見的竹制扇柄,根本承受不住這兩人對撞的靈力,在那人手中化作了灰燼。

茶館裏的人註意力基本都在那三角眼身上,沒人註意到這邊的情況。

“你跟著我做什麽?”顧辭盈偏頭,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玉香樓,五樓左數第三間,我可以給你借住。”陸衍亭湊到她耳邊說,“房間很大,床可以讓給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你一路跟著我,就為了看我能不能訂到房間?”

“你這可就誤會了,玉香樓就在隔壁,正好同路而已。”他說著,將手中問舟塞到顧辭盈手裏,“你那扇子實在中看不中用,不如用這個。”

說完,也沒管顧辭盈怎麽回覆,陸衍亭就徑直走出茶館,拐到隔壁的玉香樓去了。

天上掉下來的房間不住白不住,顧辭盈準備先去考察一下,看看是否如陸衍亭所說的那麽寬敞。

若是屋子太小,他們二人共處一室實在是不方便,她便另尋去處。

她如是想著,離開了茶館,結果剛一踏進玉香樓的門檻,便看見他們三人坐在不遠處的桌案上,正在說些什麽。

林淮和伯虞正側坐著,並未註意到她,但陸衍亭正對著大門而坐,看見她出現在門口,朝她似笑非笑地眨了眨眼。

顧辭盈扭頭就走。

陸衍亭見顧辭盈來了,又和二人說了兩句,便結束了對話,往樓上走。

他一推門,就感覺到有陣涼風吹來,屋中的窗子被人打開,一人正屈膝坐在窗沿之上,拿著他的問舟一下一下地敲著窗框,神色如常,但陸衍亭感覺她有些不太高興。

“怎麽不走正門啊?”

“你說呢?”顧辭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被迫體驗了一次“不走尋常路”的感覺,她翻窗的時候還在想,她這行為簡直像極了民間話本子裏寫的私會情郎。

但誰家私會情郎是女子翻窗的?

“咳。”陸衍亭默默將門關上,“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你這兩個師弟特意在大廳等我,準備商議這幾日的行程的。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來不及知會你了。”

“商量好了嗎?”她翻身落地,同時關上窗子,將寒風擋在了外面。

“兩日後才正式開集,這兩日沒什麽特別的事,準備就在鎮子裏先探探消息。”陸衍亭給她倒了一杯茶,“他們也聽聞了不死花之事,正在與我分說,你方才在茶館應該也聽到了吧?”

“嗯。但我從未聽說不死花有什麽果實,而且它的功效也太荒謬了,這世上怎麽可能真有覆活之法?”

“對,他們也是這麽說的,不知道青丘放出這樣的消息是何意圖。此消息一出,據說吸引了不少高階修士和妖怪。”

“他們定是想從這些人身上得到什麽。”

“沒錯,我……”陸衍亭還想說什麽,卻被門口一陣敲門聲所打斷。

“陸兄?”伯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兩人頓時噤了聲。

陸衍亭不動聲色地看了顧辭盈一眼,顧辭盈狠狠閉了閉眼,將杯中茶水一口飲盡,快速將茶杯歸位,然後不留痕跡地推開窗戶。

外頭的寒風頓時撲了她滿臉,她一腳踩在窗沿上,咬牙切齒地想:這種蠢事絕對不可能有第二次了!

她輕盈地翻身出了房間,陸衍亭隨後關上窗,兩人在此事上竟頗有默契,做完這一切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屋裏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第二個人。

“伯虞兄,有何事啊?”

“師兄托我來問你,可要一同用晚膳。”伯虞很有分寸地站在門口,但眼神卻暗暗往房中看去。

他們特意邀請,陸衍亭此時拒絕顯然與他平日作風不符,只能同意。

這一頓飯他吃的有些心不在焉,也沒說什麽話,草草吃完了飯就上樓去了,上樓前還不忘暗中讓小二再送一份飯菜上去。

“他今天怎麽看起來奇奇怪怪的?”林淮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皺眉。

“我也覺得。”伯虞點頭,“但我方才去叫他的時候,他開門挺快的,屋裏瞧著也沒什麽異常。”

“明日再觀察觀察。”

陸衍亭快步上樓,卻沒能在房中看見顧辭盈的身影。

沒回來嗎?

屋中陳設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顯然沒人來過。他想了想,也從窗戶翻了出去。

天色已沈,寒風吹了一整日,如今終於有零星幾片雪花落下,今日夜裏要落雪了。

陸衍亭輕手輕腳翻上了屋頂,果然看見了一件熟悉的狐裘披風。顧辭盈的身影被披風包裹住,看不真切。

他踏上瓦片的時候發出來輕微聲響,顧辭盈本該能察覺的,但此時卻遲遲沒有動作。

他隱匿了腳步聲,慢悠悠地走到顧辭盈跟前,發現她正撐著頭,雙眼輕輕閉著。

怎的在這裏睡著了?

陸衍亭有些無奈,眼看就要落雪了,屋頂上更是寒風凜凜,這種環境下也能睡著?

就算她修為再好,在這冷風裏吹一夜,第二日一早也得頭疼,更何況她身體才剛好些,傷了的元氣可沒有靈力恢覆得快。

他伸手環住她的背,準備將人抱回去,顧辭盈就被他的動靜吵醒了。

她有些費勁地睜開眼:“結束了?”

“怎麽不進屋去,身子剛好一點就敢在冬日的風口處睡覺。”陸衍亭皺眉,準備將人抱起來。

“一時沒留神,你這件狐裘這麽厚,吹不著風。”顧辭盈推了推他的肩膀,“自己能走,別擋路。”

她手指上的涼意陸衍亭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明明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還非要自己走,陸衍亭拗不過她,先把人帶回屋裏再說。

*

樓裏夥計正按照陸衍亭的吩咐,將飯菜擺在桌上,結果突然有兩個人悄無聲息地從窗戶外翻了進來,嚇了他一大跳。

正要叫喊,被陸衍亭一道禁言咒給禁了言。夥計定睛一看,發現進來的居然就是這間房的客人,正門不走偏走窗戶,手裏還拉了個模樣俊俏的年輕公子。

那“公子”瞇著眼,看上去有些不清醒,就這麽“踉踉蹌蹌”地被拽進屋裏。

百八十個風流話本從他腦中閃過,陸衍亭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腦子裏在想什麽。

他揚了揚眉,故作風流地走到那夥計面前,一雙鳳眼神秘莫測地看著他:“可不能出去亂說啊,不然要你好看。”

那夥計一通擠眉弄眼,陸衍亭將他的禁言咒解開了。他小聲說:“您放心,本店絕對不會外傳客人們的私事。”

“出去吧。”

“誒,好嘞!”那夥計一臉“現在的仙長玩得真花”的表情出去了。

門剛關上,一道冰冷的聲音就自陸衍亭身後傳來。

“演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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