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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到山前必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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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到山前必有路

要命的關頭,自然不可能藏拙,顧辭盈怎麽也沒想到最後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露了端倪。

此事避無可避,只能說冥冥之中她註定隱藏不住。

“什麽時候能讓我真正看看你的劍?”

“我也不知道。”顧辭盈說,“其實我比你還心急,莫名其妙地換了肉身,失了修為,做任何事都不方便。”

“我不心急,修為之事急不來,更何況你這修煉進度簡直無人可及,想必很快就能追上來。”陸衍亭寬慰道。

“幽冥道之事……”

“明日待他們來了再一同商量,如今天色太晚了,你需要休息。”陸衍亭扶住她的肩膀讓她躺下。

顧辭盈剛醒過來,確實精力不濟,說了半晌的話有些累了,便就著他的手躺下了。

*

“我如今修為暫失,無法開啟儲物袋,我記得那冊卷宗上記載了一個陣法。”第二日一早,顧辭盈和陸衍亭便和林淮伯虞說了在蓬萊發生的事,她悶頭將碗中的藥一口咽下,“畫法錯綜覆雜,那魔族應當是為了確保穩妥才將卷宗帶走的。”

“還有別的嗎?”陸衍亭問。

“還需幾樣陣眼,說的並不明確。”顧辭盈當時也只是淺淺掃了一眼,記得不太清楚,“需五行化五惡,集人仙妖魔之念,以天道之力灌註。”

“這說的也太模糊了。”林淮摸了摸下巴,“旁的也就罷了,仙魔之念如今早就接觸不到,且不說天道之力了。”

“那個魔族既然能混入人間,說明魔域仍然安好,仙魔之念未必不能有。”陸衍亭說,“而且我當日聽見他自稱‘本座’,說不定是魔族的首領。”

“此時還需從長計議。”伯虞開口,“但昆侖竟沒能察覺魔族動向,不知是有所疏漏還是有意為之,我們是否需要向昆侖稟報此事?”

“先壓下,以免打草驚蛇。”顧辭盈沈吟片刻,“仙魔之力先不提,妖市快開了,屆時各大妖族都會前去,可以去探查一下是否有什麽可以集妖族之念的信物,及時阻止。”

“妖市開集就在一個多月後,你身上的傷還是多調養一下比較好。”伯虞說,“此事由我們去就好了。”

“此事是我發現的,我理應去看看,只是略作探查,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蓬萊試煉還說不會傷及性命呢,結果你們兩個差點死在裏面。”林淮皺眉,“你剛入師門,理應先專註修行,入世之事並不急於這一時,待你修為足以自保再說。”

顧辭盈還想說什麽,但林淮經過這次之後顯然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也不願松口了。

一下子從師姐變成師妹,顧辭盈在劍閣的話語權也一落千丈,在這種情況下林淮和伯虞都不可能聽她的話。

她也不欲與師弟們起爭執,只能先持保留態度,準備循序漸進,讓他們慢慢同意。

待兩人出去,顧辭盈看向陸衍亭:“你這次怎麽不說話了?”

“上次言之鑿鑿能保你無虞,結果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他們沒責怪我已然是留了情面,我哪還有臉再提。”陸衍亭有些無奈地看著她,“而且他們其實說的也有道理。雖然我知道你是顧辭盈,但你如今也只有金丹修為,魔族現在虎視眈眈,說不定就會在暗中做文章,我怕我沒辦法護你周全。”

“蓬萊之事純屬意外,你也說了那人可能是魔族首領。我們此次將他殺死,就算只是一個分/身,也足夠重創他,相比短期之內不會作妖。”顧辭盈偏頭看了他一眼,“再說了,誰要你護?”

“是--”陸衍亭突然一笑,朝她抱拳,“唯恐給師姐拖後腿。”

顧辭盈聽過無數人叫她師姐,但這話從陸衍亭嘴裏說出來,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若林兄執意不肯,你準備怎麽辦?”他又問,似乎想起了什麽,憋著笑意,“你不會又準備驚世駭俗地撒個嬌吧,這招用第二次可不知道好不好使。”

顧辭盈:……

她並不是很想回憶這段黑歷史,對此事只字不提:“車到山前必有路。”

*

“哢噠”一聲,鎖鏈斷開了,顧辭盈緩緩睜開眼。聽瀾院位於靈泉旁,靈力充沛,對於她的經脈修覆有極大幫助。

而且她偶然發現,聚靈丹強行提升修為時沖擊經脈,陰差陽錯地將靈臺上的鎖鏈沖開了些,她這些日子專心養傷打坐,不知不覺竟解開了一道。

靈臺中屬於自己的本源靈力流入經脈中,讓聚靈丹留下的傷好了大半。

屋外傳來“簌簌”聲,顧辭盈推開門,就看見陸衍亭在院中練劍。

他雖是雜修,但弓和劍還是他主修的武器,兼具遠程和近戰。沒有動用靈力,但劍風仍能震動周遭,遠處的樹葉都在劍風之下沙沙作響。

顧辭盈沒有打擾,只是倚在門框邊靜靜地圍觀。

他練的這套劍法是修真界大多數劍修都會練的無極劍法,其他想要修劍的修士也常會將這套劍法作為基礎。

劍閣有一套屬於自己的修劍體術,所以和其他劍修所學不同。顧辭盈沒學過這套劍法,但見過很多次。

顧辭盈出來的時候沒有刻意隱瞞腳步聲,陸衍亭自然在她一出來的時候就知曉了。一套劍法結束,問舟在他手中變回折扇,他展開扇了扇,吹幹了臉上的薄汗。

“你也看了半天了,可否指點一二?”他走到顧辭盈跟前。

顧辭盈搖了搖頭:“此套劍法你已能融會貫通,於技法上我沒什麽可說的。”

“那別的……”

“我雖未修習過無極劍法,但此劍法包容萬象,每個人對於此套劍法的理解皆有不同。我觀你劍法風格頗有鋒芒,但鋒芒這事傷人傷己,可往回收一收。”劍法雖不同,但原理相通,就如望潮過後,才會修習仰雪。

“收一收……”陸衍亭正思索顧辭盈話中之意,就見顧辭盈進屋將霽川取了出來。

“只此一遍。”她持劍立於院中,瞥了陸衍亭一眼,便仿照他方才劍招舞起劍來。

劍閣首徒的劍法指導,旁人求也求不來,陸衍亭看得極為認真。

顧辭盈只是看過幾次,就能將這套劍法學了個八九不離十,他發現,顧辭盈在出招時會收著力,手腕翻轉角度會更靈活,劍法變化也會更多樣。

其大開大合之勢,在陸衍亭見過的修士中很少見。難怪仙門大比上他拿了第一名卻常被人詬病,原來是因為見過真正的第一名的風姿。

演示結束,顧辭盈將劍輕輕一推,霽川便很聽話的自行落回劍鞘裏。

“幸好這次仙門大比你沒參加。”陸衍亭倒了一杯茶遞到她手裏,“不然我豈不是要被你按著打?”

“你並非劍修,劍法不如我很正常。論弓箭一途,我也不如你。”顧辭盈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了下來。

“過幾日便是妖市開集了,我看你師弟好像還是沒松口,你準備怎麽辦?”

“自會有法子的。”

*

“林兄,伯虞兄,你們在此處稍等我片刻,我有急事,去去就來。”

時日已至,顧辭盈最終也沒能在嘴皮子上贏過林淮,被三令九申地留在了碎穹竹海,還找來了洵漪做監督。

此次妖市開在青丘腳下,他們三人已出發了好幾日,此時正在附近一城鎮中歇腳。因著妖市的緣故,鎮子中人滿為患,都是各地前來參加妖市的妖或者修士。

陸衍亭也不知是怎麽了,留下一句話,突然就轉身淹沒在人潮裏,林淮他們一眨眼就不見了人。

顧辭盈正在後面悄悄跟著他們,她沒有穿顯眼的弟子服,而是偽裝成了凡間常見的男子裝扮,妖市中會有不少天材地寶進行拍賣,很多癡迷於修行的凡間權貴也會來湊熱鬧。

至於為什麽要特意偽裝成男子,是因為前幾日被不少男子攔住詢問,她不想暴露,不便出手,只得周旋,險些跟丟了那三人,實在不劃算。

她正穿著黛青色袍子,梳著此處權貴公子們最常見的半紮發,墨發如錦緞般垂在身側,剩下一半則用玉冠束起,還在路邊隨意買了一柄折扇裝裝樣子。

無論是衣著還是打扮都遵循了這裏最常見的樣子,絲毫不引人註目。

她身量不矮,在人群中也看不出她女扮男裝之相。

誰能想到,盡管如此,她還是被一名女修擋住了視線。

“敢問公子,在下的錦帕丟了,你可有看見?”

“沒有,閣下別處去尋吧。”她微微偏頭,躲開那女修的遮擋,卻發現那三人身影突然消失了。

人去哪了?剛還在的。

她快速拜別了那位女修,快步向前走去尋那三人,結果還沒走兩步就被人攔腰拉進一旁的巷子裏。

顧辭盈反應並不慢,在那人碰到自己的瞬間便轉身,以掌為刀,直攻向那人脖頸處。

一只溫熱的手捂住她的唇,將她抵在了墻上,她的掌風也已至。兩人剛一貼近,顧辭盈就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眼底帶著揶揄的笑意。

她掌風於他頸側驟停。

“大俠饒命啊。”直到兩人徹底看清彼此,陸衍亭才慢悠悠地開口。

“松手。”顧辭盈的嘴被他捂住,說話朦朦朧朧的,便瞪了他一眼。

顧辭盈說話的時候嘴唇擦到了陸衍亭掌心,他便速速收回了手,他蜷了蜷掌心,揶揄道:“這就是你說的車到山前必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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