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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丁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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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丁洋哥哥

最近幾天初寧的助理林子朝發現他的上司心情不錯。雖然酒店那邊的房間還沒退,但他的上司已經住進了寬敞明亮的大平層。借著給對方送文件的機會他偷偷打量過,雖然裝修風格過於冷淡單調,但該有的電器一應俱全,向陽的朝向,白天時候陽光能灑滿一整個客廳,曬得人暖烘烘的!小區綠化也不錯,是個安家的好地方。最讓他驚訝的是,他終於不用再給他的上司一天三次地訂那些既不衛生也不營養的外賣,竟然有人給他的上司準備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他合理懷疑,有人飼養了他的上司。

“如果智欣對現在我們提出的利潤分成以及續期保費的想法沒有意見的話,可以讓法務那邊準備簽合同了。”初寧在看過這幾天雙方談判結果後交待助理。

林子朝在回應的同時心裏默默給智欣點了根蠟,相比另外幾家同樣正在洽談合作業務的金融公司,智欣的利潤被他的上司無情壓榨到了極點。

“初總,如果沒有其他的安排,那我就先回去了。”林子朝說。

初寧看著手機上剛彈出來的微信原本臉上公式化的表情開始變得生動起來。先是眉尾的那顆朱砂痣微微揚起,低垂的眸子開始變得明亮,好像盛滿了星光,然後唇角上揚勾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聽見助理的話後他只擡頭看了對方一眼,淡淡應了一聲便將目光重新挪回手機上。

林子朝被初寧這一眼看得直接呆住,生平第一次被一個男人的臉帥到。

“怎麽了?”初寧見助理不動,問道。

林子朝晃了下神在心裏暗罵自己見了鬼,“啊沒事。”

他一邊默念“我是直男”一邊動作利落地收拾好文件,和初寧告別後退出了書房,轉過走廊向玄關走去,結果剛到門口就和回家的許澤熙撞了個正著。

對方手裏提著兩個大購物袋,一袋裝著滿滿的零食,透過白色可回收袋子可以隱約看到某薯片品牌的Logo,另一袋是新鮮的瓜果蔬菜,兩根嫩綠的大蔥從提手的空隙中延伸出來,直楞楞地指著天花板。

任誰看都是一副滿滿的良家婦男家庭煮夫的模樣。

許澤熙顯然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遇到初寧的助理,他怔了一瞬,隨即很自然地換上在商務中一貫的冷淡表情,對對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一個多月前在酒店的匆匆一面,林子朝雖然對自己上司和智欣老板之間的關系略有揣測,但根據他短時間的持續觀察,兩人之間好像也沒什麽過多來往,不曾想在這風和日麗平平無奇的某一天,就讓他親眼撞見這驚天一幕!

林子朝因為深深陷在“我上司不僅工作中對人家剝削到底,生活裏竟然也壓榨人家到如此地步,智欣老板一定是有什麽把柄握在我上司手裏”的震撼中而一時楞在原地,直到身後傳來初寧的聲音才突然驚醒,忙不疊叫了聲“許總”就慌慌張張出了門。

門縫完全閉合前,他聽到一聲“叔叔”,語調甜膩得像一勺濃稠的蜂蜜。在大腦前額葉皮層下達屏蔽命令前聽覺中樞率先完成了職責——他分辨出這甜甜的一聲來自於他冷酷無情麻木不仁的上司。

懷裏抱著的文件嘩啦啦散落了一地。

一周後初寧的腳傷基本痊愈恢覆了正常工作,但他仍是每天下班後習慣性坐在樓下咖啡廳靠窗的位置上,等待一輛黑色奧迪的到來。許澤熙新家裏屬於初寧的東西越來越多——筆記本電腦、文件、名片、書籍、零食、衣物……有些是初寧自己拿過來的,有些是許澤熙給他買的。

不知道什麽原因,之前許澤熙讓他從網上挑的那幾件睡衣一直沒有送來,許澤熙沒再提,初寧也就跟著裝作忘了,天天穿許澤熙的。

晚上洗完澡,初寧拉開衣櫃的抽屜,左邊一列是許澤熙的內褲,右邊一列是他的,在他受傷的第二天許澤熙去便利店買的。本來許澤熙專門為他騰出了一個空抽屜,兩個人的分開放,但初寧趁許澤熙不註意又偷偷將自己的內褲塞了回去。

對此許澤熙當然是知情的,事後卻也沒再堅持。

晚飯時候初寧吃得惴惴不安,最愛的脆排吃到嘴裏也食不知味,眼睛總是時不時偷瞄坐在對面的男人,生怕下一秒就聽到自己被“驅逐”的通知。

“怎麽了?”察覺到小孩的異常,許澤熙停下來問,“我醋又放多了?”

初寧害怕被許澤熙看透,躲開對方的視線低頭埋進碗裏,倉促地搖了搖頭。

連續三天初寧都過得戰戰兢兢,但許澤熙始終沒有提出來讓他搬走,於是初寧就妄自認為對方也許默認了他們可以再一次一起生活。他開始嘗試把自己放在酒店的不那麽重要的東西拿到許澤熙家,有些他故意擺在很顯眼的位置上,然後裝模作樣地坐在沙發上觀察許澤熙的反應。

“這個……”許澤熙拿起初寧放在電視前面的東西端詳起來。

那是一個用椰子殼做的手工藝品,小豬模樣的存錢罐,長得很像前些年流行的一款手機游戲裏的形象,圓圓憨憨的。這是初寧從國外買給許澤熙的禮物,但因為對方還沒有並且也沒打算接受他的感情,所以暫時他還不想送。

初寧的心臟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在許澤熙眼裏,這是可有可無的裝飾品,但在初寧的眼裏,這是別離四年仍然掛念對方的思念,是他想要留在許澤熙身邊的試探,更是他早已言明卻不被允許的愛戀。

在初寧的預想裏,許澤熙的新房裝飾單調乏味毫無生氣,眼前這個和自己品味格格不入的家夥大概入不了眼,多半會繃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說“這種東西,沒必要放在這裏。”

沒想到許澤熙看了半晌給出的評價是——

“挺可愛的。”

並且親手把小豬放到了一旁空置著的多寶格裏。

其實初寧還是沒太搞懂許澤熙的意思,這個動作可以有很多含義,也可以只是隨手一放。

但初寧單方面認為這是許澤熙對自己的再一次默許,於是開始計劃把剩在酒店裏的衣服全部搬過來並且退掉房間。

打開衣櫃的時候他又有點糾結。

他最近穿的都是許澤熙的衣服,雖然風格比他自己要老練成熟一些,但卻能給他制造出一種兩個人在穿情侶裝的錯覺。如果他現在把自己的衣服都搬過來,他就沒有理由再穿許澤熙的衣服了。

又到了周末。

這次發來邀約的是鄭滔,在電話裏神神秘秘又興致勃勃地和許澤熙說晚上要給他介紹一個人。

他把這件事說給初寧聽的時候對方停下正在拆薯片的手,擡頭只問了一句:

“晚上丁洋哥哥來嗎?”

聽到稱呼,許澤熙挑了下眉。

自從他再一次明確拒絕初寧後,小孩對他的稱呼一直都是“叔叔”。雖然偶爾能從中窺出幾分別的意味,但許澤熙仍然偏執地認為撒氣的成分居多。但他沒想到丁洋的輩分竟然只持續了一周竟然就被降了回去。

心裏有點怪怪的。

而且初寧問這句話的語氣也和平時提到丁洋的時候不太一樣。有些平和,平和到好像有點同情的感覺。

許澤熙回答說“來”,初寧便沒再說別的了。

許澤熙心裏那種奇怪的感覺就很快消散掉,然後當晚親自站在初寧身後監督對方刷牙。

還是同樣的酒吧,熟悉的卡座,當鄭滔牽著一位漂亮姑娘走進來的時候許澤熙也是一楞。他、丁洋、鄭滔,當了兄弟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領著另一半來參加聚會。

女生和鄭滔同歲,都在同一個科技園區工作,他們在一次午後突發的雷陣雨中偶遇。女生瘦瘦小小的,躲在餐廳屋檐下,鄭滔主動將雨傘送給了對方。女生心懷感激,為了還傘和鄭滔交換了聯系方式,一來二去兩人便熟悉起來。

鄭滔在席間聲情並茂地講述自己的愛情故事,初寧傷好後沒了禁令,雞尾酒一杯接著一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也不說話,許澤熙的眼神時不時往對方身上瞥。

只有丁洋全神貫註看著小情侶,偶爾打趣幾句,眼中帶著熟悉又陌生的笑意。

女生不能晚歸,九點半的時候鄭滔便帶著她離開了,丁洋一直將人送上車,直到保時捷的車尾燈徹底隱匿在夜色裏才放下舉在半空的手。

當初寧看到丁洋笑著回到卡座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晚的酒局才剛剛開始。

一開始人還算正常,勸酒詞從“慶祝我兄弟拿下新的合作案”到“慶祝小寧寧康覆”,隨著一杯接一杯的伏特加下肚,勸酒詞也逐漸離譜,最後連“慶祝他家小區的流浪貓順產成功喜得5只貴子”都說出了口。每說一句丁洋就給自己倒一杯,也不管許澤熙和初寧,自顧自把酒當水喝。

許澤熙是不太懂丁洋這股突然的豪邁從何而來,但也不忍心看著兄弟獨飲,陪著喝了不少,有他跟著丁洋好歹能喝得慢一些。但丁洋懷了醉生夢死的心,拉著許澤熙一起醉成了狗,最後還得讓初寧給他們收拾爛攤子。

叫個服務員把他們老板拖進休息室,再聯系代駕。背上許澤熙的時候初寧發現這幾年不光自己瘦了,許澤熙也瘦了。

大約是平時自我約束得太厲害話太少,許澤熙喝醉了以後就像是突然開了閘的水庫,拉著初寧東拉西扯能說上半宿。

以前還是社畜的時候他會和初寧天南地北地扯,從秦始皇焚書坑儒扯到南方三季稻種出來的大米不好吃,從等差數列扯到紅綠色盲是伴性遺傳。

這次初寧也做足了整晚不睡的準備。

結果許澤熙醉眼朦朧地和他說了一堆他小時候的事。

從兩個人初識到一起生活,從給他補習數學到家長會領進步生獎狀,有些連初寧自己都記不太清楚的細節許澤熙一個醉鬼卻能樁樁件件如數家珍。

淩晨三點許澤熙終於說累了,他拒絕初寧的陪同搖搖晃晃自己去衛生間放水。初寧站在門口與許澤熙一門之隔,看著微信朋友圈卻面色覆雜。

手機屏幕上是鄭滔的主頁,雙人照片上兩個人頭挨著頭笑得很開心,鄭滔的文案簡潔明了——官宣!

很多許澤熙高中大學時候的朋友為他們點讚送上祝福,排在第一個的,是丁洋。

初寧盯著丁洋的名字陷入沈思——

難道真的有人心甘情願看著喜歡的人和別人白頭偕老嗎?

不在同一頻道的兩個人。

初寧:丁洋失戀了。

許澤熙,指著丁洋:來啊戰啊,今天喝不倒你我叫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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