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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是不是想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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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是不是想這樣?

初寧很少因為和許澤熙無關的事共情,此時此刻親眼見證丁洋的暗戀無疾而終後卻紅了眼眶。

他很難想象有一天許澤熙牽著某個女生走到自己面前,通知他這就是他未來嫂子的時候自己會是什麽樣。

反正不會像丁洋這樣。

太窩囊了。

許澤熙搖搖晃晃出來的時候初寧剛抹掉眼尾的淚珠,一擡眼他叔叔左腳絆了右腳身子向地上倒去。初寧鞋都沒顧上穿連忙去扶,卻被拽得一起躺在了地板上。“咚”的一聲,初寧剛收回去的眼淚又被磕了出來。

他狠狠倒抽一口冷氣。

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許澤熙整個人幾乎覆在他身上,只有手臂撐在他兩側。

木質調的須後水味道混合著牙膏的薄荷味和兩道頻率趨同的鼻息流竄在兩人之間。

許澤熙洗漱過了。

初寧差點就以為許澤熙酒醒了,結果擡眼對上的仍是一雙朦朧、迷茫甚至有些單純的眼睛。

“寶寶,你怎麽哭了?”

許澤熙好奇又關心的聲音落下來,把初寧砸得一怔。

許澤熙又叫他“寶寶”。

最近許澤熙似乎總是這樣叫他,可是初寧卻高興不起來。

原因就是許澤熙在叫他的時候神志似乎都不太清醒,他法無去斷定到底是早年間的記憶觸動了許澤熙,還是對方借機在掩飾什麽。

許澤熙用拇指為初寧拭去淚水,指腹帶著些年長者的粗糙觸感,加深了初寧眼尾的紅暈。

初寧握住對方的手腕,眼睛直直望過去。

他突然有股沖動,想要和許澤熙交個底。即使許澤熙現在喝醉了,明天可能什麽都不記得。

他希望許澤熙別記得他現在慌亂狼狽的樣子,但他又希望許澤熙記得他的話。

“你說單戀是不是註定得不到好的結局?”剛一開口,初寧就忍不住帶上哭腔。

許澤熙露出迷茫的神色,好像聽不懂初寧的話。

眼淚一點點蓄滿眼眶,晶瑩的液體映出頭頂的燈光,也映出許澤熙懵懂又專註的模樣,“可是我不會再喜歡上別人了。”

許澤熙微微皺眉,有點不太高興的樣子。

“如果哪天你有了結婚對象也不要帶給我看,你把我趕出去就行”,或許是今天也喝了酒,情緒格外上頭,初寧的聲音少見透出幾分疲憊和脆弱。他擡起一只手用手背蓋住愈發酸澀的眼睛,好像這樣許澤熙就看不見他洶湧而出的淚水,“你可以說最難聽的話罵我,怎麽罵都沒關系,就是——”

“就是不要跟我說你愛上了別人。”

初寧每說一句話,許澤熙的眉頭就蹙得更緊一分,嘴唇也繃成一條直線,好像聽到了特別不中聽的話。他的眼睛微微瞇起,似乎在思考用什麽方式能立刻馬上堵住面前這張越來越不討喜的小嘴。

“我不想從你口中聽到你說你喜歡別——”

話未說完,許澤熙英俊的臉在初寧的視野裏忽然放大,灼熱的鼻息混雜著酒氣直直撲向初寧。

猝不及防。

初寧不喜歡許澤熙的眼鏡,他總覺得從那雙眼睛所傳達出來的東西透過一層鏡片再到自己這裏似乎總是少了些什麽。

但這不包括如此之近的距離。

初寧清清楚楚看到那雙形狀漂亮卻一向清冷的眸子裏隱隱閃動著什麽。他們的鼻尖幾乎相抵,屬於彼此的氣息摻雜在一模一樣的洗衣液和香水味道裏迅速交換傳遞,像是某種昆蟲在特殊時刻散發出的信息素,替主人表達著某種意圖。

這一刻初寧認為許澤熙是想吻自己的。

他幻想過很多次他和許澤熙接吻的場景,有主動構建的,也有夢裏無意識的。這些場景裏有浪漫的,有歇斯底裏的,有失控的,但就是沒有眼前這種——許澤熙主動的。

初寧期待著,喉嚨吞咽口水的聲音震耳欲聾,心跳狂飆幾乎要破開胸膛,他甚至清晰感覺到額頭有一顆汗珠在沿著發際線一點一點向下滑動。

但他們對視了很久,許澤熙卻像被什麽突然禁錮住了一樣,不再有繼續的趨勢,那雙鳳眼也變得深邃而覆雜。

於是初寧環上對方的脖子,腦袋微微擡起——

“啾”,四片嘴唇相觸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破開。

目光落在許澤熙的面龐,仔細分辨著對方表情的微弱變化。

許澤熙大概是被驚到了,瞳孔微微張大,樣子有點呆。

“你是不是想這樣?”

初寧親得很小心,他覺得將自己隱藏得很好,結果一張口發現自己的聲音低啞不堪,一些壓抑許久的想法即將破土而出。

正如那些每年一度的生日願望,對著蠟燭的時候只能構想一下期待中大致的樣子,且多半更關註於事情的發生,而非關註這件事會創造出什麽樣的體驗。

初寧從搞懂自己喜歡上許澤熙之後就很想和對方接吻,但由於對方的拒絕,他的想象這麽多年仍偏執地止步於「發生接吻」這件事,而不是感受他叔叔的嘴唇。

剛才那一瞬他多年的妄想終於成為了現實。

很軟。

很熱。

壓在他的嘴巴上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觸感,世界仿佛一下子變成真空的,他聽不到任何聲音,感覺自己要飄起來,讓他目眩神迷。

許澤熙沒回答他的話,盯著初寧的嘴唇看了很久,然後腦袋一沈,埋進他的肩窩。

屬於許澤熙的氣息和體溫源源不斷向初寧襲來,無不提醒著他,他和許澤熙現在的狀態有多麽的親密。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原本有些傷感的夜晚怎麽就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許多以前只在夢境裏嘗試的內容一下子湧進初寧的大腦,放在對方後頸的雙手充滿試探意味地一點點向下滑。

肌肉的輪廓透過衣服隱隱傳遞到指尖,直到這時初寧的心跳才終於落回心房,快速而有力地撞擊著鼓膜。

掌心的溫度越來越高。

就在即將滑過柔韌的窄腰、感受挺翹的峰頂時,初寧耳邊落下一聲綿長的輕鼾——

許澤熙睡著了。

初寧:“……”

因為初寧喜歡趴在床上玩手機,在了解到黑暗中玩手機對眼睛的危害後,許澤熙臥室的遮光窗簾總是只拉一半。第二天難得是個好天氣,金燦燦的陽光普照大地,也透過一層白紗影影綽綽籠在兩雙交疊纏繞的長腿上。

自從初寧把腳傷了,許澤熙對初寧的容忍度仿佛又回升不少。許多由於告白而被顧忌的行為許澤熙現在都選擇了沈默。

不拒絕,但也不回應。

而這一晚在酒精的推波助瀾下許澤熙對初寧好像變得熱情起來。

比如——

當初寧鉆進許澤熙的懷裏時,雖然對方眼睛仍然緊閉著,微微被擾亂了呼吸,但會主動攬過他的肩,並往自己身前帶。

再比如——

初寧半夜被摟得有些熱,剛稍稍往後掙脫了一些想貪一貪被窩外面的涼氣,腰上便會傳來一股力量非常強勢地把他往回按。初寧這個時候如果沒有乖乖聽話仍然想著反抗,屁股上就會幹幹脆脆地挨一巴掌。

於是在寂靜的夜裏,初寧忍不住反覆試探,故意去違逆睡夢中的許澤熙,臥室的棉被裏時不時就會響起沈悶的聲響。

許澤熙越這麽做他反而越安心,這是他得到安全感的一種方式。

其實初寧小時候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在媽媽的照顧下他品學兼優開朗活潑,偶爾淘氣闖一點小禍,是個正常的男孩子。但後來發生了變故,母親遠去國外,初正川對他幾乎放養,不聞不問,有時候大半個月初寧都見不到父親的人影。久而久之為了得到父親的關註初寧開始“不擇手段”,劈頭蓋臉的痛罵和落在身上的巴掌在他眼中最後都會折射出親情的形狀,他無所謂這些是否會在他身上烙下無法消退的傷疤。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初正川對他的耐心還不如一場擇期手術。他利用這些手段換來的見到父親的時間總共加起來也不過幾個小時而已,次數很快超過初正川給他設定的閾值,他的小手段徹底失效。

就這樣初寧度過了整整兩年像野孩子一樣的生活,直到遇到許澤熙。

許澤熙曾經多次嘗試用各種方式糾正初寧這種錯誤的認知,但長期對孤獨的恐懼和不安已經深植在初寧幼小的心靈,用疼痛換取陪伴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容易實現、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但好在許澤熙不是初正川,他許諾給初寧的陪伴沒有一天是失效的,甚至初寧從許澤熙這裏獲取到的遠遠超過他所能想象的。恐懼和不安漸漸被許澤熙無微不至的關心和照顧撫平,初寧的行為模式逐漸也恢覆成正常人的樣子。

直到初寧的告白被許澤熙拒絕。對方強硬的態度和毫無餘地的口吻讓他突然意識到,他們可能終究只是雙方人生道路上的某一段風景,許澤熙只是想要將他養大,和許澤熙相伴終生的人選從來沒有考慮過是他。

初寧很早就知道自己這樣不正常,但他改不掉,也不想改,疼痛是他判斷對方是否在意自己最直接的方式。

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許澤熙出現在他的生命裏,說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不為過,對他來說許澤熙給予的疼痛是上天的恩賜。

他倍感珍惜。

初寧:難道質變就在今晚?!

許澤熙:呼……Zz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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