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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咆哮蘭都(八十一)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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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咆哮蘭都(八十一) 線索

一周之後, 周祈的“爵士電臺”開始在弗洛利加及周邊城市試運營。

經黃金拂曉全體成員投票表決,電臺最終被命名為“拂曉電臺”。

同一時刻,帕爾瓦納的第一張音樂唱片也在王爾德先生的幫助下進入了正式錄制的階段。

爵士樂的魅力就在於多種樂器的音色交織在一起, 如同談話一般的呼喚與回應, 所以這其實不是帕爾瓦納的個人唱片, 而是她和鱗人樂手哨子、鼓槌、老鼠,以及夏洛特小姐共同錄制的樂隊唱片。

哨子三兄弟來到蘭蒂尼恩之後,一直輾轉於各種地下酒吧、餐館、咖啡廳,在喜愛爵士樂的群體中也算是小有名氣。

帕爾瓦納給他的唱片起名為《輝光頌》, 他們的樂隊也幹脆叫做“輝光樂隊”。

黃金電氣、拂曉電臺、輝光樂隊………

周祈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吐槽, 看來詞匯量少的不止是他一個人。

為了更好地完成錄制, 王爾德先生特意請來了和他合作過多次的錄音師, 一個名叫安迪的男人。

安迪去年入職築夢影業, 專門負責為築夢影業出品的電影錄制配樂。

周祈和帕爾瓦納第二次來到那棟大樓, 並且不出所料地遇到了埃爾維斯。

“你不是在處理家族事務嗎?”

“你不是也在忙著成為大人物嗎?議員先生。”

埃爾維斯聳了聳肩,“總得抽出些時間搞定廣告商的拍攝任務,我可賠不起那些違約金, 而且,某位大人物不是還‘命令’我幫他找人嗎?我總得向他匯報一下進展。”

周祈停下腳步, “你有‘諾登斯導演’的線索了嗎?”

埃爾維斯仍保持著撇嘴的動作, “沒有,簡直是毫無頭緒。整個蘭蒂尼恩叫諾登斯的人只有兩個, 一個是個八十歲的老頭,一個是繈褓裏的嬰兒。老頭的意識已經不清醒了,連電影是什麽都不知道,至於那個嬰兒,他是上個月剛出生的, 牙都沒長出來。”

“‘諾登斯’可能只是一個化名。”

周祈提醒他。

“我知道啊,所以我還根據你描述的‘黃金宮’、‘異端題材電影’找遍了圈內的編劇、導演、演員,沒一個人聽說過與這些相關的人或劇本。”

這……

如果不是吉賽爾·瑞德真的通過劇本上的提示召喚出了惡靈瓦沙克,周祈一定會認為所謂的“諾登斯導演”和他的“黃昏電影公司”是吉賽爾做的一場幻夢。

等等。

幻夢?

周祈楞神的片刻時間,一行人已經在埃爾維斯的引導之下來到安迪的錄音工作室。

他和帕爾瓦納是提前到達,距離王爾德先生約定的時間其實還有一個多小時,但那位錄音師竟然已經在工作室等他們。

“帕爾瓦娜小姐,你好,還有您,K先生,久仰大名。”

錄音師安迪是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棕發男人,他穿著件時髦的格子襯衫,微笑的表情看起來莫名有些疏離。

周祈和對方握手,說了一些類似“請多關照”之類的場面話。

安迪指了指工作室中已經擺放好的樂器,提議道,“既然其他人還沒有來,不如請帕爾瓦娜小姐先單獨演奏一遍,看一下效果。”

錄制唱片是個繁瑣的過程,安迪的提議是很正常的環節,帕爾瓦納沒有拒絕。

他在鋼琴前坐下,得到錄音師的指令之後,他開始演奏唱片中的第一首樂曲,同時也是與唱片同名的樂曲,“輝光頌”。

樂曲的風格是經典的快節奏、強情緒,但因為曲子是由多種樂器組成的五重奏,為了讓它們之間的音色不顯得突兀、雜亂,帕爾瓦納將鋼琴的演奏放緩了一些,整段旋律就像是一張柔軟的襯布,將各式各樣的“器皿”有序地、和諧地盛放在一起。

周祈在一旁聽著,在他看來,這首樂曲的主題是“讚頌光明”,而底色是一種柔和的包容。他知道,帕爾瓦納將自身的信仰全部都表達在這首樂曲裏。

秘術師演奏的樂曲總是會讓人在不知不覺間沈浸其中,周祈和埃爾維斯都在認真聆聽樂曲,誰都沒有註意到,一旁的錄音師的臉色卻變得越來越低沈。

演奏結束,埃爾維斯毫不吝嗇地貢獻了自己的掌聲,周祈也在鼓掌的動作中覺察到了錄音師的異樣。

“安迪先生,有什麽問題嗎?”

錄音師這才回過神來,放下手臂,露出一抹略帶歉意的微笑,“不,沒有問題,帕爾瓦娜小姐的果然和傳聞中一樣,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天才。”

他頓了一下,猶豫著說,“只是……我感覺這首樂曲某些旋律…呃…給我的感覺和之前聽過的一首曲子有些相似。”

帕爾瓦納離開錄制區域,來到周祈身側,和他肩並肩站在一起,“《記憶的弦樂》?”

錄音師睜大眼睛,“沒錯,帕爾瓦娜小姐也聽過那首曲子?”

帕爾瓦納點頭,“《記憶的弦樂》是《輝光頌》的部分靈感來源。”

聽到這樣的回答,安迪的臉色變得煞白,“不,帕爾瓦娜小姐,看來我們今天的錄制不能進行下去了……”

他突然的異樣讓周祈變得警覺起來,急忙追問,“為什麽?《記憶的弦樂》有什麽問題嗎?”

眼看錄音師的嘴唇也開始發白,甚至出現了將要暈厥的跡象,周祈和埃爾維斯對視一眼,然後攙扶著對方,將他送到沙發的位置上坐下。

周祈給那位錄音師倒了杯水,對方喝了幾口之後才稍稍緩過神來。

“謝謝您,K先生。”

錄音師捂著自己的額頭,向他們解釋,“我有一個朋友,弗洛雷斯·李……埃爾維斯先生應該知道他。”

聽到自己的名字,埃爾維斯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回想起來,“啊,弗洛雷斯,他也是狂熱的鱗人音樂愛好者,最近幾年,市面上大火的電影配樂都是由他作曲、編曲。”

提到這個名字,埃爾維斯不免有些疑惑,“對了,最近好像沒有再聽到過他的消息,是出了什麽事嗎?”

錄音師嘆了口氣,“他現在因為精神問題正在費裏克利的一家療養院進行治療。”

“精神問題?”埃爾維斯更加不解,在他的印象中,那位專門為電影進行配樂的音樂家是個充滿激情與活力的先生,怎麽也不像是會有精神問題的人。

“是,在發生那件事之前,我也不敢相信。”

錄音師的聲音透著虛弱,“弗洛雷斯對著鱗人音樂有著近乎癡迷的熱愛,他每年都會花時間去鱗人聚集的城鎮、村落游訪,想要了解鱗人的文化和信仰。”

“但我們都知道,除了永晝之外的信仰都是異端,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這個秘密,弗洛雷斯苦於沒有人可以與他交流共同的興趣愛好,於是開始尋覓和結交志同道合的朋友,在此期間,還真讓他找到了一個喜歡研究特殊民俗的劇作家協會。”

“劇作家協會?”

錄音師點了點頭,“那個組織的成員都是熱衷於編寫、創作戲劇的作家,他們和弗洛雷斯一樣熱愛‘異端文化’,甚至以那些信仰為藍本創作了很多奇幻故事。”

“弗洛雷斯對那些故事如癡如醉,像瘋了一樣撲在書堆裏,以至於一個月前安排好的錄音工作也忘記了,而正是因為他的缺席,我才去了他的房子,想要將他帶回公司上班。”

“那天,他剛打開門便十分亢奮地對我說,‘安迪,我正在參與書寫一部真正的史詩’。”

“他帶我走進客廳,我清楚地記得,唱片機裏播放的正是那首《記憶的弦樂》。”

“在那首雄渾的覆調音樂中,我聽到弗洛雷斯說,劇作家協會的所有成員都在參與一部電影的拍攝,僅僅是創作劇本的編劇便高達二十六位。”

“二十六個?”周祈忍不住感嘆了一句,“什麽劇本需要二十六個編劇?”

安迪搖頭,“我至今沒搞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只記得弗洛雷斯說,他們正在計劃拍攝整個世界的現在和未來。”

“而他在那個劇組中正是負責配樂的工作。”

“弗洛雷斯給我看了劇本的最後一幕,那一幕場景是一座海濱城市,垂暮的英雄、蟄伏的陰謀家、從深淵歸來的覆仇者,都在那裏集結,在劇本的末尾,英雄揮劍,粉碎毒蛇的陰謀,與覆仇者同歸於盡。”

“弗洛雷斯說,總導演對這個結局並不滿意,他希望為劇本書寫一個大團圓的結局,然而編劇們卻把男主角寫死了。”

“但男主的死是主線故事發展的必然,強行讓他活下去會破壞故事的邏輯,二十六個編劇都因為無法解決這個麻煩而感到頭疼。”

周祈問他,“之後呢?‘那件事’指的是什麽?”

安迪深深吸了一口氣,“從弗洛雷斯家離開一個月後,他主動給我打來電話,說他為那部電影創作的樂曲終於完成了,邀請我到他家裏聆聽他的演奏。”

“我對他一個月前的表現有些‘恐懼’,但出於好奇心,還是準時到達了那棟建築。”

“那晚,弗洛雷斯穿著他出席各大典禮時才會換上的正式裝束,坐在鋼琴前為我演奏樂曲。”

安迪捧著手裏的水杯,顫抖著喝了一口,“直到現在我還會後悔,如果當時沒有接受邀請、或者幹脆沒有接到弗洛雷斯的電話就好了。”

“我不知道我是以什麽樣的狀態聆聽的那場‘演出’,像是在做夢,又像是昏迷,半夢半醒之間,我好像看到一座由黃金砌成的宮殿,它好像存在於我的眼前,又好像存在於我的意識之中,伸手似乎就可以觸碰到它,但又好像永遠也無法真正的靠近。”

“恍惚之中,我聽到樂曲的聲音,那一道道音符像是細線一樣穿透我的耳膜,鉆入我的頭顱,我好像能看到自己過去的全部,甚至包括我還沒有出生、沒有被孕育出人形時的記憶。”

“那是一種驚恐的窒息感,頭很疼,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我腦子裏孕育、孵化,然後要紮破我的頭皮從中飛出來。”

“但即便是要窒息而死,我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不是亢奮的,就在這個時候,我終於能控制自己的眼皮,我睜開眼,看到了我這輩子永生難忘的畫面。”

錄音師雙目無神,怔怔道,“我看到,弗洛雷斯的臉上長滿了紫色的眼睛,密密麻麻,像蜂巢一樣。”

作者有話說:[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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