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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咆哮蘭都(八十二) 奧利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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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咆哮蘭都(八十二) 奧利弗……

唱片的錄制因為錄音師臨時狀態不佳而被迫取消。

據安迪說, 在聆聽了弗洛雷斯為那部電影創作的樂曲之後,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又是如何回到家中。

夜晚的夢中, 樂曲的聲音仍在他耳邊揮散不去, 如同魔鬼的低聲吟唱, 反覆折磨著他的思維。

接連經歷了一個月的噩夢之後,安迪終於鼓起勇氣聯絡弗洛雷斯,想從他那裏知道真相,但接電話的那位女士, 據說是弗洛雷斯的女兒, 她告訴安迪, 在為他演奏過樂曲後的第二天, 弗洛雷斯就因為精神失常被送去了療養院。

“你們怎麽看?”

埃爾維斯讓人將錄音師送回家中休息, 帶著周祈和帕爾瓦納來到自己的休息室內。

“音樂也是信息的載體, 安迪先生在聆聽樂曲時接收到了太多的‘靈’,被其中的信息裹挾,出現了受到汙染、理智降低的癥狀。”

聽周祈這麽說, 埃爾維斯“嘖”了一聲,“誰問你這些常識了?安迪描述的幻覺, 黃金宮殿、長滿紫色眼睛的男人, 還有所謂的劇作家協會和導演,這明顯就是我們在找的那個‘諾登斯’。”

“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 目光在對面的“男女”身上轉移,“你們不覺得他說的海城、毒蛇的陰謀、深淵歸來的覆仇者,以及與覆仇者同歸於盡的英雄,這些東西聽起來有點耳熟嗎?”

周祈的關註點集中在黃金宮殿和紫色眼睛男人身上,一時沒太註意埃爾維斯說了什麽。

“什麽?”

男明星搖了搖頭, “沒什麽,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轉移話題,看向帕爾瓦納,“那個《記憶的弦樂》是怎麽回事?”

周祈也重新打起精神,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帕爾瓦納沒有隱瞞,“那是我在一本琴譜上看到的樂曲。”

“琴譜?叫什麽名字,誰寫的?”

帕爾瓦納搖頭,“那是我在萊瑞克家的書房找到的一份手稿,沒有名字,作曲家也不是同一個人,有的標註有姓名,有的就只有譜子。《記憶的弦樂》只標註了作曲家的姓名縮寫。”

周祈問他,“是什麽?”

帕爾瓦納輕輕吐出三個字母,“A、N、R。”

“ANR?”埃爾維斯摸著自己的下巴,“這會是什麽姓名的縮寫……琴譜你隨身帶著嗎?”

帕爾瓦納點頭,找到自己的背包,將琴譜從中取出,交給埃爾維斯查看。

男明星將手稿翻到屬於《記憶的弦樂》的那一頁,用他的手指觸摸著泛黃的紙張以及墨水寫就的曲譜。

白色準則的秘術師更加擅長捕捉那些不易察覺的靈,通過感知來追索“靈”的過去,了解更多的信息。

周祈和帕爾瓦納安靜地坐在一起,不敢發出聲音打擾埃爾維斯的沈思。

半晌後,男明星睜開眼睛,周祈問他,“你看到了什麽?”

埃爾維斯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快速眨了幾下眼睛,怔怔道,“……我忘了。”

“忘了?”

“對……我可以肯定我看到一些東西,但是就在剛剛那一瞬間,我竟然把我看到的一切都給忘了。”

他喃喃著,“就像是做夢一樣,你們應該知道那種感覺吧,你知道自己做了個夢,但醒來後就會把夢的內容忘記。”

夢。

周祈現在對這個單詞異常地“敏感”,無論是疑似星蟲原身的“幻夢”,還是能通過吞噬魂質生長的“夢巢”,它們都擁有與“夢”相關的名字。

錄音師描述的黃金宮殿和紫色眼睛男人,它們都是夢巢的特征,這足以說明“諾登斯導演”和“劇作家協會”都和夢巢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夢巢不止一個,蘭蒂尼恩的某處存在一個兜售“魂質”的夢巢,墓碑鎮存在一個剛剛成熟的夢巢,那麽,諾登斯手裏應該也掌握著一個夢巢。

卡蘭公爵和伊甸的人通過“灰蜜酒”將那些貴族的魂質送往夢巢,而根據瑞德夫婦的描述,諾登斯導演將他們送去夢巢的方式應該就是播放古典音樂唱片。

古典音樂唱片、ANR……

這個諾登斯到底是什麽人?

“不管怎麽樣,錄音師提到的弗洛雷斯應該是找到諾登斯導演的關鍵。”

埃爾維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同時打斷了周祈的思考,“我會去安迪說的那家療養院找他聊聊,至少要問出那二十六個編劇都是什麽人。”

周祈從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睛中看到了濃濃的疲憊,很快聯想到格裏芬家正在進行著的繼承人‘戰爭’。

“還是我去吧,埃爾維斯,你已經很累了,而且這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

“不。”男明星想都沒想就拒絕他,“K,這不是埃爾維斯會去做的事,是‘我’想幫你,你懂嗎?”

周祈想到他那天說的有關“齒輪”的話,沈默半晌後,點了點頭,“謝謝你,埃爾維斯。”

-

從築夢影業的大樓離開後,周祈站在門口等車,昨晚他和奧利弗約好,會在今天中午時和對方見面。

大概十分鐘後,奧利弗的女秘書開著車出現在路邊。

周祈和帕爾瓦納道別,同時叮囑他,“如果你見到阿蒂爾先生或是王爾德先生,記得問問他們關於‘ANR’的事。”

“嗯。”

帕爾瓦納點頭,周祈捏了捏他的臉,笑著說,“今天晚上是不是沒有演出?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做點什麽?”

帕爾瓦納好像猜到了他的想法,“你要和我一起玩嗎?”

周祈笑得更加開心,“不,帕爾瓦納先生,一般來說,這會被稱為……”

他停頓了一下,“約會。”

帕爾瓦納眨了眨眼,等想明白周祈說了什麽,他的臉唰的一下變得通紅,連自己原本要說的話都差點忘記。

“行了,你不是還要去阿芙頌那裏嗎?我現在走了,晚上見。”

見到周祈轉身,帕爾瓦納急忙叫住他,“等一下。”

“怎麽了?”

帕爾瓦納走到他身邊,“埃爾維斯說的那些,我也覺得熟悉。”

周祈皺眉,“什麽?”

“海邊的城市,陰謀詭計,來自深淵的覆仇者。”

帕爾瓦納看著他,“這很像是弗洛利加。”

周祈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一雙大手用力地抓握了一下,又好像有一陣強勁的颶風吹過,掀起籠罩在他面前的那團迷霧的一角。

“而那個‘垂暮的英雄’……”

周祈睜大眼睛,不自覺地開口,將帕爾瓦納的話補充完整,“是萊納爾先生。”

**

奧利弗這次選擇的見面地點是他的私人宅邸,聽說他至今未婚,家中也沒有傭人,門前的花圃都沒有人來修剪。

下車後,那個名叫傑西卡的女秘書叫住他,“K先生。”

周祈回過頭,向她投去一個略帶疑惑的目光,印象中,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主動與自己進行攀談。

“我……”她看著周祈,目光中帶著猶豫,“雖然我為奧 利弗先生工作,但我並不是秘術師,我的父親、母親,他們都是普通的工人……我知道您為他們爭取了什麽,所以,謝謝您,K先生,您會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周祈在這些天已經聽過許多類似的話,如果不是奧珀沒有送“錦旗”的傳統,他的辦公室早該掛滿自治城工人們送來的旗幟了……

“不客氣。”他說,“我應該做的。”

傑西卡沖他笑了一下,“我為數月前對您的質疑感到抱歉,奧利弗先生是對的,您這樣的人才就不應該埋沒在弗洛利加。”

聽了她的話,周祈心裏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感覺,他就像是迷失在灰域中的行人,恍惚間,前方出現了一點光亮,於是他急忙追了上去。

“女士,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傑西卡楞了一下,不自覺地說,“那份調令……”

她剛說出了幾個字,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女秘書急忙閉上嘴。

“調令?”

周祈猛地想起來,最開始的時候,確實有一份來自皇宮的調令,但被隱修會的塞繆爾大主教替他攔了下來。

那份調令竟然是奧利弗的手筆嗎?

傑西卡尷尬地轉移話題,“奧利弗先生在等您,K先生,快進去吧。”

周祈沒有追問,跟隨她的指引來到奧利弗的書房。

那位先生坐在書桌之後,手中正握著鋼筆,像是在書寫文件。

見到他之後,奧利弗先是關心了一句,“怎麽樣,警備署的工作還算順利嗎?”

周祈點點頭,沒說話。

奧利弗看出他心不在焉,便沒有急著進入正題,“在想什麽?”

周祈回過神來,也沒有隱瞞,直接問他,“之前讓我來蘭蒂尼恩的調令,是您簽字的?”

奧利弗楞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笑了笑,“啊,是,是我簽的字,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周祈問,“為什麽?”

“為什麽……”

奧利弗放下鋼筆,上半身向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異調局各分部的文件都會向我抄送一份,我收到了來自托馬斯·迦文關於歸零教團事件的報告。”

“在那份報告中,迦文多次提到你在解決‘毀滅’的災禍中起到的關鍵作用,所以我覺得你應該會是我需要的人。”

周祈還是不太明白,“您需要什麽樣的人?”

奧利弗低笑兩聲,從椅子上站起,他來到周祈面前,卻問了一個不相幹的問題,“K,你相信命運嗎?”

周祈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問這個,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當然,我指的並不是個人的命運,而是……整個世界的命運。”

奧利弗指了指墻上的永晝教徽,“支配者不在大地行走,而是棲身於神居,但無論是神居還是大地,支配者還是人類,我們的命運似乎總是循環往覆的。”

“每當光明即將隕落之時,總會有神或人站出來,將它修補,挽救支離破碎的世界。這樣的人,我們一般把他稱為英雄。”

“而我想要做的就是在光明隕落的災難來臨之前,為那些還在路上行走的英雄指引方向。”

周祈勉強能從他大量的修辭中整理出他真正想要說的內容,“所以您希望我加入警備署,代表奧珀前往戈盧比、為蘭蒂尼恩的居民除掉蘭城兄弟會、工會的改革法案,這都是您為我指引的‘道路’。”

“沒錯。”奧利弗點頭,“你註定會擁有一段不平凡的人生,我為你提供指引,只是加快了你成長的節奏。”

“伊甸、歸零、黃金拂曉,還有那些未曾站上臺前的勢力,他們都各懷鬼胎,想要在混亂來臨後趁機做點什麽。”

“有的人希望成為新的永晝,有的人希望自己的神明覆蘇,但沒有人在乎普路托的人想得到什麽。”

他指了指周祈,又指了指自己,“所以我們得為他們想,還記得我說過什麽嗎?秘術只不過是人手中的工具,九大準則是永晝的準則,是普路托的準則,但沒有一個是人類的準則。”

奧利弗把手按在周祈的肩膀上,“或許,我們可以在奧珀點一把火,親手鑄造屬於人類的準則。”

鑄造……準則。

周祈楞住,莫名聯想到了自己腹中的星蟲。

奧利弗取下自己的純金領帶夾,把它夾在周祈的領帶上,“這是我叔叔送給我的成年禮物,現在我把送給你,當作是邀請你與我並肩踏上這條路的贈禮。K,你現在已經站在半山腰的位置,距離頂點只差一步。”

他說,“接下來,我希望你可以去競選勞工委員會的主席,徹底走出帷幕之後。”

**

周祈答應了奧利弗的請求,從那棟房子離開之後,他在門外遇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哦,是你啊,小兄弟。”

來人穿著軍裝,衣領上別著一枚造型特殊的徽章。

周祈對這個人有著很深的印象,來自行刑官的張素。

“你好。”

他禮貌地和對方握手,果不其然,在他的手掌心摸到了熟悉的繭子。

“上次見面之後,我找人問了你的事情。”

張素瞇著眼睛,“我覺得你是個了不起的孩子,而且長得還很帥。”

他說,“我拿著你的照片給我的戰友們看,他們都說我們很像。”

……

像個鬼啊。

周祈看著對方窄長的臉龐,默默在心裏吐槽了一句。

不過,為什麽總感覺忘記了一些事情?

他努力回憶,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我在退伍軍人協會有份差事,或許哪天我們可以聊聊。”

張素向奧利弗的房子內走去,幾步之後又停下來,“對了,聽說你要參與工會的競選。”

周祈點了點頭。

張素露出一個笑容,“我會支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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