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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咆哮蘭都(七十五) 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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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咆哮蘭都(七十五) 困境

九號自治城的某棟建築內, 燈火通明,煙草燃燒的氣味和酒精香水的味道糅合在空氣中,煙霧繚繞如同幻境。

人群的歡呼大叫和骰子轉動的聲音都在向外表示, 這裏是一間賭場。

禁酒令頒布以來, 無數幫派靠著販賣私酒大發一筆, 雖然後來遭到了內政部的清洗,被趕出蘭蒂尼恩的主城,但自治城的土壤反而更適合幫會勢力紮根生長,比起生活富裕的貴族, 顯然是底層的勞工更需要酒精。

私酒生意愈發紅火, 與之一起發展的還有賭場、妓院、走私等等黑色產業, 那些幫派也在數不清的暴力沖突中互相吞並, 最終演變成蘭城兄弟會和牧馬幫兩個大型勢力在自治城東西兩邊分庭抗禮的局面。

九號自治城歸屬於蘭城兄弟會, 這間賭場正是當地的頭目雅各布·伍德的產業。

此刻, 他正在賭場三樓的私人套房中,清洗著手上殘留的血跡。

一名光頭的馬仔匆匆走了進來,“先生, 已經查清楚了,那個女人將電話打給了蘭蒂尼恩的警備署, 是內政部牽頭, 在工會搞出來的新部門。”

雅各布·伍德一邊用毛巾擦手,一邊問他, “部門長官是誰?”

“一個弗洛利加人,名字是凱倫·萊恩哈特,這人來頭不小,是個神血者,之前做過凈化獵人, 還加入了聖黨,前段時間戈盧比共和國的碎旗黨就是他一手策劃剿滅的,還因此獲得了帝國皇冠勳章。”

馬仔說出一連串的頭銜,接著評價道,“先生,這人應該是塊 難啃的硬骨頭,如果讓他知道墓碑鎮的事,恐怕對我們很不利。”

“硬骨頭?”

頭目冷哼一聲,“給他錢,手表、汽車、房子,錢不能打動他,那就給一些別的,工會不是就要換屆選舉了嗎?告訴他,我們可以支持他當上主席,人都是趨利避害的,應該還沒有人會蠢到為了一群無關緊要的人放棄自己能獲得的好處。”

“即便他真的是視名利金錢如糞土的大聖人,我們也有別的辦法,人總要有軟肋,調查一下他的家人,看他有沒有妻子或是姐妹,把她們請過來,熱情款待。”

說著,雅各布拿起玻璃茶幾上的雪茄煙和打火機,然後來到窗邊,回過頭,對著自己手下的馬仔露出一個微笑。

“如果他連家人都沒有,那麽我們就要提前為這位年輕的先生哀悼,蘭蒂尼恩是個危險的地方,貴如卡蘭公爵也會突然死在一個瘋狂而殘暴的邪教徒手中。”

馬仔睜大眼睛,“先生,您是想?”

窗外的天光灑在雅各布身後,他幾乎成為一道剪影,眼瞳中絕大部分的慘白顯得十分突兀。

“曜日已經因為殘殺王位繼承人、謀害聖黨成員等等的罪名成為教會和異調局通緝的要犯,將一名神血者的死算在他頭上,我想他也不會介意……”

他話音未落,卻看到對面的馬仔瞳孔放大,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愕然,與此同時,籠罩在他身上的陰影變得更加濃重,像是黑色的潮水一般在房間的地板上蔓延。

緊接著,雅各布身後的玻璃轟然破碎,玻璃碎渣的沖擊力直接將他砸翻在地。

地面的黑潮開始向一處聚集,一道高大的身影從中顯現出來,他踩在頭目的背上,手掌攥緊頭目半長的頭發,強行將他的頭從地板上拽了起來,脖子扭曲近九十度。

頸間的撕裂感讓雅各布幾乎窒息,他勉強分辨出來人的輪廓,黑發黑瞳,銳利且冷漠的五官,一個名字在他心頭湧現。

“曜日……”

幾秒鐘的時間,周祈已經結束對這個幫派頭目的觀察,果然如他猜測,頭目並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三階秘術師。

他擡手,【死亡分割線】的符號被激發,湧動著黑色光芒的線條從房間的幽影中浮現,纏繞在頭目和馬仔的四肢之上,讓他們無法掙脫,也無法使用秘術。

“墓碑鎮的墓園裏,那些棺材是你派人埋進地下的?”

低階秘術師的心防在【循循善誘】面前脆弱得像張白紙,再加上死亡準則的威脅,頭目抖得像個篩子,很輕易就交代了一切。

“是、是……”

“你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我只是、只是按照上頭……也就是蘭城兄弟會的頭兒,達米安·泰勒先生的吩咐照做。”

頭目哆哆嗦嗦的說著,“達米安先生是自治城的地區大主教,菲尼克·泰勒的弟弟,泰勒大主教說,墓碑鎮有大量死去士兵的怨魂,必須以活人的精神世界為媒介,將那些靈體轉化為恐懼、絕望的情緒,以此、以此供養……”

聽到“恐懼”和“絕望”的字眼,周祈已經有了結論,他問,“供養夜巫?”

頭目抖得更加厲害,“是、是的……”

“這麽說,站在蘭城兄弟會背後的人就是伊甸的大主教菲尼克·泰勒,你們的敕印也是他給的?”

“是的……”

搞清楚了墓園棺槨的來龍去脈,周祈手掌用力,將頭目的頭發攥得更緊,“修理鋪的夫妻是你殺的?”

頭目先是慘叫一聲,然後猶豫著承認,“是我……曜日先生,我可以給您錢,我有很多錢!求您放過、放過我……”

“放過你?”周祈冷聲道,“你連兩個普通人都不放過,憑什麽要我放過你。”

說完,他松開頭目的頭發,黑色的死亡分割線猛然收緊,頭目的屍體被利刃一般的線條切割為碎肉骨渣。

周祈看向那名馬仔,對方同樣是低階秘術師,目睹自己的老大以如此慘不忍睹的方式死亡之後,他身體僵硬,即將要暈厥過去。

“別、別殺我……”

周祈沖他挑眉,“給你個機會,打電話給工會的警備署,就說你手裏有這家賭場非法經營的證據,以及這個……”

他用腳踢了一下頭目的屍體,馬仔心領神會,急忙道,“他叫雅各布·伍德。”

“很好。”他用平淡的語調說,“告訴警備署,你要舉報這位雅各布·伍德涉嫌謀殺百位普通居民。”

“是、是!”

光頭馬仔四肢並用、連滾帶爬地來到房間的電話旁,拿起聽筒,按照曜日的指示打電話給警備署。

**

在等待警備署的間隙,周祈想辦法聯系上奧利弗,希望對方可以借給自己一些人手,將墓碑鎮的棺材運回九號自治城。

“K,別忘了你同時還擁有輝刃衛隊的上尉軍銜,這意味著你可以指揮一支連隊,如果你需要,我現在就能立刻為你組織屬於你的隊伍。”

周祈搞不太懂這些身份為什麽可以同時存在,但他也沒有時間去考慮奧利弗給自己的特權合不合理。

“那就拜托您了,奧利弗閣下。”

結束通話前,他又補充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由103軍團的蘭斯·本尼特擔任這支隊伍的副官。”

奧利弗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考慮103軍團的將領是誰,幾秒後,他笑著說,“沒問題。”

周祈召喚出一只魂鳥,雖然他已經不是異調局的成員,依然可以利用這小東西傳遞消息,他用靈知快速寫好一封信,讓魂鳥傳遞給蘭斯,免得對方突然接到調任通知,搞不清楚情況。

奧利弗的效率很高,六、七個小時之後,由軍用運輸車組成的車隊開進九號自治城,周祈也如願見到了蘭斯。

金發青年的表情難得嚴肅,他指了指身後的汽車,“這什麽情況?你信上可沒說這些人的死相這麽慘烈。”

周祈將情況大概說了一遍,蘭斯聽完,直接罵了句臟話,“這他媽和畜生有什麽區別?不就是欺負他們手無寸鐵,無法反抗?”

“目前沒看出區別。”周祈說,“所以我們得制造一些聲音,好讓那些人知道,無辜者的尊嚴是有人在意的。”

“好。”蘭斯點點頭,“接下來該怎麽做,我都聽你的。”

該怎麽做?

周祈腦海中並沒有什麽頭緒,他嘆了口氣,說,“先通知死者的家屬來認領屍體,送他們入土為安吧。”

實際上,他們完全不需要去挨個通知,街上的動靜已經引來了大批的圍觀群眾,很快就有人辨認出軍車運來的某具屍體是自己的親人,沖到那具屍體旁開始放聲痛哭。

第二個死者家屬也很快出現,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街上的動靜越來越大,聚集的人也越來越多,蘭斯他們不得不擋在人群前方維持秩序,約書亞他們也在死者家屬中來回穿行,向他們確認著死者的身份。

然而即使半座城市的人都聚集在這裏,九號自治城的官員、教會的牧師,竟然一個都沒出現。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些人一定是接受了當地頭目的賄賂,在聽說頭目暴斃的消息之後,一個個都躲藏起來,生怕麻煩會波及到自己。

在此起彼伏的哭泣聲中,周祈看到一名年輕的女士向自己走來,向外隆起的腹部代表著她的身份,不要周祈的指令,警備署的巡佐們立刻上前攙扶住那位女士。

“謝謝。”那位女士的眼眶中閃爍著淚光,她的視線在幾人臉上接連劃過,最終還是落在周祈這裏,“先生們,我想知道……我的丈夫死在了‘工作’之中,我能獲得補償嗎?”

她一邊說著,眼淚流了下來,“抱歉,我並不想在他剛剛去世後立刻談論關於錢的問題,可是……我們都沒有父母,他是家裏唯一可以工作的人,如果他不在了,我一個人該怎麽養育我們的孩子?”

她的這番話吸引了其餘死者家屬的註意力,他們紛紛朝周祈投來目光,後者在一瞬間感覺自己肩膀上壓著的東西沈重了許多。

他站直身體,組織了一下語言,沈聲道,“我保證,一定讓各位得到應有的補償。”

**

連隊和警備署的人仍留在自治城幫助死者家屬處理後事,周祈和約書亞開車回到蘭蒂尼恩。

他讓小秘書去警局跟進對蘭城兄弟會的調查,自己則是找到工會的負責人,協商關於撫恤金的事。

“哦,真是不幸。”負責人先是面無表情地感嘆一句,然後對周祈說,“但賠償的事宜還要等警局的調查結束,法院對那位雅各布·伍德定了罪,查清他名下財產的來源之後再討論。”

他的長難句聽得周祈一個頭比兩個大,只能勉強明白,意思是要那些死者家屬等待。

“那、那在此期間,我們可不可以給家屬們適當地給予一些生活補助,畢竟這些人當中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勞工家庭。”

負責人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態度,他點點頭,“可以,K先生是吧,你將這個想法寫成一份申請,由我為你提交。”

“提交?”周祈有些不解,“提交到哪?”

負責人說,“國會。”

“為什麽?”

只是給予一些生活補助,這難道不是工會能自行決定的事嗎?

“因為你剛剛的提議並未有過先例,需要先將提案交由國會審議表決,等到通過之後,再行落實。”

這也太麻煩了吧,提案、審議、表決,這一套流程下來大半個月都過去了吧。

周祈問他,“有更快一些的辦法嗎?”

負責人搖頭,“抱歉,這已經是最快的方法了。”

“那好吧。”

周祈從負責人的辦公室離開,用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寫好了申請書,負責人以格式不對為理由給他打了回去,等他調整好“格式”,負責人下班了。

……

負責人下班了,但周祈還不能下班,他重新換回曜日的模樣,在異調局的“古書保護協會”樓外抓到了出來透氣的基裏安。

“墓碑鎮的案子有線索了嗎?”

基裏安嘴裏的煙都被嚇得掉在了地上,他已經顧不上提醒那家夥這裏是異調局,對方好像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通緝犯身份,有時候基裏安甚至覺得曜日比他還像凈化獵人,黃金拂曉比異調局還像懲惡揚善的正義組織。

他弱弱的說,“曜日大人,這才過去十幾個小時……”

周祈也知道這麽短的時間裏不會查到太多有用的線索,他來這裏更多是因為路過。

正準備離開,基裏安叫住他,“曜日、曜日大人,蘭城兄弟會背後的人是伊甸嗎?”

周祈點了點頭。

紅發青年說,“那我們什麽時候去‘做掉’他們?”

“做掉他們?”

周祈輕笑一聲,“基裏安,我以為你只把黃金拂曉的事當作是我的脅迫。”

基裏安一下就變得激動起來,甚至敢大聲和他叫板,“我也是有良心的好吧,如果有機會的話,誰不想當個好人。”

“以前在教會學校的時候,我也是大家公認的、百年難遇的天才,所以我才有資格在只是個學生的時候就加入聖黨,只不過當時我選錯了隊伍,誤入了伊甸這個披著永晝教會外皮的邪惡教團。”

人的情緒一旦變得強烈起來,很容易將心裏的話一股腦都說出來,基裏安的聲音小了下去,卻沒有停下。

“我從來沒有殺害過任何一個無辜的人,但我也知道,在弗洛利加,有無辜的人因為我而死去,這對我來說怎麽不算是一種煎熬。”

“所以我發自內心地認同你之前的說法,現在的一切是父神給了我贖罪的機會,我也是真心地想要為那些可憐的人做些什麽。”

紅發青年偏過頭,用別扭的語調小聲地、含糊不清地說了句,“謝謝你,曜日,你給了我做好人的機會。”

難得他會這麽認真的說一段話來表明心意,周祈在心裏已經樂開了花,他很是欣慰,同時也註意到,屬於基裏安的“面板信息”中,他對“無上輝光”的信仰等級不知何時已經有普通的追隨者變為“信徒”。

可惜周祈還要維持曜日的人設,不能給基裏安太多的回應,他很平靜地說了句,“回去接著調查吧。”

隨後他轉身離開。

基裏安的表情出現了十分精彩的變換,冷靜下來之後,他開始在心裏瘋狂後悔。

啊啊啊啊為什麽我要和曜日這個殘暴、沒人性的家夥說謝謝啊?

他沖著曜日漸遠的背影惡狠狠地比了個中指。

通訊器響起提示音,基裏安以為是曜日背後長了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動作,急忙將手收了回去,用靈知查看消息。

信息果然是曜日發來的,但不是對基裏安朝他豎中指的行為的譴責,而是一句提醒。

-記得去銀貝殼街餵龍。

自己就不會餵嗎?

基裏安已經餵了那兩條龍幾天,黑龍完完全全是個全自動闖禍機,有好幾次它都要跳進艾倫的煉金裝置,差點變成煉金術的材料。

白龍看似聽話,實則很有心眼,它會藏在某個角落,等到基裏安路過時猛地跳出來咬他的褲腳,然後假裝是黑龍幹的,悄無聲息地溜走。

……

基裏安回到自己的工位,卻發現隔壁的同事正在查看自己桌子上的資料。

他被嚇了一跳,急急忙忙坐回椅子上,想擋住丹尼爾的視線。

“墓碑鎮?這地方很遠的吧,你怎麽會去那裏?”

基裏安撓了撓頭發,“呃……線人,說是在那裏發現了非自然死亡的屍體。”

丹尼爾露出狐疑的神色,瞇起眼睛,“是嗎?”

基裏安竭力保持鎮定,“當然。”

“好吧。”丹尼爾暫時放過他,關心起在墓碑鎮發生的大事情,“我剛剛看你在報告上寫,小鎮上的居民都受到了黑色準則的汙染,在一瞬間失去了生命。”

基裏安點了點頭,“對啊,怎麽,你對這起案子有頭緒?”

“我只是覺得聽起來有點耳熟。”

丹尼爾一邊說,一邊從椅子上站起,來到隔壁存放案卷資料的房間,用房間裏的檢索奇物找出很多份資料,並將它們都帶回基裏安的辦公桌。

“你看這些,它們和墓碑鎮的案子都有一定的相似之處,在南大陸的加美卡,西大陸的戈盧比共和國,包括奧珀境內的幾個城鎮,這些地方都發生過某個範圍內的居民離奇死亡的案件,並且屍體都呈現出不正常的黑色準則汙染。”

丹尼爾找來一張地圖,用紅色的記號筆將幾份案卷上的地點逐個圈了起來。

看著密密麻麻的紅圈,基裏安倒吸一口冷氣,“這麽多?”

丹尼爾同樣面色凝重,“這還只是近五年間發生過的案件,再往前還不知道有多少起沒有被異調局發現並記錄的慘案。”

“這……”基裏安站在地圖前面,眼睛越睜越大,“這基本是每隔一個月左右就會發生一起吧?這麽高的頻率,就算是大秘術師來了也做不到。”

“是,所以我猜應該是某種奇物的副作用,聖奇物也有可能。”

奇物、副作用……

基裏安想起來,曜日也是如此猜測的。

丹尼爾抱著自己的手臂,目光在紅圈之中來回轉移,漸漸的,他好像能從漣漪一樣的紅圈中整理出一條活動軌跡。

“基裏安。”他說,“我怎麽感覺,這群人像是在尋找著什麽東西,所以才會在不同的國家和城市,甚至是不同的大陸之間來回移動。”

“腰間配有彎刀,騎著異種烈馬,隨身攜帶著黑色準則的聖奇物,並且訓練有素、執行力極強,這樣一群人,他們會在三片大陸之間尋找什麽呢?”

**

第二天一早,周祈早早來到工會大樓,他先把昨天修改好的申請書拿到負責人的辦公室,結果那位先生竟然沒有準時來上班。

周祈只好在對方的辦公室等他,可等了一上午還不見那位先生過來,他只能給對方家裏打電話,詢問原因,負責人家中的保姆告訴他,那位先生生了重病,接下來一個月都不能去工作了。

這下周祈就算是個傻子也明白對方這是故意在躲著自己。

於是他幹脆去找了工會的主席,但那位大人物更是神龍不見首尾,電話都打不通,周祈一連在工會大樓蹲守了好幾天,一個能幫上忙的人都沒見到。

等到第五天,在警局跟進蘭城兄弟會案件的約書亞又帶回一個壞消息。

“K先生,警察說,關於雅各布·伍德的指控都因為證據不足的原因取消了。”

“證據不足?”

周祈大為不解,“自治城有那麽多人都受過他們的欺淩,還能證據不足嗎?”

“他們說,缺少物證,僅憑證詞不能構成完整的證據鏈。而且在那些死者當中,有一半是未成年人,另一半也有很多是正在服刑的囚犯,他們和雅各布·伍德沒有簽訂書面的合同,也沒有固定結算報酬,不構成雇傭關系。”

這樣的話,死者家屬豈不是就拿不到應該有的撫恤金了嗎?

周祈的心情有些煩躁,他第一次覺得,也許把這件事交給曜日來解決會更迅速一些。

這個想法剛冒出頭,又被他自己立刻否定。幫會頭目是信仰夜巫的秘術師,所以他可以用以暴制暴的方式給予他應該有的懲罰,但工會的人,還有法官、警察,他們都只是普通人。

“想聽聽我的建議嗎?”

伯納德難得暫時逃離自己家的那些瑣事,來到警備署上班。

周祈用眼神示意他說下去。

“你在國會裏找一個信得過的人,讓他替你把這件事鬧大,記得我們最開始在看管中心的時候,我教你那個的‘小方法’嗎?”

“有些時候,對人的態度太過禮貌謙和,會讓他們覺得你是個好欺負的軟柿子,而當你不管不顧地豁出去之後,一切麻煩都迎刃而解了。”

周祈用雙手搓了搓自己的臉,對他說,“你說的有道理。”

伯納德笑了笑,“埃爾維斯說不定能介紹幾個人給你認識。”

“不用了。”

周祈擺了擺手,“到了現在,很難有人能讓我百分百信任。”

伯納德怔了一下,好像明白他要做什麽,但又不敢完全確認,“意思是……”

周祈說,“我想辦法加入議會,這些事,我自己來做。”

作者有話說:兩章合並了[親親]

小周:叫我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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