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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海城霓虹(四十) 弓形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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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海城霓虹(四十) 弓形蟲

之後的兩天, 短暫襲擾過周祈生活的風雨終於稍稍停歇。

康妮測算了開啟那顆鱷魚蛋的最佳日期,卻並沒有得到結果,萊納爾偵探也沒有再通知周祈過去, 工資倒是一直有通過康妮轉交給他。

聖心協會的工作也在平穩進行, 閑下來的周祈將註意力都放在了“妹妹”身上。

特蕾莎夫人是位很好的導師, 僅僅幾天時間,帕爾瓦娜已經可以書寫她自己的名字以及一些常用詞匯,當然,她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取得如此大的進步, 和自身的天賦也分不開關系。

“好了, 我們今天的課程就上到這裏。”

特蕾莎夫人合上那本帶有插畫的“啟蒙讀物”, 微笑著宣布今日的語言課程結束。

“王爾德在書房給他的一位朋友寫信, 你可以先到琴房等他, 當然, 也可以在這裏吃點蛋糕再過去,我還泡了玫瑰花茶,要喝嗎?”

帕爾瓦娜搖了搖頭, 說:“我去琴房。”

特蕾莎夫人笑著目送她出門,帕爾瓦娜沿著鋪有天然石材的樓梯上到二樓, 進入走廊右邊的第二個房間。

這裏原本是特蕾莎夫人的衣帽間, 自從帕爾瓦娜決定要學習鋼琴開始,那位女士僅用了半天時間就將這裏改造成了一間琴房。

房間裏放著一架長方形的立式鋼琴, 和大廳挑空處放著的那架三角鋼琴比起來顯得如此嬌小。

王爾德先生告訴她,立式鋼琴一般用在教學和彈奏練習中,而她現在使用的這架正是王爾德先生年幼時的練習琴,查爾斯的啟蒙也是由它完成的。

因為查爾斯和她的學習進度不同,王爾德先生沒有把他們放在一起教學, 而是在帕爾瓦娜上語言課的時間教導查爾斯,剩餘的45分鐘單獨教導帕爾瓦娜。

前兩天的課程中,王爾德先是為她完整講述了鋼琴的構造、琴鍵的排列,以及一些基礎的坐姿和手型,今天他們才會開始正式學習基礎樂理。

帕爾瓦娜在琴凳上坐下,打開琴蓋,雙手輕輕放在黑白鍵上。

從第一次聽到王爾德先生演奏的鋼琴曲開始,她的精神領域便出現了某種變化。

這種變化讓她對音樂的感知更加敏銳,原本只會在冥想時跟隨圓圈符號流動的靈知,竟然也會隨著樂曲一起流轉。

她小心翼翼地按動了某個琴鍵,清脆的聲音響起,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出現了,靈性好像在提醒著她,下一個該按動的是哪個琴鍵。

直覺不停催促著她,同時也在誘惑著她,她跟隨自身靈性的指引,一個個音符從她的指尖飄逸而出,不知不覺的,帕爾瓦娜沈浸在這種令她著迷的狀態中。

**

王爾德·萊瑞克放下手中的鋼筆,將信紙折疊整齊後,十分鄭重地塞進準備好的信封裏。

他把這封信放在一個顯眼的位置,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將它寄出。

做完這些,王爾德拿上提前準備好的資料,離開書房,剛靠近那間琴房,他就聽到了隱約的樂曲聲。

查爾斯在彈琴嗎?

王爾德仔細聽了一會兒,眉毛擰成一團,樂曲的演奏並不流暢,查爾斯的水平如果倒退到這種程度,他就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一個稱職的老師了……

那個小姑娘?

王爾德輕輕推開琴房的門,果然看到穿著學生制服的女生坐在鋼琴前,用她並不熟練的指法按動著琴鍵,她無比專註,連有人走了進來都沒發現。

這……

王爾德聽得更加仔細,帕爾瓦娜小姐正在彈奏的竟然是那天晚上他表演過的《獻給特蕾莎》。

女孩的技法非常生疏,甚至只有幾根手指在按動琴鍵,音符與音符之間也不太連貫,但……

王爾德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他可以肯定,這個女孩正在用幾根手指彈奏《獻給特蕾莎》的主旋律,雖然速度很慢,但她彈得完全正確,沒有一個音符是錯誤的。

王爾德有些不敢相信,在前兩天的接觸中,他已經了解過帕爾瓦娜小姐的音樂水平,女孩對樂理一竅不通,也根本看不懂五線譜,甚至在認識查爾斯和自己之前,根本沒有接觸過音樂領域的任何東西。

他承認自己願意教導帕爾瓦娜小姐學習鋼琴是出於想要幫助查爾斯結交朋友的私心,他之前確實沒怎麽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也並不是真的將她當作學生來對待。

但現在,聽著這段充滿……充滿未來可期意味的樂曲,王爾德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先前的態度是否是一個錯誤。

“帕爾瓦娜小姐。”

一曲結束,帕爾瓦娜才註意到王爾德先生的到來,匆忙從椅子上站起。

王爾德擺了擺手,示意她重新坐下。

他把手裏關於五線譜的資料隨手扔在了一旁,嚴肅地看著女孩,“我剛剛決定改變我們的教學計劃,不再從這些基礎的東西開始。”

**

帕爾瓦娜回到紅楓街公寓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周祈正在康妮的酒吧幫忙,從櫥窗看到帕爾瓦娜從萊瑞克家的車上下來後,他匆匆告別康妮,迎了上去。

“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晚?”

他隨口問了一句。

前兩天帕爾瓦娜都是十點準時到家的,今天突然晚了半個小時,他還以為是女孩在路上出了什麽事。

“王爾德先生太專註了,沒有看時間。”

帕爾瓦娜向他解釋。

原來是老師拖堂了啊……

周祈輕輕拍了拍她的書包,壓低聲音道,“那快點上去吧,教授還在銀貝殼街等你。”

今天是周六,一周一次的“秘術私教課”也在今天。

這幾天他沒事就往銀貝殼街4號跑,用瓦沙克的身體做了無數場實驗,搞得那只惡靈現在一看到他就大喊“魔鬼”。

值得慶幸的是,周祈得到了一個還算滿意的結果,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展示給帕爾瓦娜看。

帕爾瓦娜很快換好了衣服,從一名淑女切換成了少年。

看到他走入塗有召喚符號的臥室門後,周祈也和魘獸身體裏的一半星蟲連接到一起,登上了名為“教授”的“小號”。

穿著男士西服的身影很快出現在教室門口,周祈操控魘獸的嘴巴,換上嚴肅的聲線,和少年打招呼。

“帕爾瓦納先生,晚上好。”

瓦沙克在一旁冷眼旁觀,周祈知道自己的雙重身份瞞不過它,為了避免它戳穿自己,已經提前給它按下了靜音鍵。

但瓦沙克依然可以和周祈進行無聲的溝通,它冷哼一聲,怒吼道:“可憐的帕爾瓦納殿下,被你這個陰險的人類玩弄於股掌之間。”

周祈用黑貓的眼睛瞥了它一眼,同樣和它無聲交流,“你想去摸電線了嗎?”

瓦沙克想到一些痛苦的回憶,用恥辱的神情無聲吶喊,“你這個魔鬼!”

惡靈一邊怒吼著,一邊沖到帕爾瓦納腿邊,用它半透明的前爪抱住少年的小腿,“哦我親愛的帕爾瓦納殿下,您這身新裝扮是如此的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在下已經無法控制地被您隨處散發的魅力吸引……”

它喋喋不休地說著,但帕爾瓦納根本聽不到它在說什麽,如果不是教授在這裏,他一定會讓這個又醜又煩的狗滾開,但少年在教授面前一向有些拘謹,只能默默忍受。

周祈把一切都看在眼裏,他默默嘆了口氣,收緊瓦沙克脖子上的“星蟲項圈”,把它從帕爾瓦納身上扯開,少年這才順利入座。

“今天的課程主要和兩件奇物有關。”

周祈咳嗽了兩聲,開始他和帕爾瓦納的第二堂課,“第一件是一個可以改變形貌特征的【星星胸針】。”

黑貓一邊說,一邊將自己爪子旁放著的精致小盒子向帕爾瓦納那邊推了推。

帕爾瓦納在教授的示意下打開盒子,兩枚類似菱形、但又更加尖細的銀白色胸針安靜地躺在黑色絨布之上,菱形的最中間還鑲嵌著一塊紫色的寶石。

“K先生告訴我,你們現在的鄰居是一位凈化獵人,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我替你們向學院申請了這件奇物。”

“【星星胸針】的原理是改變你在其他人眼中的形象,使用時你要先在自己的腦海中勾勒出要變幻的形象,等到激活胸針之後,其他人看到的你就會是你剛剛幻想的形象。”

“同時它也有副作用,你的情緒將會逐漸發生變化,對周圍的一切事物產生挑剔、厭煩、想要逃離、蔑視一切的想法,甚至開始影響你的行為。”

周祈給這個副作用起名叫做【傲慢】,而這個副作用也讓他對瓦沙克說的“紫色準則代表權力”更加深信不疑。

帕爾瓦納輕輕拿起其中一枚,得到教授的允許後,他使用自己不多的靈性去感受這枚胸針的氣息。

他從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覺,【星星胸針】的氣息和那條她從出生開始就戴在身上的紫水晶吊墜很相似。

“【星星胸針】是三階奇物,按道理來說你的等階還無法使用它,但我想辦法在它的內部禁錮了一只相當於三階秘術師的魂質,你只需要灌註靈知就可以使用它。”

能夠成功召喚出相當於三階秘術師的魂質,並順利完成契約把它靈化到奇物之中,還是多虧了身為“虛界第三柱神”的瓦沙克。

那家夥一現出原身,原本桀驁不馴,正在和周祈“大戰三百回合”的魂質立刻乖的像綿羊一樣,自己鉆進玻璃器械裏。

“需要註意的是,星星胸針的偽裝並不是完美無缺,如果被其他人道破你的真實身份,偽裝會立刻失效。”

周祈擡爪指了指少年手裏的胸針,“你現在就可以把它佩戴在衣領上,試驗一下效果。”

帕爾瓦納點了點頭,按照教授的指示,將【星星胸針】別在衣服上,並開始在腦海中勾勒想要變幻的形象。

周祈安靜地等待著,片刻後,他看到面前的少年出現了非常明顯的變化,首先是他的臉,原本還有些女性特征的五官變得更加硬朗,線條更加鋒利。

但不知道是周祈的錯覺還是什麽,他總覺得帕爾瓦納“捏”出來的這張臉面部折疊度少了很多,眼窩沒有原來那麽凹深,鼻梁的高度也削減了一些,眼型也變得狹長。

……怎麽感覺好像看出了東方人的特征?

周祈越看越不對勁,他竟然能從帕爾瓦納變幻後的臉龐上看到他自己的影子。

現在他們再站在一起,恐怕真的有人會以為他們是有部分血緣的親兄弟。

另一個顯著的變化是帕爾瓦納的脖子,原本不太明顯的喉骨處向外凸出,儼然是男性的喉結。

這下是徹底變成小男孩了。

周祈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以後你就可以直接使用【星星胸針】來參加我們每周的集會。”

介紹完胸針的效果和副作用之後,周祈終於可以進入今天正題,他操縱著魘獸的身軀,端坐在課桌上,嚴肅道:“上周我回去之後和學院的其他教授討論了你的特殊魂質,後來K先生又將瓦沙克先生提供的信息給了我們,在瓦沙克先生的幫助下,我們研究出一個還算完美的解決方法。”

他說著,示意一旁的瓦沙克把兩人鼓搗了好幾天的成果端上來。

瓦沙克是很願意服務帕爾瓦納的,它將煉金工作臺上放著的銀質器皿頂在狗頭上,滿臉諂媚地跑到帕爾瓦納身邊,把東西遞呈到少年臉前。

帕爾瓦納拿起銀色的小碗,碗中盛著純灰色的液體,隱約點綴著金色的光點。

“這是我們研究出來的魔藥,喝下它之後,這些液體會在你的精神領域內開辟出一片臨時區域,讓你可以暫時使用某種準則的秘術,並且可以通過飲用配套的藥劑來拗轉這片臨時領域。”

“但比較糟糕的是,你沒有辦法自行在其中烙印秘術符號,只能使用‘數據庫’裏自帶的秘術。”

“數據庫?”

帕爾瓦納聽到陌生的詞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疑問。

“對,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存放有書籍的圖書館,現在我只向你開放了一階秘術的使用權,並且還會對數據庫的內容進行不定期的更新,而等你晉升二階,臨時領域內的二階秘術也會向你開放。”

周祈用早就想好的措辭向少年解釋。

這個所謂的“信息庫”就是他自己的精神領域,而這碗灰色和金色摻雜的魔藥實際上就是瓦沙克的部分魂質以及周祈的部分星蟲。

他們用各自的魂質以及多種靈性材料煉制出了這杯魔藥,讓帕爾瓦納可以通過瓦沙克這道“網關”和周祈的精神領域“共享”在一起。

也就是說,周祈掌握的秘術,帕爾瓦納也可以使用,只是因為有一道無法避免的“轉接”,他使用秘術的效果肯定會削減一部分。

“如果沒有問題的話,你現在就喝下這碗魔藥,之後我會教你使用第一個秘術,【霧影】。”

周祈暫時只共享了【霧影】的符號過去,其餘的三個秘術,【生命萌發】、【局部鱗質化】都是周祈從怪女人身上得到的秘術,他還沒搞清楚怪女人的身份,不敢輕易讓帕爾瓦納接觸,至於【海因裏希秘術飛劍】則是想留到之後再給他。

“好。”

帕爾瓦納聽得不是很懂,但他對教授有著莫名的信任,沒怎麽猶豫就端起銀碗,將魔藥喝了下去。

**

教授和帕爾瓦納在銀貝殼街上課的時候,周祈的本體這邊卻遇到了一些麻煩。

周祈原本將自己的註意力都投入魘獸的身體中,入戶門處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K?你睡了嗎?”

康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周祈幾乎是立刻回過神來,銀貝殼街那邊,星蟲代替他進入“自動托管”模式,他從椅子上站起,去給康妮開門。

“康妮女士?”

周祈看出房東女士眼中藏著不易察覺的焦躁,“出什麽事了嗎?”

康妮嘆了口氣,用手扶著額頭,“是萊納爾那家夥,他又一個人跑出去喝酒,把自己喝的爛醉如泥,酒館老板給我打電話,說他已經快要把他們店裏的客人都嚇跑了。”

……

周祈是見識過萊納爾先生喝醉的“盛況”的,他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康妮的酒吧正是忙碌的時候,估計是因為抽不開身才會上樓來找他。

他很善解人意地微笑了一下,“我過去接他吧,地址在什麽地方?”

康妮又嘆了口氣,原本平淡的表情有了一些變化,“還好有你在,小K,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拿那家夥怎麽辦。”

周祈說,“沒關系。”

“他就在東區,還是你們上次去的那家酒館,哦對了,萊納爾在電話裏說,把那顆蛋也帶過去。”

**

周祈匆匆趕到黑絲絨舞場旁邊的那間小酒館,卻只在這裏找到了雇主的外套和帽子,人又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一個殘疾人是怎麽做到那麽靈活的?

周祈很難想象萊納爾偵探健全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

他用康妮給他的錢為雇主結了酒錢,拿著他的衣服開始沿著街道尋找那個潦草的身影。

向北走了大概十分鐘,周祈又一次在路燈下找到了仰躺在地上,姿勢不太美觀的萊納爾。

他把那個“慢”字拖了極長的音,周祈有些頭疼,走過去想把他扶起來,“我已經用最快的速度過來了,先生。”

“蛋呢?”

銀發男人剛剛直起上半身,就迫不及待地尋找他想要的東西,兩只手不停在周祈身上扒拉著。

“在盒子裏,別摸我的衣服了,先生,蛋不在我身上……”

周祈一邊阻止他耍酒瘋,一邊將裝有鱷魚蛋的盒子打開,遞到他眼前。

萊納爾突然就平靜了下來,他推了推他的墨鏡,凝視著那顆灰白色的鱷魚蛋,用嚴肅的聲音命令周祈,“把它打開。”

“打開?不是要等合適的時機嗎?”

周祈不確定他是喝醉了在胡言亂語還是真的要自己把蛋打開。

“打開吧,趙康妮都算不出來時間,說明這東西在我們手裏發揮不了它全部的作用,等待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能連貫說出這麽一個長句子,說明不是喝醉了之後說的胡話,周祈點了點頭,道:“好,我現在打開它。”

剛說完,周祈又犯了難,他開過雞蛋、鴨蛋,但從來沒有開過鱷魚蛋,他捏著蛋的底部,將它最頂端的部分磕到路燈桿子上,堅硬的蛋殼表面很快出現一道道龜裂的紋路。

周祈將右手放在裂紋處,稍微一用力就像開瓶蓋一樣,掀開了鱷魚蛋的頂端。

一灘透明的粘稠狀液體從中滿溢而出,沿著托著鱷魚蛋底部的手指蔓延向下。

周祈有點反胃,強忍著惡心,和雇主交流,“看起來就是普通的蛋。”

“不。”

萊納爾搖了搖頭,伸出手將食指和中指探入鱷魚蛋中。

他的動作將蛋殼中的液體擠出來更多,這些黏糊糊的透明液體全部流到了周祈手上,這下他是真的想吐了。

萊納爾的手腕猛地用力,從中夾出一個淡紅色的物體。

周祈原本偏著頭,在看清萊納爾先生手上的東西後,原本被透明液體分散的註意力立刻集中起來。

那是一條淡紅色的、外觀類似弓形蟲的東西,它似乎還擁有著活性,在萊納爾的雙指中間來回蠕動,像是想要掙脫他的鉗制。

“這是什麽?”

周祈忍不住問。

“你問我?”萊納爾毫不客氣地嗆了他一句。

他把“弓形蟲”捏在手裏來回來回翻看,幾乎是要貼到自己的墨鏡上。

漸漸的,那只像活蝦一樣瘋狂跳動的蟲子失去活力,逐漸平靜,連身上的顏色也跟著一起黯淡,最終徹底變成了灰白色。

“死了。”

萊納爾一邊說,一邊將弓形蟲屍體遞給周祈,“保管好,先別丟。”

緊接著,他從周祈手中接過鱷魚蛋,和剛剛一樣,拿在臉前仔細觀察。

周祈接過弓形蟲,抱著好奇的心態,用手指戳了戳褪色過後的灰白色蟲子屍體。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見過這東西。

正在周祈回憶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經歷之時,倚靠在路燈上的雇主做出了一個讓他驚掉下巴的舉動。

萊納爾用手攥著鱷魚蛋,將它遞到自己嘴邊,仰頭將其中的透明液體全部“喝”了下去。

“萊納爾先生!”

周祈被嚇得聲音都不自覺提到了一些,“您怎麽把它吃了?”

怎麽、怎麽能隨便把來歷不明的東西往肚子裏吃呢?

和他的激動不同,萊納爾滿臉平靜,什麽話也沒說,安靜得像睡著了一樣。

“萊納爾先生?”

周祈怕他出什麽事,急忙又叫了他一聲。

見雇主一直沒有說話,周祈想伸手把他架起來,帶他去夜間診所之類的地方。

可他剛伸出手,萊納爾猛地用力推開他,在周祈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他看到原本殘疾的雇主自己從地上站了起來,在沒有任何助力的情況子,自行行走起來。

萊納爾向他們面前那片亮著燈的熱鬧街區走去,他的步伐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到最後甚至開始奔跑。

周祈瞪大眼睛,看著理論上是殘疾人的雇主越跑越遠,他顧不上思考是不是發生了什麽醫學奇跡,跟在雇主在身後追他。

“萊納爾先生!”

萊納爾聽到周祈的聲音,一邊狂奔一邊回過頭,高舉自己的雙臂,歡呼著、吶喊著,甚至還跳了兩下。

周圍的人只以為是個喝醉了的酒鬼在發酒瘋,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K!”

萊納爾站在幾個夜場交匯的十字路口,燈光打在他身後,周祈看清楚他臉上前所未有的激動和興奮。

周祈追了他半條街,累到扶著自己的大腿喘氣,等到氣息稍微平緩一點後,他急忙問,“……您感覺怎麽樣?”

“我感覺……”

偵探奮力大喊,“爽翻了!!”

作者有話說:T_T又遲到了 私密馬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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