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八章 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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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呵了一聲,對她這等反應見怪不怪,他們之間很默契,一種冥冥之中的默契,這個想法一出便是把他嚇到了,他一直處在不敗雲巔,掌控生死,她只能聽從,沒得選。

二人處在最高貴與最卑微的極點,生殺予奪全在於他一手掌握,哪裏管得住默契。

她這人太能作妖,流裏流氣,吊兒郎當不靠譜,而且貪生怕死毫無骨氣,但是不得不承認確實不惹人討厭。

不惹人討厭是一個很優良的品質,比如他之前就把很惹人討厭的官員給處置了。

所以她一直在宮裏活蹦亂跳啃東西還是有底氣的。

前提是她不觸犯他的逆鱗。

他覺得自己對於她,仿佛是氣消了,喚來夏無且,“把她的眼睛治好,不然你的眼拿來抵。”

夏無且只得領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頭懸梁錐刺股費勁千辛萬苦給花眉尋醫問藥,針灸熱敷冷敷全用上了,終於某一天的清晨,花眉睜開了眼,眼中再現一絲曙光,她又能看到了。

失而覆得總是欣喜的。可她不知怎麽就落淚了,平日裏最不正經的人傷起心來,肯定蕩氣回腸。

秦王刻意疏離了她幾天,仿佛一到那宮裏觸手可及的便是淚珠一般,擾亂心神。

只有十八世子不嫌棄她,照舊找她玩,秦王深謀遠慮,把孩子交給別的妃嬪養有很大風險,能否視如己出,更會卷入宮鬥糾葛,但交給花眉就不會有這樣的顧慮,她一直都在置身事外,不會因此利欲熏心。

可她就是年紀太小了,而且人不是很靠譜,總是跟她玩他怕孩子被她帶跑偏。

正是沈思中,花眉無意問他,“你沒給他取名嗎?”

“還沒有。”

“胡亥你覺得怎麽樣?”

“有何意?”

花眉心裏冷漠地想,能有什麽意思呢,一個王朝的結束,總要有個借口,亡國之君,亡秦者胡。

她在這裏受了這麽多苦,肯定是恨的。

最好的覆仇方法,便是把這大好江山滅了。

不要怪她太自私虛偽,她不是菩薩白蓮花,凡事都以保命為前提,命保了,就該有了鬥爭翻身的欲望了。

“你看,大氣而不失華美,簡約而不失得體,還有賤名好養活麽,亥豬,亥,不是很好嘛。”

她帶了使壞的心裏。可他居然應了。

“可。”秦王淡淡道。

就這麽隨便?花眉沒想到自己的一時快意報覆導致了一個王朝的滅亡。

有了孩子陪伴,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胡亥喊她總喊娘親,童言無忌大半個鹹陽宮都知道了,花眉為此苦口婆心,“不是跟你說了好多次了嘛,別叫我娘親。”

她頭疼的無奈,胡亥卻是懵懂的令她尷尬,“為什麽不叫娘親為娘親?”

“因為,我不是你娘親。”花眉忍了忍,總不能直接告訴這小子他娘早就死在宮裏了吧,這太殘忍。

於是她語重心長緩緩道,“孩子,你的娘早就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所以我來照顧你,但是我不是你的娘親,雖然名義上來講卻是是這樣。”

“那父王呢?”

“他是你爹啊。”

“為什麽可以叫父王父王?”

花眉一個頭兩個大,第二天秦王來找她了,面色極其不善,“你都跟亥兒說什麽了?”

“我沒說什麽,就是別讓他喊我娘,我擔不起。”

“寡人說你擔起,你便能擔起。”

花眉苦哈哈的,“你不覺得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麽,我跟你又沒有什麽關系,他叫你父王,叫我娘親,這很尷尬好吧。”

秦王用一副誰管你的表情蔑視她,花眉自討沒趣,得,還得她時刻督促著胡亥這個小蹄子。

別讓他瞎喊了。

胡亥大了幾歲,變得愈發精靈,有時候啃著雞腿坐在廊下就問她,“你覺得我父皇怎麽樣?”

花眉心裏嗤笑一聲,小崽子毛還沒長全呢,就敢插手她的事了。

她嘆了一口氣,沈默了半晌,話突然變得很正經,“你父皇真的很厲害,上下五千年就出了這麽一個,空前絕後。”

她說的是心裏話,可不呢,千古一帝,頂禮膜拜。

但帝王的心酸和無奈,她也懂。有時候扭頭回望,瞬間明白了君臨的苦衷。

戰爭,有時候不可避免的。

不是每個人都有秦始皇那般揮斥方遒的氣魄與毅力,明君的背後,更多的是幹旋。

她覺得君臨的苦心,她已經在慢慢懂得了,不知道,是否為時已晚。

古往今來那麽多陽光少年變成了沈穩大叔,秘密潛藏,洞察消長,明面的他們都很強大,可最真實的脆弱也是這般平淡黑白淺淺描摹,而後平淡冷漠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胡亥懵懵懂懂的,“可你為什麽見了我父王總是漠不關心呢?你是不是面癱呀,為什麽見了他就沒有表情。”

“你要知道,成熟的人從來都不把表情放臉上,因為他們有表情包。”花眉吸口氣,“小胡,你知道嗎,凡事有度,過度則有失;凡度由心,實心則失度,很多時候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需要交心而慢慢變近的。但你的父王呢,他適合做一個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就一定好嗎?”

“嗯......看來他覺得是很好,畢竟天下人都得聽他的嘛。”

“可你為什麽就不聽?”胡亥刨根問底。

“我哪裏敢不聽哇。”花眉別扭的聳聳肩,“我不聽他又餓我肚子又抹我脖子,我哪敢呢。”

“可我父王就是對你沒轍。”胡亥嘬嘴,“你不要看我年紀小,但我懂得很多了,你對我父王很特殊,你這麽皮他都不討厭你。”

花眉聽了意識到這個話題有些超圈,趕緊打住,“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好吧。”

“我已經不小了,你為什麽不能當我父王的美人呢?”

花眉啃著胡蘿北直言,“他把我當工具看,我自然也不把他當人看,所以面對他時也就沒了壓力。怎麽說呢,他很,很......”

她忽然覺得陌生,形容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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