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四章 戰亂流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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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眉得知事情經過後不由感嘆,君岍真是把無賴精神發揮到了極致。

最不要臉的人往往都不知道自己不要臉。

因為那伐齊賦中包括奪回王妃一條,樂彌小心臟嚇得惶惶不可終日,整天花眉忙來忙去勸慰她,對君岍更加深惡痛疾,卻也因此和君臨不謀而合有了共同的敵人。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知不覺的,君臨攜花眉東巡南征,赫赫宗周,去始皇帝的驪山湯了泡溫泉,驪山周邊有宮殿建築群,而後一路南下,漢水泛舟,雲夢章華。

很多次的夜晚,他去叩門找她,被花眉不由分說慪氣趕了出去,白日裏高歌南下,金聲玉振國風邵樂,月出皎兮,嶺海經年,肺腑皆冰雪。

金甌缺,帝王業,回頭萬裏,故人長絕,他醜惡,殺虐,她有天真無辜的解藥,孜孜以求,如今求而不得。

君臨禦駕親征率領軍隊高歌猛進,親征途中,諸侯國中的百越主動投降,百越女王黎疆親自遞上投降文書,花眉和樂彌躲在簾子後面偷看,據上離說那黎疆長得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偷看一眼果真是膚白貌美大長腿,滿殿的文武大臣們都挪不開眼了。

只是,她遞文書就遞文書,幹啥子還摸著君臨的手不放呢?大殿之上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君臨不動聲色把熱切貼上來的黎疆推開,回了宮就去跟花眉解釋證實清白,花眉覺得好笑,大大方方原諒了他,只是過了幾天聽上離說那黎疆又是天天借軍情緊急纏著君臨不放,有意無意地與他親近。

花眉還沒回過神來黎疆便開始給她使絆子,花重金收買大臣天天在朝堂上彈劾她身為準皇後不誤正壓,花眉耳朵裏聽得都快長繭子了,礙於百越地理位置的優越性總算忍著沒發作,心裏熱切盼望著何時戰爭能早早打完呢。

打完了,元昔能和伯子期團聚,她和君臨的事情也能有個了結了。

但至於是留下還是會現代,她心裏還是摸不準。

不久後,黎疆得了情報君岍大軍要在陽關設置埋伏,大軍臨行前的夜晚樂彌輾轉反側,隔壁房間的花眉去看她,見她憂心忡忡的不免安慰,“沒事的,君岍死不了,好歹也是個諸侯王,有那麽老奸巨猾,就算是中了君臨是算計也死不了的。”

“花姐姐,你怎麽知道......”樂彌心事被看穿,臉紅了紅,結結巴巴的。

“感情嘛,藏不住的。”花眉難得正正色,“君岍好壞我不評價,但他只要對你好,沒有仗著權勢欺負你,就說明他這人還沒有壞透渣。”

“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他,但一想到他有危險就有些難過......”樂彌咕噥道。

“感情的事情急不得喲,等你明白了再講不遲。”

她如是安慰她,事實證明自己的確是想多了,戰發當日,她替樂彌去前線偷偷打聽君岍的消息,看到一列收編的百越軍隊走過,正要開口問,沒想到當即腦袋被敲暈了,迷迷糊糊只剩一個意識,丫的中了黎疆的算計了。

她自己也知道死生難料,醒來一覺栽倒在炮火紛飛的戰壕裏,戰亂中無數帶血的人嘶吼著,她只覺自己走失在了十八重地獄,活死人,生白骨。

有一個瀕臨死亡的吳國士兵見到她兩眼放光地撲過來,花眉下意識拔起地上的長劍刺了過去,血濺在臉上,混雜著泥土的腥味。

“喲,花姑娘,你還好嗎?”

花眉背身聽到這句熟悉的話,激動地流下淚來,做夢也想不到蘭染會來到這裏。

他不是在蘭陵嗎?是君臨派他過來保護自己的嗎?

她正從一群死人堆裏爬出來,嘴裏血液和發絲粘連在一起,赤淋淋的腥味,手裏提著那把劍,滿刀紅,顫抖著手直直看著他,“蘭.......我殺人了。”

她第一次覺得蘭染的名字那麽陌生,他的眼睛是明察秋毫的墨色,火煉之後,生青褪盡,鬼陰陰閃著光,把她心裏的妖魔鬼怪都看穿,千秋萬世而不竭。

活著的東西都是如此可怖,他是活的勢力,每根寒毛都在對她叫囂,發抖。

那淬墨滾珠的眸子動了動,蘭染溫和地開了口,“我帶你回去,師兄在找你。”

“回去......”花眉楞了下,瘋狂屠戮後近乎變得癡傻,手上的刀扔了,搓了搓滿是血的手,癡笑了下,嘴角抽搐,喃喃道,“回去好,回去好。”

她還想再問問怎麽回,君臨現在帶著他的軍隊駐紮在哪裏,可還未開口,耳畔已是轟隆隆的炮火飛鳴震耳欲聾,憑著直覺,蘭染迅疾帶她藏在山巖後,炮彈碎片炸裂在頭頂,蘭染胡亂將周遭橫陳的屍體掩了掩,有一只死屍僵如雞爪的手幾乎要伸到花眉的嘴裏,可她只是張著嘴,麻木的一句話都講不出。

成百上千的軍隊鐵騎而過,追趕著他們,他拉著她趁亂在風雨中狂奔,臉上淌滿汗與泥,後面是叫囂的喊打喊殺的追兵,前方是一望無際的泥濘,道阻且長的絕望,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路,這一幕後來深深地印在花眉腦海,揮之不去。

毫無預料的,他們和大齊軍隊走散了,國界難辨的土地滿目瘡痍,蘭染帶她到了一座山間寺廟避難,寺廟裏生著三片葉子同生同死的三葉草,與此同時,戰亂流民失所,災荒在肆虐。

天還未亮蘭染便去山上搶著摘柿子,他從頭破血流的人群中仗著輕功瀟灑退出,懷裏黃橙橙的燦然,滿懷金秋的顏色。

每當這時老方丈持著念珠俯看山頂上哄鬧的人群,啞著聲音嘆息,“應該給柿子樹留下一個啊,不然樹也會難過呀。”

花眉精神恍惚,睡醒時陽光已經粲然灑滿寺廟,懶睡的習慣太難改,她急急撲著山泉水洗了把臉,轉頭看到廟門外方丈在餵小貓小狗,嘴角牽連著陽光在笑,花白的胡須上落滿慈悲,“它們也想活著啊。”

她聽到了淚滴發燙的聲音,太陽白辣辣的刺眼,把頭深深埋著,瞬覺煙消火冷。

第二日,花眉得知了方丈圓寂的消息,敵軍封鎖了山路,她和蘭染拜別了山寺,匆匆逃亡鄉野,七拐八拐到了一家農戶家裏避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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