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時之精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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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昔閑聊幾句後很快告別，蘇幕更上了幾層臺階，在尾文驚詫的目光中移步到她面前，“魚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您能看見我？”尾文強忍鎮定。
“正如方才君臨所言，我的確不該出現在這裏，那日你攜元昔墜崖之後，我痛定思痛，要救她，只能尋此辦法。”他頓了頓，指尖輕撫著蔥郁的樹木，“不過，穿越時空的感覺很奇妙不是麽，我跋山涉水而來，只為遇見她。當然，我很不明白為什麽君臨和花眉停在這兒吃瓜那麽久，看八卦也有個限度吧。”
尾文聯想起方才充當電燈泡的二人，有些尷尬。
蘇幕目光犀利起來，聲音確實不疾不徐的，“若是師兄派你們來救元昔，你的落腳點不應是這裏，而是她渡天劫的那一日。所以，你出現在這裏的目的是什麽呢？還要到更早的地方，還是更後？”
“我身有所托。”尾文搖搖頭，“蘇先生，承蒙提醒，我是要速速趕去營救了。”
蘇幕垂垂眼瞼，擡手撥了撥氣流，阻止道，“不必去了，我方才已經去過了，刺客已經被我殺了。”
“什麽？”
蘇幕攤開手掌，拿出一片玉佩，“這是我遺留在現場的，你回到大齊之後，交給元昔，告訴她珍惜眼前人。”
尾文看到玉佩上蘸了血跡，蘇幕用手帕將血跡拭去，淡淡道，“受了點小傷。”
她看到，玉佩上刻著伯尋的名字，面露疑惑。
“先生所指的眼前人，是要元昔珍惜誰？”
“那個人，在現在之於未來，她會遇見，一個肯保護她，為她死生而不顧的人。”蘇幕嘴角的笑帶了甜意，“伯尋，是中山國世子伯子期的字，他在正煦十三年的宮宴上遇到了元昔，是她的未婚夫。”
“可他們相遇的時間卻不能更改，這，不容更改。”尾文犯了難，話語間有些遲疑，終究還是吞吐道，“您既然已經到這裏，想必已經料到院長予我的任務了。”
“這是師兄對她所做的為數不多英明的決定，所以我不會阻止你。”他眸光閃了閃，“他要你將他們過往的愛情掐死在搖籃中，被時光荒流所吞沒，以至後來的相愛，相知，逃離，背叛，都蕩然無存，元昔不會記得這樣千瘡百孔後的海誓山盟，再也不會，是麽？”
尾文沈重地點頭，“是。”所以她才會撇開君臨和花眉單獨行動。因為此事鳳棲梧不想讓他們知情牽扯進來。
蘇幕看向夕陽西下的章華臺，神情釋然又落寞，“與伯子期的相遇問題，元昔的記憶經過我們的破壞，已經有了折損，記得不會那麽清楚了，只要你把玉佩交給伯子期，同他講第一次與元昔相遇是在更早，她便會信的。”
“這意味著又要撒謊。”
“有時候，謊言也是為了成全。”他頷首苦笑，“有時候，能成全心愛之人，不也是一種解脫麽，望我無望的望，我留在這裏，不必顧忌我會篡改什麽，一切自有定數，我的存在意義只剩了旁觀。”
“有時候，面對心愛的人，只要靜靜看著，不就好麽？”
她在他被深沈憂郁的眼中，看到了古堡塔樓，斷壁殘垣，一切已成空，只為了卻殘念。
尾文默默選擇了退出，她還有鳳棲梧所托的使命去完成，在不同的時空中所停留時間愈久，對自身損耗也愈大，她攥著拳，沒有半點猶豫，再度時光流倒回到很久以前。
這是元昔與鳳棲梧肢解愛情的終章。
懸崖峭壁，落日長虹，元昔在十六歲時決意和鳳棲梧出走，卻反被迫在此處駐留，壁立萬仞，一念之差，兩人意念相悖，孑然走向相反的道路。
“老師，我有話對你說。”耳畔風煙呼嘯，元昔的話一路飄到海闊天清處。
“你知道你不能說。”鳳棲梧絕情地皺著眉，眉心一抹淡紅，宛若悲憫終生的佛，苦笑時，稀稀疏疏的神祗的偽裝。
“那我也不容沈默。”
“元昔，”他眼神看到她眼睛裏，似在哀求，“有時候沈默需要更大的勇氣。你是楚國郡主，將來必有良配，我不想你受到非議。”
“我不怕。”元昔嘴角揚著不屑，不留情面地質問他，“你以為我會怕麽？”
“可我會怕，蘭陵千百年基業會葬送在我手中，親手葬送，以及你楚國的江山故土，孰輕孰重？”
“你這個懦夫，你說好要帶我走的。”元昔氣急要一巴掌扇去，他只是聲音淡淡，閉著眼，“容我當一次懦夫吧。”
似是等了許久，她的巴掌沒有落下，他睜眼時只聽到腳步聲，再看便是她崩塌分離的背影，側目回眸，冷眼相向，“天下不是我的，我幹嘛要對得起它，我欠天下人什麽？我元昔即便對不起天下人但對得起你鳳棲梧，你鳳棲梧對得起天下人卻對不起我元昔，我告訴你，我若愛人，不死不休，死也不休！”
她頭也不回頭地走了，鳳棲梧默默背過身去，背影寂寥，俯仰天地間，漫山遍野的松濤如海，風聲落滿了南山。
“此後，只要想起人生中後悔的事，風聲轉眼便落滿南山，南屏晚鐘也有了色彩，像世界毀
滅一樣的顏色。”
數日前，白雲山上，鳳棲梧這般對尾文講。
“只是當時已惘然，說當時，因為現在已經回不去了啊。”
“您後悔了麽？”
“說實話，我放不下她。”他沮喪地笑，面露無能為力的頹喪，尾文第一次見他顯露這種表情，宛若高高在上的神祗有了色彩，末日同悲。
“尾文，拜托你，抹去她與我相愛的點滴記憶，我受不了這樣的煎熬，也無法想象她如何受得，我請求你，將這段回憶消去。”鳳棲梧言辭懇切。
“可，您經過元昔的同意了麽？如果她不願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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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能看見我？”尾文強忍鎮定。
“正如方才君臨所言，我的確不該出現在這裏，那日你攜元昔墜崖之後，我痛定思痛，要救她，只能尋此辦法。”他頓了頓，指尖輕撫著蔥郁的樹木，“不過，穿越時空的感覺很奇妙不是麽，我跋山涉水而來，只為遇見她。當然，我很不明白為什麽君臨和花眉停在這兒吃瓜那麽久，看八卦也有個限度吧。”
尾文聯想起方才充當電燈泡的二人，有些尷尬。
蘇幕目光犀利起來，聲音確實不疾不徐的，“若是師兄派你們來救元昔，你的落腳點不應是這裏，而是她渡天劫的那一日。所以，你出現在這裏的目的是什麽呢？還要到更早的地方，還是更後？”
“我身有所托。”尾文搖搖頭，“蘇先生，承蒙提醒，我是要速速趕去營救了。”
蘇幕垂垂眼瞼，擡手撥了撥氣流，阻止道，“不必去了，我方才已經去過了，刺客已經被我殺了。”
“什麽？”
蘇幕攤開手掌，拿出一片玉佩，“這是我遺留在現場的，你回到大齊之後，交給元昔，告訴她珍惜眼前人。”
尾文看到玉佩上蘸了血跡，蘇幕用手帕將血跡拭去，淡淡道，“受了點小傷。”
她看到，玉佩上刻著伯尋的名字，面露疑惑。
“先生所指的眼前人，是要元昔珍惜誰？”
“那個人，在現在之於未來，她會遇見，一個肯保護她，為她死生而不顧的人。”蘇幕嘴角的笑帶了甜意，“伯尋，是中山國世子伯子期的字，他在正煦十三年的宮宴上遇到了元昔，是她的未婚夫。”
“可他們相遇的時間卻不能更改，這，不容更改。”尾文犯了難，話語間有些遲疑，終究還是吞吐道，“您既然已經到這裏，想必已經料到院長予我的任務了。”
“這是師兄對她所做的為數不多英明的決定，所以我不會阻止你。”他眸光閃了閃，“他要你將他們過往的愛情掐死在搖籃中，被時光荒流所吞沒，以至後來的相愛，相知，逃離，背叛，都蕩然無存，元昔不會記得這樣千瘡百孔後的海誓山盟，再也不會，是麽？”
尾文沈重地點頭，“是。”所以她才會撇開君臨和花眉單獨行動。因為此事鳳棲梧不想讓他們知情牽扯進來。
蘇幕看向夕陽西下的章華臺，神情釋然又落寞，“與伯子期的相遇問題，元昔的記憶經過我們的破壞，已經有了折損，記得不會那麽清楚了，只要你把玉佩交給伯子期，同他講第一次與元昔相遇是在更早，她便會信的。”
“這意味著又要撒謊。”
“有時候，謊言也是為了成全。”他頷首苦笑，“有時候，能成全心愛之人，不也是一種解脫麽，望我無望的望，我留在這裏，不必顧忌我會篡改什麽，一切自有定數，我的存在意義只剩了旁觀。”
“有時候，面對心愛的人，只要靜靜看著，不就好麽？”
她在他被深沈憂郁的眼中，看到了古堡塔樓，斷壁殘垣，一切已成空，只為了卻殘念。
尾文默默選擇了退出，她還有鳳棲梧所托的使命去完成，在不同的時空中所停留時間愈久，對自身損耗也愈大，她攥著拳，沒有半點猶豫，再度時光流倒回到很久以前。
這是元昔與鳳棲梧肢解愛情的終章。
懸崖峭壁，落日長虹，元昔在十六歲時決意和鳳棲梧出走，卻反被迫在此處駐留，壁立萬仞，一念之差，兩人意念相悖，孑然走向相反的道路。
“老師，我有話對你說。”耳畔風煙呼嘯，元昔的話一路飄到海闊天清處。
“你知道你不能說。”鳳棲梧絕情地皺著眉，眉心一抹淡紅，宛若悲憫終生的佛，苦笑時，稀稀疏疏的神祗的偽裝。
“那我也不容沈默。”
“元昔，”他眼神看到她眼睛裏，似在哀求，“有時候沈默需要更大的勇氣。你是楚國郡主，將來必有良配，我不想你受到非議。”
“我不怕。”元昔嘴角揚著不屑，不留情面地質問他，“你以為我會怕麽？”
“可我會怕，蘭陵千百年基業會葬送在我手中，親手葬送，以及你楚國的江山故土，孰輕孰重？”
“你這個懦夫，你說好要帶我走的。”元昔氣急要一巴掌扇去，他只是聲音淡淡，閉著眼，“容我當一次懦夫吧。”
似是等了許久，她的巴掌沒有落下，他睜眼時只聽到腳步聲，再看便是她崩塌分離的背影，側目回眸，冷眼相向，“天下不是我的，我幹嘛要對得起它，我欠天下人什麽？我元昔即便對不起天下人但對得起你鳳棲梧，你鳳棲梧對得起天下人卻對不起我元昔，我告訴你，我若愛人，不死不休，死也不休！”
她頭也不回頭地走了，鳳棲梧默默背過身去，背影寂寥，俯仰天地間，漫山遍野的松濤如海，風聲落滿了南山。
“此後，只要想起人生中後悔的事，風聲轉眼便落滿南山，南屏晚鐘也有了色彩，像世界毀
滅一樣的顏色。”
數日前，白雲山上，鳳棲梧這般對尾文講。
“只是當時已惘然，說當時，因為現在已經回不去了啊。”
“您後悔了麽？”
“說實話，我放不下她。”他沮喪地笑，面露無能為力的頹喪，尾文第一次見他顯露這種表情，宛若高高在上的神祗有了色彩，末日同悲。
“尾文，拜托你，抹去她與我相愛的點滴記憶，我受不了這樣的煎熬，也無法想象她如何受得，我請求你，將這段回憶消去。”鳳棲梧言辭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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