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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花眉戰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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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棲梧沈默了,片刻後,擡頭避而不答,天真地瞥著嘴角的細紋,“你知道元昔以前的眼睛麽?一雙碧目,帶刺的琉璃。”

尾文聽懂了他的弦外音,應是自從他們分開後,那雙眼中便再也沒有過那樣的神采了。

“我知道她也累了,這對她來講,也是一種解脫,她這樣的人,一心一意的感情只是累贅,是阻礙她覆國的絆腳石,她自己踢不開,我要幫幫她。”

尾文頷首,“我懂了。”

此刻,尾文置身之外地肅立而站,腦海中回蕩的是鳳棲梧的懇求,她要消去元昔的這段訣別記憶,而後由這段感情重創推移,坐標之前的時空亦會因此發生彎折,造成經年累月與鳳棲梧相關的片段模糊,直至再難憶起。

到那時,鳳棲梧,對她而言,除了老師的身份外,不過是一個陌路人。

而這樣做,元昔也會承擔極大的身體負荷,事情到這一步,她只能篤定她能擔得住。

她的心定了定,最後答應下的理由,只因為元昔獨一無二是元昔。

朝辭王宮 別殿

樂彌被黑衣人安然送回密室,對他道謝,“謝謝你上離。”

上離身著黑衣蒙著面罩,“這是陛下的命令,本分應為,謝不敢當。”

樂彌松一口氣,餘驚未了,方才實在是太危險了,逃離君岍的魔爪簡直是虎口脫險,她擦擦布滿細密冷汗的額頭,屏氣凝神觀察著冰棺中元昔的變化。

此刻,花姐姐和君臨大叔應該找到確定的時間點了吧。切不可松懈。

時空隧道中,君臨和花眉走至元昔遇刺當日的楚國王宮,大殿內遮天蔽日不見半點光,青燈素帳,燭影惶惶,地上焚燃著無窮無盡的蓮瓣燈,浩瀚無垠燈海黯淡,萬古長明的燈火煊紅,整個宮殿蒙罩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不得安寧。

床上有人在劇烈咳嗽,花眉豎起耳朵,聽出那是元昔的聲音。她聲音漸漸細弱,萬籟俱寂時殿外畢恭畢敬走來一個內侍,尖著嗓子道,“郡主,該喝藥了。”

花眉和君臨如同空氣一般被視而不見,他們睜著透明外人看不見的眼睛,瞳孔中內侍的手中空無一物——此人有鬼!

元昔一只白骨手拂開帷幕,露出奶一樣白的指尖,幾乎在內侍手執暗劍刺來的瞬間指甲彈動,瞬間,內侍被她一記反殺倒地不起,脖子上的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冰冷的墜有星辰的黑曜石地板。

她棲身的黃花梨木床前一面梨花白屏風,此刻,八扇屏風上浸了幾滴血珠子,像是死心烙下的朱砂痣。

元昔手中握著一把銀勾,她執此勾起帷幕,悉悉索索的聲響後,榻上的光線明了幾分,而後只身從光陰縱橫中的屏風後走出,一張臉宛若隔世,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花眉看著她,那白面漸漸生冷起來,有一種絲絲入扣的死寂,嘴角牽動時,大殿的氣流騰地如雲如浪翻滾,滿宮的燭焰飄忽傾斜,眼看要撲滅的杳杳一刻,元昔彈了彈手指,面若無魂的魅,繼而無數的飛針利器從四面八方襲來,密密麻麻刺向正處在中央的她,她隨手扯下殿角的紗幔,行雲流水忽的一卷,霎時天旋地轉針花飛旋。

絹花屏風被射成了篩子,千瘡百孔。

殿前出現了十餘位蒙面黑衣的殺手,殺氣騰騰手握兵器向她走進,她雙目微闔,掃了掃肩上的毒針和血,擡眸時,有一種震懾的美,不怒而威。

“誰派你們來的?”

無人應答她,殺手們提劍劈來,元昔肩上披著紗幔,紗絹落下輕柔的絲,裹挾劍鞘與鋒芒時蓄了百轉千回的韌勁,她游刃有餘地了結著殺手們的生死,腳底步步生蓮粲然綻放,每一次轉身便有人重重倒下,殿內的火焰撲閃明滅,蕩氣回腸的明滅片刻好似在跳一曲鼓點十足的勁舞。

花眉已經看出她的身體愈發遲緩,日益惡化的病情在剝奪著她的精力,她解決完殺手,不待喘息,剛剛陷入的平靜的殿中又響起了腳步聲,不同方才的是,這個聲音很輕,如若無物,但是不加掩飾。

自然而大膽,元昔緩緩直起身子,花眉憑借直覺可以斷定此人必不是尋常之輩,他踏步進入殿中,當即滿宮的燭焰熄了大半,黑漆漆的燭油空洞而靜默,無聲望著最後的生死決戰。

兩人手執利劍揮舞,滿宮的帷幕落地漂浮,每一招傾了性命,又旋即迂回而起,虛實掩映,引刀一快,霹靂弦驚,元昔腹部中了一劍,而後身子一轉,趁殺手疏忽之際細臂如白蛇一般攀上他的肩,而後蓄力勒緊,殺手在她身後掙紮著,她拔出刺在身上的銀針,一針刺向他咽喉,見他嘴角淌下一道紅色的溪流,氣息已無,身子驟然如山崩塌,虛脫地倒在地上猛咳嗽。

花眉在這時和君臨繞到元昔身邊,兩人守在她的附近,真正的血雨腥風就要來臨。

他們身為這個時空的異客不具備人的實體,但不妨礙他們阻止刺客的暗殺,鳳棲梧曾在蘭陵囑咐過他們,這次來刺殺元昔的是暗影軍團,人死後影子尚可屍變重生,拼死一搏,元昔未曾料到這一點,所以不甚被暗影偷襲,心口中了一劍,差點毀心而亡。

“身後!”君臨猛地一聲驚呼,在元昔低伏的身後,屏風上的影子忽的變換起來,人形的暗影從地上爬起,千鈞一發之際,君臨豁然拔刀,他的佩劍發出一道明晃晃的光芒,似是東方旭日,暗影在觸到邊緣的那刻似是被火燒燙一般,揮發於無形。

光影相生相克,光,便是暗影最大的克星。

滿宮死士的影子都在蟄伏晃蕩,君臨砍來砍去,花眉掏出身上的小鏡子,左照照右照照,一開始管用的很,最後卻見影子瘋一般的向她撲來,她嚇得手一發抖,鏡子抖落,身前的暗影張開血盆大口要將她吞沒,被君臨一刀斬散。

“奇了怪了,他們怎麽就這麽怕你,就不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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