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擔待呀，這個總有笨的嘛，這不能怪她。”鳳棲梧開著玩笑，氣氛愉快，緩緩勸道，“其實你平日裏不必易容，總是這樣示以假象，心很容易變得不安而蒙蔽。”

尾文怔了下，“您，能看出我易容？”

鳳棲梧聞言嘆了一口長長的氣，“看人麽我是準的，縱使唐門的易容術絕妙經綸，可你也有疏忽的時候麽，比如笑起來時。”他食指順著唇角一劃，很是生動。

“你看你，傷疤都好了，何必時時刻刻都故意偽裝自己？過去再長也是過去，重新開始才是真，這樣找個攜手的知心人也容易些。”

“我只想找個知心的，不想觀貌。”尾文低低道。

鳳棲梧笑了，“你又不是沒有臉，這樣總造成假象，那豈不是騙貌了？若那人是個有心者，本想娶個平凡女孩，結果洞房花燭夜發現你揭下人皮面具一看是位傾國美女，倒是對他受驚若寵的很。”

“哪能呢，這，倒是未曾想過。”尾文搖搖頭，“這世上哪有人不觀相貌呢，娶美總比娶醜要慶幸的多。”

鳳棲梧挑挑眉，“作為男人的角度呢，總覺得這話怪怪的，是不假，但也不能一概而論。”

“但願吧。”尾文微微地嘆了口氣，但願她將來能遇見那樣一個人，能讓她撫平過去，忘卻那場火。

她回家的路上看著那萬丈霞光灑滿山路，摘下一朵樹上含苞的花撕嘴裏咽去，苦而清甜，不禁多看了幾眼那花骨，又潤了幾口，不覺時光過得飛快，眨眼已是這麽多年了。

回家後，她靜靜看著銅鏡泛著黃暈的人臉，美醜看熟了已經不覺得了，如果有個男人可以將她的醜視如己出，如同他對她的好一樣習慣自然，她願意把臉上的面具解下，抽筋剝骨亦在所不惜。

她老了麽？臉上的傷疤一道道的縱橫，即便是傷疤也是如此坦然，尾文細細的手指沿著下巴緩緩觸碰，而後慢慢挑起，揭開後露出一張不見天日的臉，她嗅了嗅，塵封多年一般仿佛餘了很多被掩埋的塵土味，她已經辨不出自己的美了，小指戳了戳嘴角不多的肉，慘白而富有彈性，此刻接觸了空氣溫潤如珠光，唐門世代出美人，五毒不竭毒公子，她是二者的後人，容貌驚為天人尚不為過，只是甘願隱晦在不得見人的深處。

一葉落而知天下秋，花眉懶懶躺在床上，一陣風呼呼湧進來迷了眼，她看到一只手覆在那忽動的牖窗上將其掩了掩，君臨拖著玄紋長袍，走到床邊，手裏拿了盒藥膏，打開盒蓋慢慢的中藥苦味，花眉要手推，被他漂亮擒拿抓住腳腕，而後拖兔子一樣拽過來，她賣著可憐嘟囔，“這個難聞死了，我才不要抹。”

“良藥方苦。”君臨沈著聲不搭理她，把她褲腳卷了上去，光潔的小腿上落滿了青紫色紅腫色的印子，心裏很是心疼，極其不悅道，“你那三腳貓功夫別學了，朕護你不就行了，你看看你磕得。”

“練武誰不磕著絆著的，我這叫學的認真。”花眉嫌棄地把藥膏打著旋兒抹開，這味沖得她頭暈，“再說了，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作者沒的寫天天讓我被這個劫那個劫，風裏來雨裏去的，我不學點技能防身行麽？”

“......”君臨啞口無言，看著她白白的腳丫想了半晌，終於道，“你是不是要過生日了？”

“是吧。”花眉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把褲腳放下了，翻著從樂彌那裏借來的耽美小說看得不亦樂乎。

“炭精你怎麽看不出激動來？”不是過生日麽，看她比誰都淡定。

花眉一個鯉魚打挺側側身，“你要是連著三年過一個生日，你也會這麽淡定的。”

君臨設身處地想象了下，她兩年多的時間一個人孤身住在桂宮裏，沒人作陪，確實很慘，捧著她的臉，指尖溫存著，“以前的事都過去了，現在過生日要開心點，開心，來，笑爺笑一個。”

花眉便兩手盤著他的脖子，樹懶一樣吊在他身上晃悠，“今年終於有你陪我過生日了，真好。”

從歡愉的當口回望，之前的辛苦好像一場雨，淅淅瀝瀝已然過去，只是落下了雲箋下的泥，但卻伴著光陰染有黃暈，浪漫又確幸，兩年多的支撐冥冥之中就是為了遇見他一般。

“不只有朕，大家都想為過生日，老師說學院打算辦一個生日宴，請師兄弟們都來參加，你意下如何？”

“我意下不錯啊。”花眉當即樂不可支起來，兩眼笑瞇瞇的彎的和月牙一樣，“人越多越好，來者不拒，你們古人太客氣了，來吧也不能空著手，總是愛帶見面禮生日禮物啥的，怪不好意思的。”

“這個你不用擔心，老師說了晚宴從簡，杜絕奢靡，所有的禮物都是大家送給你的祝辭啥的，大可放心。”君臨不假辭色。

“......”花眉摟著他不撒手，耍起無賴，“好歹給我送個壽桃也行啊，整啥詩詞我能看的懂嗎！”

君臨聳聳肩，早有預謀不驚不徐，“老師說了，朕背鍋，小蘭油，你又菜，湊到一起就會炒起來。為了防止這一現象發生，能從簡就從簡。”

花眉咬著牙，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狐貍還是老的精，鳳仔這分析言簡意賅真是透徹到了極點，讓她無從辯駁。

一切都是套路，過生日那天君臨喊她起了個大早去廟裏求簽，她偏要逆天改命，旁邊的大師一看頓時驚呼，“哎呀，施主你看看你抽的這簽，大兇啊，看你印堂發黑必須要破財免災給我小廟捐些香火錢才行哇。”

花眉踮著腳一顫一顫的，“是麽？”

“是的哇，你看看施主你這面相。”大師極為熟絡地掏出小鏡子給她看，花眉一瞅，君臨也瞅，“這不挺俊的麽。”

“哎呀這位男施主你不要打岔，你沒看見她額頭一陣黑雲滾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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