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記得大姐頭還讓我給她稍句話來著。”花眉嘀咕道，想了想那句話，心裏腹誹，該說還是不該說呢，這老夫子要是聽了，萬一一個倔脾氣不救元昔怎麽辦？

“元昔讓你稍什麽了？”君臨沈聲道，眸子裏閃著不明的光芒，但轉瞬即逝，“何時跟你說的捎話？”

“就是大姐頭點兵出事那天，她讓我跟老夫子說......寧願夫子不是她老師。”花眉撓撓頭，“你說這個話是不是有點不尊師重道啊，我還說不說了？”這老夫子應該是一把年紀了，一聽這再給整的氣昏厥。

“元昔最尊師重道了。”君臨默默道。

“嗯？”花眉很是不解。

君臨眼神定了定，微微嘆了口氣，摸摸花眉的腦袋，“你就照樣稍吧，這都十幾年了，沒事兒。”

“哦。”花眉總覺得君臨似有隱瞞，但又說出來哪裏不對勁，他眼眸總是那麽深邃，她看不透他。

但看透了還談個毛對象啊，神秘感也很重要嘛。

花眉梳洗打扮好，渾身熏得香噴噴的，君臨給她簪好木簪，見她渾身素素靜靜的，指腹抹了一抹胭脂，點她唇瓣中央，一點紅暈明晰透亮，淬濃了心頭血。

“走罷”他帶著她穿越書院，沿途傳來下課的鐘聲，她看著勾肩搭背的書生們來來往往談笑風生，莫名懷念起青蔥上學的時光，頭一次覺得學校如此可親。

兩人穿的素淡，袍服皆是白色，走在書院中觀覽景致，倒是稀松平常一般未引得人註意，君臨拉著她的手往那不遠處的高屋一指，“那邊是當年上課的地方，現在還是未變分毫。”

“哦，你們學校人挺多啊。”花眉看著往來的清一色男弟子們，仰頭問君臨，“書院不收女學生嗎？”

“元昔是夫子第一個女弟子，她結業時夫子說過此生不會再收女學生。”君臨淡淡道，“大齊民風開放，女子不受拘謹，若是想學知識也可以去別處的女學上課，只是蘭陵書院自古皆招收男子，女子在這兒上學應是不方便，未免有照顧不周之處。”

君臨神色幾分懷舊，牽著花眉的手走走停停，不時駐足，花眉只管聽他介紹，很是好奇，忽然見一個白衣書生急沖沖跑到書院中央，發巾都歪了，振臂高呼，“我們小師弟被殺豬女欺負了，大家快去衙門救他啊！”

正在談笑風生的學生們一聽師弟被人欺負了，那還了得，頓時一呼百應，一撩袍子氣勢洶洶抱團趕往衙門討公道，花眉杵在邊上一看這架勢，一群男人這麽激動，真滴是忍不住想歪，這等血濃於水的師兄情......滿門皆基佬啊。

君臨瞄著她那腐裏腐氣的姨母笑，面色鐵青把她腦袋掰正，“別瞎想。”

花眉不說話，瞅著他嘿嘿笑，“欸，你當年追沒追大姐頭？”

開什麽玩笑！君臨黑著臉跟吞了炭一樣，揪揪她肥嘟嘟的腮，“又胡言亂語。”

“哦呀呀，沒追，那你......”除了元昔之外師兄弟都是男的，花眉不言而喻地嘖嘖，君臨渾身散發著寒意，毛骨悚然盯著她，牙齒嘀楞楞響，“你這腦子裏都裝些什麽。”

花眉嘬嘴，兩人大眼瞪小眼，一個梳著花苞頭的小丫頭從他們面前蹦跶著走過，腳步又頓住，折返回來，聲音怯生生的，“你們是新來的嗎？”

花眉瞪大眼睛看著萌萌噠小丫頭，豆腐一樣的白嫩小臉上眨著一雙清澈的眼睛，正很是疑惑地看著自己和君臨，稍微整理了下語言，強烈按壓著摸她腦袋的沖動，正經道，“我們是新來的，你是老夫子的學生？”

“是，我叫樂彌。”樂彌笑了下，粉色小嘴旁的梨渦漾開，令人甜甜的如醉春風裏。

我去，好萌啊！花眉表示自己的少女心要化了，怎麽有這麽可愛的女孩紙呢。

君臨板著的一張冰山臉有了松動，瞄了樂彌一眼，“你當真是老師的學生？”

“是啊。”樂彌楞楞道。

奇怪了，老師明明說過只收元昔一個女學生的，怎麽.......

“樂彌，你在哪兒做什麽？”遠遠的宋辭間走來，見兩個陌生男女正在和樂彌交談著，頓時心生警惕，飛速過來護在她身前，略有敵意地看著花眉和君臨，聲音溫爾卻顯露疏淡，“二位是？”

“呃，我們是——”花眉還沒找好措辭，君臨已經不疾不徐替她應下，“老師的先任學生攜夫人故地重游。”

說著，從袖中拿出一塊木牌來，宋辭間自然認得這木牌，歷年從蘭陵書院結業的學生都會由老師親自刻字贈予，且尋常人根本無從偽造——作為書聖的老師鳳棲梧，字跡刀工出神入化，根本無人可模仿。

宋辭間當即作揖行禮，“原來是先任師兄，宋辭間失禮了。”

“不妨，小師妹年幼缺乏戒備，你小心護著自是應該。”君臨自然而然把樂彌認做了師妹，宋辭間微微一頓，眸子沈了沈，但仍然禮貌回道，“師兄所言極是。”

花眉瞧著宋辭間那幾不可微的神情，嘴角不禁揚了揚。

“二師兄，剛才小甲師兄說小師兄被魚大夫欺負了，現在人在衙門呢。”樂彌想起正事來，急急對著宋辭間道，宋辭間微微皺眉，“我去看看，你在書院呆著。”

“......我想去，魚大夫外冷內熱，雖然平日裏是兇了些，但不會隨便欺負人的，我怕師兄們誤會她。”樂彌兩手絞著袖口，捏的皺巴巴的。

“嗯......好，但你跟好我，不要隨便亂跑，外面很危險的。”宋辭間囑咐她，樂彌乖乖點頭，跟在他身後蹦蹦噠噠跑，花眉看著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摸著胸口嘆，“哎，老夫的少女心啊......呃，不對，魚大夫？魚大夫？？？”

莫不是魚尾文？

見樂彌和宋辭間都走遠了，無從問起，花眉趕緊扯了扯君臨兒，“不行，我們先去衙門看看。”

“看什麽？先去拜訪老師。”君臨皺皺眉，不曉得她又是鬧哪兒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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