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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再而衰三而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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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眉睜開一只眼,瞇縫著偷偷瞧他,見他眼底染著重重的黑眼圈,動動嘴角,頭往他懷裏移了移。

君臨是打死都不會說自己兩天兩夜沒合眼,一覺醒來客棧裏的人都暈倒了,炭精也不見了,誰都未見過她被何人劫持,這兩天裏他派人將方圓一千裏搜了個底朝天還是毫無進展,心裏懊惱瘋魔,未想,她竟然平安無事地回來了,終於倚在了他懷裏。

“朕幫你想了個招,這一萬兩呢很快就能還上。”君臨一板正經道。

“什麽招?”花眉鼓鼓嘴,狐疑地盯他。

“你,以身相許。”他在她耳畔低低喃喃,花眉心裏噶唄一聲響,遭了,是心肌梗塞的聲音。

她一拳頭錘他胸口上,凳子本來就窄,容不得二人鬧,果不其然君臨又是摔在地上,還不忘拉上花眉墊背,兩人在地上大眼瞪小眼,火氣又是刷刷燒上來。

兩人劍拔弩張正要吵,凳子再也受不住,吱喲一聲散架了,胳膊腿碎了一地。

......滿堂皆寂靜,眾人再也不能裝傻充楞,這互相才使眼色,仿佛君臨剛進門似的,很是心照不宣地跪地叩拜,“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君臨僵著臉從地上爬起來,最是尷尬冒火的時刻老板懷裏的小嬰兒忽然哇的一聲哭了,老板急忙摟著搖了搖,卻是不敢出聲哄,丐姐不禁蹙眉,君臨見了一揮手,“丐幫幫主護主有功,免禮,閑雜人等解散了吧。”

丐姐眼神示意讓丐幫弟子們散了去,而後起身和老板輕聲哄了哄小孩兒,花眉蹦跶到小孩兒前面,扮了個鬼臉,小孩兒頓時咧嘴笑了,一笑就冒鼻涕泡。

花眉捂著嘴,兩眼彎彎的,君臨看在眼裏話語不自覺輕柔下來,沒了方才吵架時斬釘截鐵的冷厲,隨口問道,“這孩子起名了麽?”

“回皇上,起了,是花姑娘給起的,名叫敬騰。”老板笑呵呵道。

這什麽鬼名?君臨斜斜嘴,板著臉不以為意,也生出幾分樂趣來,走上前去逗小孩兒,小孩兒白嫩小手拉著他手上的戒指不放,他便褪下去,拋給了他。

...這揮金錢如糞土的架勢,讓毛毛窮花眉很心塞。老板大喊一聲“扭葫蘆敬騰謝皇上恩賜”,話音剛落外面嘩啦一聲便下起雨來。

介,或許就是雨神的力量吧。

“老婆,孩子該餓了吧。”

“那你快餵他。”

“......這,該餵奶吧。”

“咋整地這麽麻煩呢,嘿生是我生,餵還得我餵啊,要你有啥用,起開,我來。”丐姐抱著孩子去了後堂,半晌出來,一臉不悅,老板趕緊把孩子接下來,十分委婉道,“皇上花姑娘莫要怪罪,我內人這產後有些抑郁癥征兆。”

“兆你個頭啊。”丐姐提著扭葫蘆豹的耳朵跳芭蕾,花眉在一旁感慨萬千,這丐中丐夫妻是真滴相愛啊,正是滿心泛濫粉紅小泡泡,長袖下的手卻被一只溫暖的大手牢牢攥住。

她撇撇嘴,要撤回君臨卻不許,一腳踩他腳背上,君臨吸口冷氣,身旁的丐姐看了一叉腰,扯著扭葫蘆豹的耳朵開始回憶浮沈往事,“其實吶一開始豹豹對我也不好,整天黑著一張臉,也不怎麽和我說話。”

“呃?那你們後來?”花眉一聽,頓時來了興趣,丐姐和老板也是有故事的人啊,莫非真的和君臨說的那般,夫妻在一般久了,就會日久生情?

“後來?”丐姐爽朗一笑,“後來我打他次數少了,也不怎麽使力見血了,罵他也少了,就好了唄。”

“嗯......”花眉沖著君臨痞氣十足挑挑眉,耀武揚威地一揮拳頭,活脫脫像只沒毛的鵪鶉——看到沒,這才是模範夫妻。

君臨心裏噫籲嚱一聲嘆,瞪了回去——朕又不懼內,他眼看著時間差不多,帶著花眉告辭離開,臨行前老板又是歡呼,“草民代犬子扭葫蘆敬——”還沒說完丐姐當即捂上他的嘴,“別嚎嚎咧,你沒發現一喊兒子的名就下雨麽,讓皇上和花姑娘淋了雨可咋整。”

......花眉心裏五味雜陳地離了客棧,路上坐在馬車裏靜靜看著君臨的俊臉,捏了捏,接著便乏累非常地睡了過去,夢裏,君臨拉著自己的手,緊緊的永遠不分開。

君臨命上離拿來金瘡藥,輕輕撩開花眉的衣擺給她小胳膊小腿上傷口抹上藥膏,越看那些傷口心裏越不是滋味,一個沒忍住眼裏淚汪汪的,趕緊拿手抹了去。

上離在一旁偷偷瞄著,心裏也不是滋味,這自從皇上和花姑娘處對象以來是愈發多愁善感了,怎麽動不動跟個大姑娘似的就哭呢......

花眉睡得哈喇子直流,醒來時已經不曉得天地晝夜長短了,迷迷瞪瞪的睜開眼,一看自己正躺在陌生的房間的軟榻上,屋子不大卻是肅靜清新至極,滿屋沁滿了綿長幽烈的香氣,如此霸道地占滿了空氣,一聞便是龍涎香。

她剛要光腳下榻,屋角便傳來君臨的督促,“穿鞋,不然又要著涼。”

花眉從煙羅帳中一探頭,見君臨伏在堆滿奏折的案前,一手提著狼毫,窗明幾凈,盡是書香氣。

“這是哪兒啊?”花眉乖乖穿上鞋,靸著下了榻,屋裏暖融融的,倒是不冷。

君臨給她披上雪白的鬥篷,又是扣好領口的珍珠紐,慢慢道,“這是蘭陵書院,是朕當年求學時的房間。”

“嗯?就是大姐頭還有蘭狐貍一塊上學的地方?”花眉撿起案前小盤裏的桂花餅,咯吱咯吱嚼著。

“是。”君臨擡擡頭,環顧了下房間中的素凈擺設,“朕那時候還是太子,十幾年了。”

“哇,那時候你好年輕啊。”花眉稀奇地挑挑眉,摸了摸他的眉毛和眼,君臨揪著她的手,“怎麽,又嫌棄朕老?”

“沒,沒嘛。”花眉吐吐舌頭,旋即問道,“那老夫子呢?”她想起元昔還需要老夫子救呢。

“老師他在後面的白雲山隱居,平日裏除了必要的上課之外,幾不外出,朕兩日前初到蘭陵時便將冰棺送去了,老師正在為元昔救治,你梳洗下,等會我帶你去拜見。”君臨語重心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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