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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隊友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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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隊友反水

李響的質問像燒紅的重錘砸在金淩安心上,他下意識松開扶著朱城康的手,往前跨出半步,作戰服的衣角掃過散落的軍用匕首,發出"叮鈴"一串清脆的碰撞聲,在寂靜的儲物室裏格外刺耳。

"你覺得我會害隊裏的兄弟?"

金淩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刺痛,目光死死釘在李響領口的銅制徽章上——那是兩人七年前在漠北執行邊境緝毒任務時,從一座廢棄哨所的墻縫裏摳出來的,邊緣還留著彈痕,李響用紅繩系著,戴了整整七年。

"三年前阿勒泰雪夜追緝毒梟,你中了兩槍倒在雪地裏,是我背著你踩過及膝的積雪,爬了三公裏山路才找到牧民的氈房;你妹妹小語上大學的第一年學費,是我匿名打到你卡上的,備註寫著'獎學金'——這些事,你都忘了?"

金淩安的指尖微微顫抖,語氣裏裹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李響握槍的手劇烈顫抖起來,槍口垂得更低,幾乎要抵到地面,眼底的掙紮像翻湧的濁浪,幾乎要溢出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門口,外面傳來守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說笑的聲音,連忙一個箭步沖上去關上門,轉動鎖芯時"哢嗒"一聲輕響,後背死死抵住門板,仿佛這樣能擋住外面的威脅,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急促的喘息: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上個月我輪值負責核對軍火庫庫存,清單上明明有五十箱沖鋒槍,實際清點卻少了二十箱,連帶著五十公斤TNT炸藥也不翼而飛!我連夜寫了報告上報,老毒卻當著我的面把報告燒了,用槍口指著我的太陽穴警告'再查下去,你和你妹妹都得消失'!"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後來我趁深夜值崗偷偷調了監控,才發現那些軍火被裝在冷鏈貨車裏運出了基地,最終的收款賬戶,根本不是組織的公賬,是老毒在瑞士銀行開的私人賬戶!"

朱城康扶著冰冷的武器箱慢慢站起,左臂的繃帶又滲出一片暗紅,牽動傷口時疼得他額角冒冷汗,卻依舊穩穩地從懷裏掏出阿凱的硬盤——硬盤裹在黑色防磁套裏,邊角的磕痕清晰可見。

他將硬盤遞到李響面前,聲音低沈:"這是阿凱用命換來的證據,老毒和'烈焰'的老鬼早在五年前就私下勾結,靠著私吞組織物資、販賣軍火賺黑錢,但凡發現有人察覺,就扣上'叛逃'的罪名滅口。

三年前的西山火並根本不是地盤沖突,是他們為了鏟除阿凱和金淩安的戰友阿哲設計的騙局。

你看到的軍火走私,只是他們罪行的冰山一角,他們最近在和東南亞的境外勢力做更大的交易。"

李響的目光落在硬盤上,瞳孔驟然縮緊,指尖不自覺顫抖——他永遠記得六年前的雨林任務,自己踩中陷阱,是阿凱冒著暴雨爬下十米深的坑洞,背著腿骨骨折的他走了一夜山路,阿凱"叛逃"的消息傳來時,他偷偷在宿舍哭了整整一夜。

"他們要交易的不是軍火,是一批代號'冰魄'的新型毒品,純度是普通海洛因的三倍,成癮性極強。"

李響突然上前一步,警惕地瞥了眼門口,從貼身處掏出一張折疊的牛皮紙清單,紙張邊緣已經被反覆摩挲得發毛起卷,上面用鉛筆寫著密密麻麻的字跡,有些地方被橡皮擦過又重寫,留下模糊的印痕,

"這是我昨天趁老毒去開會,偷偷溜進他辦公室抄的,上面寫著交易時間是後天淩晨三點,地點在城東碼頭的三號倉庫,還有境外勢力的接頭人代號'眼鏡蛇',對接暗號是'潮起東方——浪湧西岸'。"

金淩安伸手去接,李響卻突然攥緊了清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裏是破釜沈舟的堅定:"我知道你們要揭穿他們的陰謀,光靠你們兩個人不夠,我幫你們引開守衛,你們才能安全出去。"

"不行!太危險了!"

金淩安立刻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腕,眉頭擰成疙瘩,"老毒早就懷疑你了,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你妹妹小語明年就要畢業了,她還在等你回去參加畢業典禮,你不能卷進來!"

李響卻突然笑了,笑容裏帶著解脫的釋然,眼角甚至泛起一絲濕潤:"自從發現老毒的陰謀,我每天都活在恐懼裏,晚上睡覺都要把槍放在枕頭底下,既怕被他滅口,又怕這些'冰魄'流到市面上,害了像小語一樣的年輕人。

阿凱當年救過我的命,你幫我撐起了整個家,這份恩情我欠了太久,現在是我還債的時候了。"

他轉身走到儲物室的側門後,從墻上的武器架上摘下一把AK-47步槍,檢查了彈夾後又摸了兩個卵形手雷,塞進金淩安懷裏,

"這扇門通往後院的雜物間,我昨天特意在外面的墻角藏了輛黑色摩托車,鑰匙用膠帶粘在車座底下,車把上綁著我畫的逃生路線圖。"

朱城康看著李響眼底的決絕,知道再勸也只是浪費時間,從工具包的夾層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微型通訊器——外殼磨得有些發亮,是林默改裝的加密款,能直接連到他們的臨時頻道。

"這個通訊器加密過,只有我們的人能接收信號,遇到危險就按側面的紅色按鈕,三秒後會自動發送求救坐標。"

李響接過通訊器,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磨損痕跡,小心翼翼地別在領口的徽章旁邊,突然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金淩安。

這個擁抱格外用力,幾乎要把彼此嵌進對方的身體裏,金淩安能感受到他後背的肌肉在顫抖,也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煙味。

"如果我沒回來,幫我告訴小語,她哥不是懦夫。"

李響的聲音帶著哽咽,說完轉身拉開側門,外面的冷風裹著細密的雨絲吹進來,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他回頭揮了揮手,露出一個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容,毅然走進了茫茫雨幕。

金淩安和朱城康剛鉆進彌漫著機油味的雜物間,就聽到外面傳來李響刻意放大的喊叫聲:"叛徒金淩安在這裏!往東邊跑了!快來人啊!"

緊接著是"噠噠噠"的密集槍聲,夾雜著守衛們憤怒的怒喝聲和腳步聲。

兩人趴在雜物間積滿灰塵的窗戶後,透過模糊的玻璃往外看——雨幕中,李響舉著步槍一邊射擊一邊往與摩托車相反的方向跑,黑色的作戰服很快被雨水浸透,後背還沾著泥點。

十幾名"寒刃"的殺手在他身後緊追不舍,子彈打在他腳邊的地面上,濺起一朵朵渾濁的泥花,其中一槍擦過他的胳膊,鮮血瞬間混著雨水流下來。

當李響跑到街角的廢棄報亭後,突然轉身扯掉了手雷的拉環,黃色的拉環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老毒!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伴隨著他的怒吼,巨大的爆炸聲震得窗戶嗡嗡作響,橘紅色的火光在雨幕中炸開,濃煙像黑色的巨獸般沖天而起。

煙霧漸漸散去後,報亭的殘骸旁,李響的身影被圍上來的殺手徹底淹沒。

金淩安死死攥著那張牛皮紙清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甚至掐進了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的眼眶通紅,滾燙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仰起頭不讓它掉下來——李響最討厭男人哭。

朱城康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帶著安撫的力量,聲音低沈卻格外有力:"他不是在還債,是在做他認為對的事。

他用自己的命換了我們出去的機會,我們不能讓他白死。

只有把老毒、老鬼這些敗類繩之以法,把'冰魄'徹底銷毀,揭穿他們所有的陰謀,才能告慰李響,也對得起阿凱和阿哲。"

金淩安深吸一口氣,任由冰冷的空氣嗆進肺裏,抹掉眼角的濕痕,將清單小心翼翼地折成方塊,放進貼身的口袋裏,緊貼著心臟的位置。

他擡頭看向朱城康,眼底的悲傷已經被決絕取代,聲音沙啞卻堅定:"走,去城東碼頭三號倉庫,我們先去探查地形,後天淩晨,跟他們算總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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