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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修電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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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修電動車

從車管所回利民巷的路上,金淩安的心思全繞著黑色夾克的雙重暗號打轉。

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邊緣的劃痕——那是上次執行任務時撞在墻角留下的,指尖一遍遍模擬著暗號的手勢:拇指扣住食指成環,中指無名指繃直如劍,小指單獨翹起。

這手勢和《寒刃組織手冊》裏的最高聯絡暗號分毫不差,可對方小臂上那道褪色的火焰紋身,卻明明白白指向死對頭"烈焰"。

兩派組織鬥了十幾年,光是火並就死了上百人,怎麽會有成員身兼雙重身份?

走神間,電動車突然發出"哢啦——"一聲刺耳的異響,車身猛地往左側一沈,後輪像是卡進了鋼筋,蹬腳踏時傳來鈍重的阻力,再也轉不動半分。

"怎麽了?"

朱城康騎著自己的白色網約車跟在後面,見狀立刻猛捏剎車,輪胎在地面擦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利落地跳下車,繞到金淩安的電動車旁蹲下,灰色衛衣的下擺掃過地面的塵土。

午後的陽光透過巷口老槐樹的枝葉篩下來,在他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伸出右手,食指關節頂住後輪輻條輕輕一轉,車輪卡頓著轉了半圈就停住了。

指尖剛碰到車座下方的金屬底座,他就皺起了眉,指尖敲了敲底座外殼:"像是軸承卡殼了,裏面的滾珠磨壞了。

上次爆胎後肯定沒徹底修好,零件磨損得厲害。"

金淩安心裏一緊,下意識伸手想去扶車把,想把電動車往巷口的陰影裏挪——車座下的暗格是他用三年前任務獎金定制的,藏著一把改裝過的消音手槍和三枚淬了麻痹毒的銀針,是他保命的根本。

可朱城康已經搶先一步扶住了車把,掌心的冰涼透過金屬傳來,語氣帶著幾分自然的熟稔:"我以前好像修過這種老式電動車,軸承型號都差不多。

旁邊就有張記五金店,我去借套扳手和螺絲刀,十分鐘就能修好。"

不等金淩安找借口阻攔,他已經快步沖向巷口,灰色的背影在來往的買菜人群裏一閃而過,還不忘回頭喊了句:"看好車啊!"

金淩安站在原地,手心的冷汗順著指縫滴在褲腿上。

他低頭死死盯著車座下方的暗格蓋板——那是塊經過特殊陽極氧化處理的金屬板,表面做了磨砂處理,和普通電動車的塑料底座顏色、紋理都分毫不差,只有用拇指頂住邊緣的月牙形凹槽,再用力往裏按才能觸發卡扣。

他的手已經伸到了暗格上方,指尖剛碰到蓋板,就聽見急促的腳步聲,朱城康提著個藍色的工具箱跑了回來,手裏還舉著兩瓶冰鎮礦泉水,瓶身裹著細密的水珠:"給你,天熱得很,先解解渴。

我先拆後輪,看看軸承具體磨損情況。"

說著就蹲下身,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哢嗒"一聲打開鎖扣。

朱城康蹲在電動車旁,膝蓋微微分開保持穩定,拿起套筒扳手對準後輪軸的螺絲,手腕發力時小臂肌肉繃起,線條流暢得像拉滿的弓。

"哐當、哐當"幾聲輕響,固定後輪的四顆螺絲就被擰了下來,他伸手一抽,後輪連帶剎車片一起卸了下來,動作熟練得不像個網約車司機。

陽光斜斜照在他專註的側臉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順著下頜線滑下來,滴在沾滿油汙的手背上。

金淩安握著礦泉水瓶,瓶身的涼意根本壓不住心裏的燥熱——卸下來的後輪剛好斜靠在暗格蓋板上,只要朱城康的目光往下移半寸,就能發現蓋板邊緣比其他部件寬出的一毫米縫隙。

"軸承磨得太厲害了,滾珠都磨平了,必須換個新的。"

朱城康捏著軸承的內圈舉給金淩安看,金屬表面被磨得發亮,能清晰看到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劃痕,"還好張記老板有同款,我去換一個,順便借點潤滑油。"

他放下扳手正要起身,撐著地面的左手無意間劃過車座下方的蓋板,指尖在月牙形凹槽處頓了半秒——那道凹槽藏在底座和車架的縫隙裏,不仔細摸根本發現不了。

金淩安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右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備用匕首,刀柄上的防滑膠帶硌得掌心發疼,全身肌肉都繃緊了,做好了隨時應對的準備。

可朱城康只是擡頭看了金淩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眼神裏帶著點調侃:"你這車挺結實啊,車座下面好像改裝過,比普通電動車的底座厚不少,摸著還挺沈。"

他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沒有絲毫探究的意味,甚至沒再低頭看那處暗格,拿起舊軸承就往五金店走,路過賣西瓜的攤位時還順便問了句價,絲毫沒把剛才的發現放在心上。

金淩安松了口氣,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外賣服的內襯,黏糊糊地貼在背上。

他看著朱城康的背影消失在五金店門口,心裏的疑惑像潮水般湧上來——以朱城康當年的敏銳度,別說一毫米的縫隙,就算是暗格蓋板上的磨砂紋理和周圍不一樣,他都能立刻察覺。

現在他明明摸到了凹槽,卻故意不點破,是失憶後對這類危險信號不敏感了,還是故意裝糊塗放他一馬?

正想得入神,朱城康已經拿著新軸承回來了,手裏還多了包印花紙巾,塞到金淩安手裏:"擦把汗吧,看你臉都白了,我又不會把你車修壞。

放心,我以前修過的車,比這破的多了去了。"

朱城康重新蹲下身,先往新軸承裏抹了點淡黃色的潤滑油,指尖沾著油星也不在意。

金淩安站在旁邊幫忙遞工具,眼神始終黏在暗格的位置,連呼吸都放輕了。

朱城康的動作很專註,時不時會哼幾句不成調的老歌,像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流行曲,跑調跑得厲害,卻透著股放松的勁兒。

安裝到最後一步,他把後輪對準車軸扣好,突然停下手裏的動作,拿起扳手遞給金淩安,指尖指了指後輪內側:"幫我扶著點後輪,別讓它晃。

我擰最後一顆螺絲,力道要足,不然容易松。

小心點,別被螺絲刮到手。"

金淩安依言扶住後輪,掌心貼在冰冷的金屬輪圈上,指尖不經意間碰到朱城康的手背,還是熟悉的冰涼,和他自己常年握槍的手一模一樣。

他看著朱城康握著扳手發力,手臂肌肉隨著動作起伏,手腕轉動的角度精準得可怕——那是殺手長期使用武器養成的肌肉記憶,和當年火並時他握刀劈砍的姿勢如出一轍。

這一刻,金淩安忽然明白了,朱城康不是沒發現暗格,他只是選擇了不點破。

就像他昨晚在朱城康房間撞見對方摩挲刀疤,最終還是悄悄退了出來一樣,兩人之間,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形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好了,試試能不能騎。"

朱城康收起工具箱,從褲兜裏掏出塊臟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手,把油汙擦得幹幹凈凈。

金淩安跨上電動車,右腳蹬了幾下腳踏,車輪轉動得異常順暢,比之前沒壞的時候還要靈活,連顛簸感都輕了不少。

"太謝謝你了,朱哥。"

金淩安的語氣裏帶著真心的感激,這不僅是因為朱城康幫他修好了賴以為生的電動車,更因為對方對暗格的沈默——那是一種不戳破的尊重,在刀光劍影的世界裏,比任何承諾都珍貴。

"客氣什麽,鄰居之間互相幫忙不是應該的嗎?"

朱城康擺擺手,提著工具箱往自己的出租屋走,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語氣帶著點不好意思的邀約:"對了,我早上買了根排骨,燉了一下午的排骨湯,放了玉米和胡蘿蔔,香得很。

晚上過來一起吃啊,就當我謝謝你昨天陪我去車管所。"

看著朱城康轉身進屋的背影,金淩安心裏的疑惑更甚,他推著電動車走到巷口的陰影裏,左右看了看沒人註意,決定趁現在檢查一下暗格,看看朱城康到底有沒有動過裏面的東西。

他彎腰用拇指頂住暗格蓋板的月牙形凹槽,用力往裏一按,"哢嗒"一聲輕響,蓋板彈開一道縫隙。

金淩安快速掀開蓋板,低頭看向暗格內部——消音手槍還插在定制的絨布套裏,三枚毒針也好好地躺在塑料盒裏。

可當他拿起裝毒針的透明塑料盒時,指尖突然一頓——盒蓋邊緣有一道新的細微劃痕,呈斜向45度角,像是有人用指甲蓋用力刮過。

這道劃痕絕不是他留下的,他每次放毒針都會把盒蓋輕輕扣上,從來不會用力刮擦。

金淩安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指尖捏著塑料盒,指節泛白。

他借著陰影仔細檢查暗格內部,蓋板內側的黑色絨布上,沾著一根半厘米長的黑色短毛——那不是他的頭發,他的頭發是黑色但偏軟,而這根毛發又粗又硬;更不是朱城康的,他早上還看見朱城康掉在地上的頭發,是深棕色的。

他用鑷子般的姿勢捏起那根短毛,指尖微微顫抖:有人動過他的暗格,而且不是朱城康。

對方不僅找到了暗格的位置,還打開過毒針盒,卻沒拿走任何東西,這到底是為了什麽?

是誰動了他的武器?

是那個身兼"烈焰"和"寒刃"雙重身份的黑色夾克嗎?

還是組織察覺到他遲遲不動手,派來監視他的眼線?

金淩安攥緊手裏的黑色短毛,毛梢紮得掌心發癢,他擡頭看向巷口來往的人群,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市井的煙火氣,可誰也不知道藏在笑容背後的,是善意還是殺機。

陽光漸漸西斜,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和朱城康所處的這個看似平靜的城中村,早已成了兩派組織博弈的棋盤。

而那個不動聲色幫他修好車,又對暗格保持沈默的朱城康,到底是棋盤上的棋子,還是藏在暗處的棋手?

他身上的秘密,恐怕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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