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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指揮官 我是邊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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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指揮官 我是邊旭

邊旭環視一圈。

尼德霍格的龍翼上帶著血, 聶渡平和的表情下已經握緊了鐮刀。所有的玩家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派,以此處為中心,分而兩立。

在領頭人爭鬥的時候, 基層軍官們已經默默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這是分崩離析的前兆。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就算做了再多的心理準備, 當這一刻真正到來時,心跳還是快得要命。

邊旭短暫地低了一下頭,插在口袋裏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

在他的手心裏,有一枚塑封好的, 燦金色的葉片。

不屬於任何已知的樹木,是在農場中誕生的,全新的木本植物。

【游樂園】在重生後的那個晚上,漫天星空的旋轉木馬上,

司知硯捉住湖畔枯木新生的秋葉,放在他的心口。

請給我力量。邊旭在心裏說。

讓我有勇氣抵抗一切爭端,冷眼,自卑與執念,能克服人類的劣根性與懦弱, 去爭取我想要的世界。

我會為您而奮鬥, 為您的理想而奉獻終生, 我想要和您永遠在一起的未來。

於是,邊旭緩緩伸出手, 按在了自己的頸側。

喀拉。

藤蔓在搖曳。

面對著尼德霍格,面對著時何的瞄準鏡,面對著王建國的質問, 面對著千千萬萬各異的,農場玩家的目光……

在眾目睽睽之下,邊旭身邊那層漂浮長達數年的雲霧與偽裝,終於開始慢慢地飄散。

一絲金色的發尾,在其中若隱若現。

尼德霍格猛地站直了身體。

他的豎瞳顫著,某種預感一下子湧了上來。

邊旭沒有讓他等太久。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向上一揚,無數雲霧倏然散開。

痛痛快快的,就好像某種無聲的爆炸一般,氣流翻滾,宛如漣漪一般驟然擴散,席卷遠去。

長夜未盡,主神與司知硯一同消失,現場一片漆黑,只剩下玩家點起的炬火。按照邊旭為他們訓練的陣型擎起,一層又一層,散碎的火光翻騰繚繞,映出燃燒著的金色。

邊旭的眉眼很深,不管什麽場合,眼角都含著清朗的笑。他的瞳孔很淺,是琥珀色的,擡起眼時,被火光一照,像是水光中漂浮的散碎的金箔。

多麽熟悉、又多麽陌生的臉啊。

“……”

尼德霍格短暫地失去了語言能力。

邊旭擡起眼睛,面對著所有人,輕聲說:

“我是邊旭。”

“我是東臨金烏。曾任五年的天選者榜首。”

“我是虛北隊最早的創立者。”

“我是農場部隊的指揮官。”

“我是農場主的助手。”

“我是人類。”

“我是詭異。”

……

邊旭停頓了一下,閉了閉眼,最終還是慢慢地說:

“我是……農場本身的一部分。”

空!

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破風聲。時何的鉤爪一拉,整個人一個翻滾,降落在了戰場中央。

哪怕是對於時何來說,這樣的速度也太快了,他險些踉蹌一下,沒有站穩,被一叢藤蔓扶住了。

少年劇烈地喘息著,半跪在原地,仰起頭。

他看見了一如當年一樣,燦爛明朗的笑。

邊旭穿著一身瀟灑寬松的黑紅色沖鋒衣,單手插兜,整一整領口。

在他的身後,無數藤蔓迎風而舞,將聶渡與尼德霍格隔開又鏈接,支撐著土地,四散蔓延,迎向天空。

王建國整個人都傻了。

邊旭向前走去,越過他,擦肩而過的時候,笑著錘了一下他的肩膀。

就如當年初見,他邀請王建國加入虛北隊時一樣。

王建國楞楞的,還沒回過頭,眼眶一下就紅了。

倏!

安德森帶著鐘炎卿和剩下的虛北隊成員來了。

一個一個藍光閃現,他們站在邊旭身後,將他的左右團團護衛起來。

什麽多的也不用說,就只需要這一句話。

分散開來的虛北隊,迅速地回到了他的身邊。

這些年來,邊旭用生命保護過的夥伴,沒有一個人忘記他。

鐘炎卿看起來都快哭了,剛一落地就想撲上去,被安德森一把拉住。

“先等等。”安德森小聲說。

人群中,林秋水受了點傷,在傷員的休息區坐著,拼命仰著頭向前看,就連護理的小戰士都按不住他。

邊旭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站在虛北隊身前,面對著尼德霍格,聲音很輕,卻毫無障礙地擴散開來,響在每個人耳邊:

“現在回到這個問題,為什麽我能保證讓你等……因為我可以監控任何人的狀態。”

“只要你還在農場裏,只要你吃過農場的東西,你的血液,心跳,健康情況,一切都會成為農場的一部分。”

束縛著尼德霍格的藤蔓寸寸退卻,尼德霍格站在原地,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未動。

邊旭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笑一聲:

“好久不見……哥。”

空氣安靜了下來。

一秒,兩秒……

半晌,尼德霍格的喉嚨裏,發出一聲短暫的氣音。

“哈…”

轟!

漆黑的龍翼猛地展開,帶著濃郁的血腥氣和硝煙,火焰如同旋風一樣,猛地四散開來。

周圍的人群驚呼連連,連番後退,在暴風中央,只剩下尼德霍格與邊旭二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尼德霍格在笑。他神經質的,癲狂地捂著臉,“你小子,你他媽的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們找了你多久?”

“你他媽最好在幹大事啊?你他媽最好心裏有數,你他媽最好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跟我們所有人說,你迫不得已,你一直都在做有意義的事情,一切都是值得的。”

包括多年前的那一場大火,包括這些年來他的小孩,虛北隊,和其它所有人為你流過的淚。

“嗯。”邊旭苦笑著伸出手,“抱歉。”

“說!”

“是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在侍奉一位最偉大的先生,我的每一寸光陰都因他而富有意義,我的每一滴血都流在該流的地方,我這一生做得都是正確的事情,我走在一條正確的道路上,我永不後悔。”

邊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現在能吃到這麽多好吃的,得謝謝我。”

“去你的吧!”

尼德霍格大笑起來。

在漫天的罡風裏,他隨手抖抖身上燃燒的藤蔓 碎屑,帶著鱗片的手啪一聲擊上去,重重握住了邊旭的手。

“說!去哪?”

簡單,粗暴,豎瞳裏邪氣畢露。

只是這幾句話的時間,邊旭收服了這頭聽不懂人話的惡龍。

聶渡震驚到幾乎說不出來話。

在某個瞬間,邊旭單手插兜,穿著沖鋒衣的身影,好像和司知硯那麽像。

他一直都在追逐著他的先生。從他們相遇開始,直到現在,從未分離過。

“等等…等等等等,”聶渡說,“邊旭,你知道司先生的計劃嗎?”

“嗯。我知道。”邊旭低頭整整袖口,藤蔓滅掉周身到處亂燒的火,低聲笑道,“先生不想讓我知道…但是……”

但是,這裏發生的一切,都瞞不住我。

邊旭從未和司知硯說過這一點。

他從地下室被剝離,系統為他打造的提示是:

【自由托管核心已經鑄造完畢。】

【[前任農場核心-邊旭] 可以自由行動了。】

這句話的重點,在於【自由行動】。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提示,告訴過司知硯,邊旭不再擁有往日的權限。

他早就已經將農場主的位置傳給了司知硯,但是仍然可以看到農場主所看到的系統面板,依然可以在特殊鏈接中和司知硯交流。

當年的傾覆之災下,邊旭以身填作農場的核心,從那一刻開始,他的血肉和靈魂就與這個畸形的農場、也與司知硯徹底相融,就像是兩塊揉在一起的橡皮泥,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把他們分開。

他是先生的造物。

他也曾無數次用荊棘將先生纏滿,在心裏想:先生是我的。

先生的心跳、先生的體溫、先生的內臟、先生的眼球,先生溫熱的體/液在管腔中流淌,從發絲到指尖,每一寸,都在他的監視之下,他都很熟悉。

對不起啊。我是這樣的人。

但是您現在回去換個人救也已經晚了,所以請原諒我吧。

邊旭的指腹摩挲著葉片,慢慢地想。

聶渡趕緊道:“那,司先生他…他現在,正打算做什麽?”

邊旭擡起頭,說:“用【不周山傾】。”

全場瞬間沸騰了。

大部分人如此不安,正是已經有了這樣的猜測。現如今得到驗證,更讓人難受。沒人能接受這樣的結果。聶渡嘆息。愛麗絲咬著嘴唇,別過頭。尼德霍格冷笑一聲:“我就知道。”

“說吧。你準備怎麽阻止老板?”

出乎意料地,邊旭搖搖頭:“不能阻止他。”

“哈?!”尼德霍格拔高了嗓音。

“因為這是唯一的方式。”邊旭說。他的聲音很平靜,“主神來得實在太突然了,我們的力量遠遠不夠。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都在想別的辦法。我試過每一種商店中的道具,所有農場帶來的可能性……但是,很可惜,沒有任何替代品。”

“【不周山傾】,就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邊旭比所有人都明白司知硯的決心。他不可能像顧浩平一樣,為了一己私心,強行束縛住司知硯,然後任由他們一起創造的樂土毀滅。那實在是畜生不如了。

閻城的手在顫抖:“但是……”

邊旭笑了一下。

他向後退了兩步,走向了人群中央。所有人都為他讓開路徑,又難以控制地將邊旭團團圍住,迫切想聽他說些什麽。大家你挨著我,我擠著你,都想努力湊近一些,聽明晰一些。中間那條巨大的裂隙,不知不覺就消融在人潮中了。

於是,邊旭站在人群的正中央,插著兜,笑著說。

“但是,我們有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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