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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神座(二更合一) 千百年後的史書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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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神座(二更合一) 千百年後的史書將會……

很久之前, 一切還在如常運轉的時候。

在某個獨自外出的深夜,邊旭靠在大都會的天臺上,拿著【B級設施-不好意思打錯了的電話】, 撥通了一個號碼。

彼得潘玩具公司。

彼得潘公司是農場的老朋友了。農場的許多設施都出自於它的手筆。【酸奶護城河】、【隨心所欲的創業小店鋪】、【正直誠實的電子會計】、甚至是【城堡的前哨站】……

在每一個強力而扭曲的設施最後, 都跟著一串電話。

【XXXX-XXXXXX】

這個號碼並不是一串數字,而是一串團團虬結,彼此扭曲的符號。

但是, 【不好意思打錯了的電話】,能夠撥出它。

在主神與人類的爭端之外,還有廣袤無垠的宇宙。許多未曾被波及的文明在維系著自己的生產,靜靜地註視著這場爭端。

司知硯曾經下過“不應聯系這群人”的判斷, 這個判斷其實非常準確。

在接到電話時,那邊顯得非常意外。彼得潘公司的文明發達程度遠超人類,以至於可以直接和主神與系統做交易。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間,祂們繁雜繚亂的思緒順著耳孔鉆進邊旭的大腦裏, 攪得他的顱骨中一片雜亂,腦漿都要溢出來了。

如果是普通人,一定會在第一時間瘋掉吧。

【我們為什麽要幫你們?】

“因為。”邊旭在風中拿著電話,單手插兜, 俯瞰著霓虹閃爍著的大都市,平靜地說,“你們應該站在有生產力的這一邊。”

【……】

“只要我們活下去,我們就能貢獻無數的訂單。遠比【主神】要多得多。我們想要讓大家好好過日子,而現存的【主神】,只會把你的客人變得越來越少。”

晚風中,邊旭的金發飛揚。他擦掉耳孔中流淌出的血,揚起一個笑:

“況且……人類的文明沒有斷層。早晚有一天,我們會觸及到你們的層級。我們會記住今天的恩情與賬簿,成為你們天然的顧客與盟友。”

“還是值得期待一下的吧?”

【……】

【…………】

電話那邊傳來了更加長久的沈默。

在沈默結束之後,祂們傳達了兩句話的意思。

第一句是:【我們只會在確定你們有可能勝利後才會出手。你們至少要憑借自己,擊敗【主神】的第一重形態。】



第二句是:【告訴我,你需要什麽?】

“好啊,沒有問題。”邊旭笑起來,“我看看啊,你們能不能做這樣一個東西……”

…………

……

在邊旭解釋完自己的計劃之後,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聶渡的瞳孔在顫抖。閻城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就連尼德霍格,都收斂了龍翼,凝重地看著他。

邊旭站在人群裏,站在所有人中心,脊背依然挺直,坦蕩地笑一笑。

“很嚴酷嗎?大概確實如此吧。”

“但這是唯一一種,能夠在滅殺主神的同時,使先生活下來的辦法。”

“自主神降臨以來,整個人類族群,都在隨波逐流。被高維生物所毀滅,在饑荒游戲的規則下求生,又被先生與其餘文明的碎片所拯救……”

邊旭一字一頓地說:

“直到現在這一刻。”

“千百年後的史書將會提起,這是唯一一次,人類可以選擇自己的命運的機會。”

“我們不是任何生物豢養的家畜和卵鞘。”

“人類,必須要創造屬於自己的歷史!”

邊旭張開手,嗓音清朗明晰,擲地有聲:

“下決定吧,各位!不願意跟我走的,我不強求;願意跟我走的,舉起手,跟我過來!”

人們幾乎連議論的勇氣都失去了。他們呆滯地站在原地,看著邊旭迎風飛舞的金發。

耀眼又鋒利,那是一種與司知硯如此相似、又完全不同的力量。

……直到,一片寂靜的人群中,舉起一只手。

一個沙啞而鏗鏘有力的聲音,跟上了邊旭的節奏。

所有人紛紛回頭看去,為聲音的來源讓出一條道路來。

是戎碑。他穿著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拄著手杖,一瘸一拐地向前走來。在他身後,還有一群臉上帶著傷疤的平民或者戰士。

在這些日子裏,戎碑散盡家財,又不停為前線奔走,積累了極強的號召力。所有人都尊敬這位先驅一般的導師。在他身後,鐘曼文、湯清淮等人,也站在其中。

他帶來了幾乎整個後勤人員的部隊。

李翠娥表情覆雜地站在一旁註視著他,最終也加入了這個隊伍。

“啐!說得沒錯!我也去!”又有手從武裝序列的隊伍中舉了起來,“又不是沒手沒腳,我們幹嘛要等著別人來救?”

一只,兩只……收到感召,越來越多的手陸陸續續地從隊伍中舉起。

逐漸地,整個人群都開始沸騰了。

“我也去!”

“算我一個!”

“人類要創造屬於自己的歷史!”

“操,他媽的,幹了!”

“還能怎麽樣!又不是一定會死!”

“肉麻不肉麻,少給我整踏馬歷史不歷史的,老子對宏大敘事過敏,但是你說救司先生,我第一個上!”

不是所有人都這樣認為。有玩家感受著周圍逐漸熱絡的空氣,逐漸變得驚恐。他憤怒地嘶吼起來:“你們瘋了?!反正我是不會同意的!!這和送死有什麽區別?……唔!”

一只修長白皙,充滿傷疤的手一把捂住這個人的嘴,向後一拽,將他拖了下去。

是秋虹。她眉宇間帶著淩厲的氣質,把被迷暈的玩家向後拽去,扔給了傷員的後勤處。

與她一樣的人,還有許多。他們穿行在熱絡沸騰的人群中,悄無聲息地做著相同的事。

人群中心,被團團圍住的邊旭,正在握住戎碑的手。目光越過戎碑的肩膀,隔著人群,對秋虹無聲地微笑一下。

秋虹低頭,算做一個簡單地行禮,匆匆趕向下一個騷亂點。

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您那樣的神明。

邊旭微笑著,毫無歉意地想。

當邊旭提出這個議案的時候,就沒有做被拒絕的準備。

戎碑是他的人。秋虹也是他的人。在司知硯的放縱之下,【指揮官】的觸手,已經無聲無息地遍布農場的各行各業。

舉事的功成不在變故的一瞬間,在心念起後無數個日日夜夜。發展朋黨,積蓄力量,談判,勸服,解決矛盾,求同存異。我會用盡我所有的努力,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克服重重難關,來到您的面前。

這就是人類。

…………

……

【黑洞】

這裏是無垠的星空。是無數密密麻麻的、黑洞寶石所組成的空間。

司知硯握住那片秋葉,最後看了一眼空間罅隙之外。

生動的、活著的。

……他會為我難過多久呢?司知硯想。至少也要兩三年吧。

不能再等了。主神本體的觸須已經突破了限制。那些不可名狀的東西,已經向他探來。

司知硯不再猶豫,回過身,一把抓住了那只觸須。

主神好像意識到了什麽,開始了瘋狂的掙紮。

已經遲了。

【不周山傾】,開始運轉!

耀眼的銀光就這樣炸開。

以空間為燃料,白光變成了洶湧的浪潮。巨大的轟鳴卻仿若無聲,司知硯的耳邊只剩下一片空白的雜音。宇宙中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最純粹的能量對沖。

司知硯直接同時引爆了兩顆【不周山傾】。

而作為爆炸源頭的司知硯,則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司知硯使用了接近五十萬顆【黑洞水晶】,又覺得不放心,騰出了四個世界碎片,將裏面孕育的生命合並在別的碎片中。

天柱折,地維絕,可以傾天地造化,移日月江河。

喜歡我的不周山嗎?

熾熱的白光中,司知硯無聲地笑著。

【不周山傾】從開始引爆,到徹底爆炸,需要一段時間。

【不要】

【拒絕】

【不行】

【營養膏全部收回我也收回】

【不可以繁育】

【你是我的一部分】

【不能吃我】

【我不想被吃掉】

【不想食用】

【我拒絕我拒絕我拒絕我拒絕我不想被吃我不想被消化口腔食管胃小腸大腸我拒絕……】

起初還有一些條理,後來就變成了淩亂的信息流。作為主神瀕死一般的掙紮,近乎瘋癲,瘋了一樣沖擊向司知硯的腦海。

那是無邊的恐懼。對消亡的恐懼,對進食的恐懼。

司知硯大腦嗡得一下一陣蜂鳴,七竅頓時湧出血來,帶著碎屑一般的腦漿。

“什麽意思?!”司知硯用空餘的手背抵著眼角的血,話音淹沒在爆炸的聲波裏,自己完全聽不見。

但是、這不影響,他已經明白了。

“原來如此……”

司知硯嗆咳著,在鮮血中不停地擦拭著自己血肉的碎塊。

“原來這就是你抗拒【繁衍】的原因啊……”

性食同類(Sexual Cannibalism)

特定的動物在饑餓中交/配,會在交/配過後吃掉伴侶,為繁衍後代這一行為攝取足夠的養分。

攝取同類,來獲得養分與基礎力量。這種動物在自然界中並不少見,且不止出現在伴侶之間。

部分品種的蚓螈,自孕育開始,幼崽就會以母體的身體為食。無數幼小的蠕動的軟蟲聚集在一起,啃食著母體的子宮與皮膚組織,將所有的營養一起刮入身體之中。這是它們在世界上立足的第一步。

【主神】也是這樣的生物。

在生命的末尾,祂會進入【繁衍】的本能流程,寄生在智慧生物的文明中,選取下一任【主神】的繼任者。

新生【主神】的最後一關,就是戰勝舊日的【主神】。

然後……吃掉祂。

作為自己的力量的來源。

所以繼承一部分【主神】能力的司知硯,才能創造出這個【怪談農場】系統。它的本質,就是在通過【進食殘骸】來獲取力量。

“…在游戲的末尾,你會被吃掉…”司知硯呢喃:“不對,不對,不止如此……”

【我要收回營養膏…】

司知硯靈光一現,脫口而出:“營養膏也是你身體的一部分?”

“所以,極少量的營養膏就能夠維持人的生命體征,還能夠促使人進化,能夠隨你的心意消失……”

“這應該只是你很小的,被極度稀釋的一部分力量。不會傷筋動骨。但這樣就說得通了:你會通過自己被進食的多少,來感知饑荒游戲的進行進度。”

【主神】傳來了更加瘋癲的訊息流。

於是司知硯知道,自己猜對了。

好吧……好吧。司知硯笑著捂住臉。

在這最後的時刻,雖然已經於事無補,但是弄清楚進一步的真相,還是讓司知硯舒服了許多。

而作為【主神】分身之一的司知硯,和被司知硯選中的邊旭……

司知硯吐出一口血塊,低下頭,笑著捂住臉。

是嗎。是這樣啊。原來如此。所以邊旭才會想吃掉他。

他們都是畸形的融合品。人類的本能、和【主神】的本能,在邊旭的身上達到了微妙的重合。所以他一直在克制……所以他才會對他的血肉上癮。

主神【繁衍】的本能,是【進食】。

而人類【繁衍】的本能,是……

司知硯嗆咳著笑起來。

啊啊。真是的。自己可是被吃掉了不少啊。

在這一刻,他突然很想見邊旭。哪怕再看一眼也好。那樣漂亮的金發,那樣全心全意註視著他的面容。這種灼熱的刺痛抓心撓肝,一下子掐緊了司知硯的心臟。

可惜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愈演愈盛的白光中,司知硯朦朧地想:

…如果能被邊旭吃掉就好了。

這是他失去意識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無聲的爆鳴中,【不周山傾】的爆炸最終達到了頂峰,沸騰的白光吞沒了司知硯與【主神】交錯的身影。

一切熾熱的,能毀滅世界與神明的力量,都被壓縮到了最極致。

作為引爆人,司知硯有意控制了爆炸範圍,將所有威力都留給了面前的主神與自己。司知硯真的已經做到了一切努力,盡最大可能減少對別人的波及,以至於在這一刻到來時,大祭司保護下的天脈女和其他諸多戰友,全都毫發無損,甚至都沒能意識到爆炸已經到達了高潮。

所以,當邊旭帶著人們撕裂空間,到達這片星空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一只巨大的、安靜的白色光球,漂浮在無垠的星空中。

【主神】肉眼難以捕捉的軀體,縮在光球的邊緣,拼命掙紮著,正在慢慢崩解、融化。

而司知硯,則漂浮在光球的正中央。

他的所有衣物都已經完全溶解殆盡,軀殼被白光包裹,散發著淡淡的,柔和的能量。

現在的司知硯,本質上並不是一個生物,而是邊旭(農場)的一部分,是根須。

當血肉都蒸發,就只剩下最精純的能量。

白光中,依稀能看見司知硯眉眼的輪廓。他看起來安靜極了,純白色的發絲在無重力環境中微微飄揚著,帶著一些他一貫的,平和的暖意。

一瞬間,邊旭的心臟好像被重重掐了一把,酸軟得說不出話。他不得不低下頭,用力地深呼吸一下,才把自己的情緒壓下去。

邊旭毫無阻滯地進入了白光中。

愛麗絲遲疑著伸出手:“這個白光……是【不周山傾】的力量……”

“可是……它對我們,沒有傷害?為什麽?”

“是先生的力量。”

邊旭輕聲說。他低著頭笑,胸腔微微震動。

“在地下室裏,先生應該廢了不少功夫吧。他改進了【不周山傾】的爆炸模式,讓所有的能量集中在他自己和目標身上。”

“我們可能不會聽話地等在原地,我們會想要來找他……先生連這個都想到了。”

“哪怕我們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會到達這裏,他也不想傷害我們。”

司知硯不允許他的孩子們受到任何傷害。

一點可能性也不行。

星空中大家都在懸浮,司知硯飄的有點高。

邊旭一邊說著,一邊仰起頭,輕輕伸出手,撫上了司知硯的瘦削腳踝。

幹燥的掌心握住踝骨,溫柔而堅定。

在邊旭的手腕上,纏著一個深綠色的手環。是一圈環繞的荊棘,順著小臂一路向下,沒入袖管裏,一直到肩膀為止。

嚓!

在他的指尖接觸到司知硯的時候,那些荊棘瞬間收緊了,尖銳的刺紮進邊旭的皮膚裏,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唔。”邊旭悶哼一聲,不太適應地踉蹌一下,沒有倒下。

纏在他手上的荊棘環,如饑似渴地吸取著他的血。

【信徒的荊棘環】

【數量:無數】

【特殊:在戴上荊棘環的一瞬間,荊棘環會自動指定一名個體。為使用者內心中信仰最深、最為感激、最為憧憬的一名個體,成為你的【神明】。你則會被指定為【信徒】。】

在【自覺自願】、【信仰有效】的前提下,使用者帶著它,觸碰【發自內心信仰的神明】……

你將會成為【神明】的一部分。

【神明】所受到的所有傷害,都會平均分攤在所有【信徒】的身上。

然後,神明將被短暫地推離這個世界,走向時空罅隙。

這就是彼得潘玩具公司,所能做出來的唯一的一種,有可能抗衡【不周山傾】的道具。

它的效能被強化到極致,同時也不得不加上了非常苛刻的限制。一切強迫手段都是無意義的,所有不夠堅定的人也都會被剔除出去。一切謊言、脅迫,都無法騙過它。只有真正發自內心的【信徒】,才能使荊棘環生效。

邊旭將這件東西發下去,從本質上來說,就是讓全人類,來為司知硯分擔這一次不周山傾的爆炸。

他要在最後,用人類的呼聲,為司知硯搶下一條命來。

……

神愛世人,可世人也愛神嗎?

……

再沒有什麽多餘可說的了。

愛麗絲紅著眼眶,跟著邊旭的腳步,一起踏入了光球。

粉紅色的鞋尖還沒有完全落下,身旁就已經刮起了一陣狂風。是尼德霍格的龍翼。他的步速很快,越過愛麗絲,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時何背著狙擊槍,站在尼德霍格的身邊,回頭對愛麗絲笑一笑。

愛麗絲身邊,聶渡對時何點頭示意,殘缺的臉上堅定而嚴肅,黑袍滾滾,一往無前。

在他的身後,是幾乎整個骸骨渡輪。沙統,鐘曼文,湯清淮,李時澤,劉正初……所有人都在。

勤務玩家們組成了浩浩蕩蕩的大隊,跟在他們的身後。

饑荒游戲的第七年,司知硯來到了骸骨渡輪,擺了一個有炸雞和白粥的小攤,還送了他一包幸運肉幹……

無數人的命運,自那一天開始改變。

再往後,是武裝序列,是更多玩家。一眼望不到邊的,密密麻麻的隊伍。

他們前赴後湧,一浪接著一浪,直到先頭部隊已經從下方將司知硯團團圍住,直到洶湧的人潮幾乎填滿這片星海,也沒有人停下。

【荊棘環】扣在他們的手臂上,和農場的藤蔓旗幟如此相似。

柔和的白光籠罩在他們身上,如同司知硯無聲的擁抱,沒有任何傷害,只剩下某種溫涼的,平和的,似有似無的暖意。

春草傭兵團的所有人都在這裏。

溫泉祭館裏,司知硯曾經代替高寨等人,以身下滾水,解除陣眼,救了春草傭兵團的所有人。

司知硯知道自己是虛影分身,但是高寨不知道。高寨曾認真地許下諾言,今日的事不論成敗,春草傭兵團都會永遠記得他,記得這一刻。

他們不會食言。

老沈和老林,帶著他們的孩子們,也在這裏。

邱又青的臉上還帶著稚嫩的血痕。這個年輕到連第二性征都沒發育的孩子,其實已經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斥候了。她和夥伴們擠在一起,在老師的口號下,得要非常努力地揚起手,還得踮起腳尖,才能趕得上大家的身高。

鐘曼文和湯清淮手拉著手,也在這裏。

湯清淮把母親護在身前,防止她被人群擠到,就如同當年媽媽護著幼小的他去游樂園那樣。

其實,湯清淮很擔憂年紀大的母親。除了他之外,也有不少人勸過鐘曼文:“算了吧,鐘姐,少你一個不少啊!”

可鐘曼文堅定地走上了旅途。沒有人能否定她的決心,就如同當年在骸骨渡輪內戰中,她堅持要留在渡輪上一樣。

“說什麽胡話,我還沒老到那個地步!”鐘曼文說,“萬一就少我一個,就差這一點,怎麽辦?”

“這世界上總要有人做正確的事情,多我一個也不多啊!”

……

嗡……

爆炸還在繼續。

無聲的,熾熱的白光,一輪接著一輪,向外延伸。

逐漸地,整個星空都被這不斷膨脹的白光吞沒了。只剩下蔓延的,柔和的白光,是一片純白色的世界。

白光內的空間,已經不太穩定了,低重力的漂浮效果漸漸消失。

不止何時開始,【主神】殘餘的肢體,已經停止了勃動。

祂安靜地、毫無波瀾地流淌開來,像是營養膏,也像是一灘水,向外融化,只餘下一些翻滾的,暴戾的能量,正在逐漸成型。

保險起見,邊旭特地讓大家不要觸碰主神,所以人們都走得遠遠的。

於是,在遠離人群的、空蕩蕩的白地裏,出現了一只神座。

它由不可名狀的虛影扭曲、虬結而成,猩紅的椅背高高豎立,散發著不祥和充滿力量感的氣息。

那是不知道多少文明心心念念,到死都求而不得的東西。

最正統的【主神傳承】。

坐上去的人,會成為真正的下一任【主神】。

可是人們並不清楚那麽多。人們面面相覷一會兒,最終決定延續邊旭的決定,沒有人理它。

【主神的神座】空蕩蕩的立在那裏,只收獲了大家警惕與厭惡的目光。

而咫尺之內,純白色空間的另一端,人聲鼎沸。

人們圍攏在司知硯的身邊。

隨著重力閃爍,司知硯的身形也微微晃動兩下,向下墜落而去。

嚓。

第一只手接住了他。

然後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人們站在光裏,向上伸出手臂,無數雙纏著【荊棘環】的手臂,托起了司知硯虛弱的身體。

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年輕的,也有蒼老的……甚至有獸化人毛茸茸的手爪。

所有虛無縹緲的影子,全部消失了,只有人們依然固執地、長長久久地,為司知硯舉著手。

在這場重力的混亂中,有人受了傷,可從最高處摔下來的司知硯,卻毫發無損。

人們爭先恐後地托舉他酸軟的肢體,將他架在大家的頭頂上,珍重地觸碰一下他,又將他傳遞給遠方的下一個人。

周圍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信徒的荊棘環】纏繞在他們的手上,刺進一個又一個人的血肉,註入傷害。

可是沒有一個人退縮。

碰過他的,有尼德霍格帶著鱗片的手,有高寨布滿燙傷傷疤的手……他們為司知硯的個人魅力所折服,願意和他成為朋友,一輩子追隨他。

碰過他的,有聶渡被重塑過的漆黑的手,有愛麗絲細軟無繭的手……他們認同司知硯的理念與道途,希望能在他的帶領下,為了共同的理想而奮鬥。

哪怕是農場,也無法做到讓所有人鐵板一塊。尼德霍格與聶渡完全不是一路人,部分其它成員之間更有著難以調和的矛盾,乃至於恩怨糾葛。

但是,在司知硯面前,所有人都熙熙攘攘,擠在一起,摩肩接踵,不同的人群彼此依賴著,呼號著,再也分不出彼此。

總有共同的信仰,可以跨越那些齟齬爭端,創造一個所有人都向往的未來。

有你的未來。

這是人類共同的選擇。

邊旭抽空低頭看了一眼,農場的面板中,【信徒】的數量,正在極速增加中。

荊棘纏繞而生的神殿,眾人托舉而成的神位。

…………

……

過了多久呢。

也許誰也數不清楚了。

司知硯的眼皮,輕輕顫了顫。

他慢慢地、慢慢地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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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攤手]終於,文案回收!

荊棘之殿,眾生神座,也是寫文案的時候就想好的,為了這盤醋包的餃子終於蘸上了

都快八千字了,但似乎還有一章才能完結,怎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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