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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 60 “因為我的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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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 60 “因為我的藥就……

“到了。”

根據IP地址提供的數據, 裴朗把車停在南市城北一家酒吧。

Zoe表示深深懷疑,“大白天就來這兒?”

陳潯淡聲回:“有沒有可能是剛玩完?”

視線久久徘徊,像只蟄伏許久的獵手。

正常人幽閉久了, 都想找點樂子。更別說王恒這種骨子裏本來就不安分的。

話音剛落,王恒醉晃晃從酒吧出來。

陳潯按耐不住, 車內窸窣, 裴朗解安全帶想和他一起。

他壓深帽沿,開車門, “不用,你這雙手留著幹凈處理官司吧。”

裴朗自然不能讓兄弟單槍匹馬。

“不是讓你別下去?”Zoe攔他。

裴朗說:“萬一出事,咱這邊也有幫手啊。”

這下車裏只剩Zoe。不知道這兩頭瘋驢能幹出什麽, 他也不敢耽擱,找地方停車找兩人匯合。

*

王恒正和朋友打電話, 絲毫沒註意身後虎視眈眈的步調。

朋友調侃, “王總這段時間日子不好過吧。”

王恒不以為然,“玩個女人算什麽?沒搞兩下自己就暈了。”

“王總今天打電話來單純是為了炫耀?”朋友樂呵呵的口吻。

王恒默了幾秒,低低嘆氣,傾訴苦水:“你也知道兄弟最近挺難,那個姓陳的截胡我好幾樁合同,公司股票一天比一天綠。看在咱倆認識這麽多年的份上, 能借我點錢周轉一下嗎?”

朋友不說話了。

王恒以為信號不好, “餵”了好幾聲。

“王總,我這邊信號不太好,咱改天再聊。”

電話那頭徹底斷了聲音。

“草。”王恒沒忍住飆臟話。

和幾個妞喝了一晚酒,胃燒得火燎燎。他走入一條小胡同,打算找蒼蠅館吃早飯。

一想到自己這副寒酸樣,全拜陳潯所賜, 王恒心頭的火就噌噌直冒。心想說,有天他可別落自己手上,他定不會輕易放過。

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前面胡同口倏地出現道頭戴鴨舌帽的身影,王恒正詫異,那人稍擡額,露出一雙冰冷刺骨的眼睛。

不是陳潯是誰?

王恒預感不妙,步伐警惕停住,撤身後退。

肩膀猛被人拍,他僵住,渾身戰栗。

裴朗笑嘻嘻的,“王總,好久不見啊。”

王恒幹笑兩下,眼神怯怯,“不好意思,你哪位?”

身後傳來一道涼颼颼的聲音,“你不需要知道。”

後腰被人踹了腳,王恒直接跪在地。

陳潯到人跟前,居高臨下,挑起他下巴,要笑不笑,“王總還記得我?”

王恒慌張咽口唾沫,“陳律師,有什麽話我們好好說,你這是幹什麽?”

陳潯沒接腔。不想弄臟手,他拉開提包拉鏈,帶上手套。

...

“喜歡下藥是吧?”

“喜歡整我是吧?”

“喜歡拍照是吧?”

每說一次,力道就重幾分。

王恒疼得齜牙咧嘴,在地上蜷成大蝦,嘴硬:“陳潯,你等著,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好啊,你盡管來。”

陳潯朝他小腹狠狠捶了拳。

王恒吐出血沫。

陳潯完全紅眼,“欺負女人,你還是男人?”他低聲質問。

王恒沒力氣回答。

陳潯沖他腦門又來一拳。“說話啊!?”

王恒嘴唇微微翕張,艱難吐出幾個音節。

他蹲下身子,湊過去聽,“你..等著。”

陳潯譏笑,眼睛盯住他生.殖.器位置,輕哂:“是不是這裏廢掉,你以後就不會惹事了?”

Zoe趕來去拉架,裴朗攔住他,“這事你別管。”

Zoe大喊:“我不管的話,他會把人打死的。”

他對陳潯說,“Chen,你想想卓予,她的官司還得你來幫忙。”

陳潯充耳不聞,一心就想讓人死。手臂高高擡起,重重落下。

那一刻他不計後果,滿腦子都是那些照片和視頻。縱使那不是她,可一想到卓予日後會成為酒桌上那些人面獸心的東西評頭論足的對象,那感覺真該死。

王恒眼珠漲得渾圓,徹底暈過去。

陳潯還不停手,用力揮拳,仿佛鐵了心要把人打死。

裴朗一瞧事情不對勁,趕忙上前把人拉住。

“可以了,陳潯!”

陳潯紅著一雙吃人的眼,認識他這麽多年,頭次見他這樣,裴朗心中發怵。

腦中有個惡魔不停撕扯他的良知,陳潯迫切想找東西發洩,地上奄奄一息的王恒恰好滿足這種變態的欲望。他渾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滾開。”

裴朗死死錮住他,說什麽都不撒手。

Zoe見狀馬上給卓予撥電話,然後叫救護車。

萬幸犄角旮旯沒裝監控,如果王恒還能爬起來指認陳潯,這邊也能以配合調查減輕罪名。

“誰讓你叫她來的?”陳潯怒目而視,近乎咆哮。

Zoe相當淡定,“只有她才能讓你冷靜。”

陳潯闔眼皮,自己這副鬼樣子怎麽可以讓她看到?

-

卓予趕來時,王恒已經被救護車送去醫院。

雪地遺留的一攤血跡,可謂觸目驚心。

趙欣妍吃驚捂嘴。

Adam出現在身後,她更是一驚。

Adam也只是笑著揉了揉她肩,意思是,我們的賬回去慢慢算。

卓予立在原地,視線撥開裴朗和Zoe,看到了獨自倚在墻頭,背脊微頹的陳潯。

他瞧起來安靜極了,像幅靜態的畫卷,生命似乎也定格在這一秒。

Zoe眼神示意其他人先走,將獨處的空間交給他們。

卓予步子輕緩,在雪地留下綿綿回響,陳潯機械扭動脖頸,做出一個伸手動作。

鞋尖相抵,一站一蹲。

陳潯拉過她手腕,輕輕揉捏被他用力握過的地方,討好般,“疼嗎?”

卓予低眸睥睨這團黑絨絨的腦袋,不管是“金毛”時期,還是現在的黑發,陳潯的頭發都像被牛奶浸潤過,柔順光亮,絲絲分明。即便在他專心“喝水”時,卓予也很少感到紮癢或刺撓。

沈沈發質許是遺傳了他,烏黑濃密。

卓予哄小孩似的撥弄他額前的發。父子倆如出一轍,都會瞪著一雙水潤的大眼睛看她。

“加上上次“洩露商業機密”,王恒這次如果再起訴你,你真的會進監獄。”

“別管。正好,這樣你以後不用怕我纏著你了。”陳潯雲淡風輕扯了絲唇。

“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她眉頭擰起,是真生氣了。

這種高度差,陳潯額頭可以深深埋入她小腹。這裏曾給予他歡樂,孕育他生命的延續。

他深深嘆口氣,“卓予,是你讓我變成這樣的,你沒資格指責我。”陳潯說的有氣無力,控訴她的罪行,“我的病因你而起,而你現在又要拿走我的藥,你心真的好狠。”

“如果結局是這樣,你當初還來招惹我幹嘛?”

因果輪回,指甲深深剋入掌心,卓予心頭酸楚。

對他,愧比愛多。

-

入院後的王恒傷勢嚴重,醫生初步判斷其喪失生育能力。拜陳潯所賜,他這一輩子都硬不起來。

人清醒後,王恒一口咬定陳潯是施暴者,要不給錢私了,要不就告他。

陳潯不覺得自己做錯,連人道主義問候都不願意表示。

王恒直接報了警,事發地沒有監控,警察搜索證據鏈條進度緩慢。

這股風還是吹到陳紫銘耳邊,找人把消息壓住。現在正值陳潯上任之際,她不允許出現任何負面新聞。

某日,她直接氣沖沖殺到陳潯公寓。

大聲敲門,一聲比一聲急。

陳潯睡眼惺忪開門,拖腔拉調的,“媽,聽到了,別著急啊。”

陳紫銘氣不打一處來,指著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睡睡睡,大難臨頭了,還知道睡!”

他懶懶掏耳朵,去吧臺倒了杯溫水。

“陳潯,要沒有我,你一個月要進兩次局子了。”她跟在後面高聲。

陳潯作勢舉杯感謝。

陳紫銘深深呼吸,不斷告誡,這是自己生的,自己生的...情緒緩下來,她問:“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陳潯聳肩,“沒想好,要不你就讓我在裏面痛定思痛幾個月就好了。”

陳紫銘憤懣說:“要不是只有你一個兒子,我真想把你送進去。”

陳潯笑了笑。其實他有自己的如意算盤,知道陳紫銘打算讓他打理公司,如若在這個節骨眼出事,一定程度上肯定會對公司造成影響。所以,只要他沒把人打死,一切都有挽回的餘地。陳潯無比慶幸當時裴朗攔住自己。

陳紫銘也打算與自己和解,從包裏掏出張機票,“這是明天飛美國的航班,你這幾天先別在國內。出去避避風頭順便看看心理醫生,有個人樣再給我回來。”

她不爭氣似來了句,“就讓一個女人弄得不三不四,我怎麽生了你這樣的癡種。”

-

陳潯出發去美國那天,是一年的最後一天。

坐在機場候機廳,外面天空煙花閃爍,他的瞳仁亦被染出五顏六色的光景。

一小時前,趙欣妍給他發消息,說朱媛拿錢跑路了,問他怎麽辦?

陳潯當時回,走就走吧。

從本質上來說,她也是個可憐人。

他不想追究了。

趙欣妍問錢怎麽辦?

陳潯就當做慈善了。萬一蒼天有眼,看他這麽有誠意,保佑他早點心想事成。

光暈存留的最後一秒,他撥通卓予電話。

彼時,卓予正在重癥病房外,望著插滿管子的戴晟,眼尾有溫熱的液體劃出。

他好像真的不會陪她度過這個冬天了。

“餵,陳潯。”聲線收緊,不願讓他聽出其中裹挾的濕潮。

“在幹什麽呢?”他沒聽出異樣,嗓音輕輕柔柔。

“沒幹什麽,你呢?”她抽了抽鼻,溫柔回應。

“我在機場,準備去美國出差幾天。”

這個節骨眼出國,時間很是蹊蹺,卓予明白其中緣由,只道:“一路平安。”

之後兩人都沒說話。彼此冗長的呼吸伴隨心跳一起落入對方耳朵。

誰都沒出聲打斷來之不易的平靜。

慌亂的心臟太需要這場慰藉。

直至機場廣播響起登機提醒,陳潯方才啟唇:“卓予,如果我媽和你提什麽條件,千萬別答應。一切等我回國再說,好嗎?”

卓予答應了。

可她沒想到,陳紫銘對她提的條件會是陳潯。

隔了一日,陳紫銘帶著秘書來到醫院。

推開病房門,床上男人呼吸淺淺,旁邊一個留著西瓜太郎發型的小男孩正拿故事書講故事。

四目對視剎那,陳紫銘不驚訝是假。她好似見到陳潯兒時的模樣。話語不覺柔軟下來,“你媽媽呢?”

“在哪兒。”沈沈指向她身後。

卓予外出打水歸來,看到突然來訪的陳紫銘,眼眸稍沈:“你怎麽來了?”

她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孩子長得真不錯。”

卓予不語,下意識將沈沈別向身後,語氣不善,“今天找我來到底是什麽事?當初在咖啡廳不是說好最後一面嗎?”

陳紫銘情緒穩定,依舊笑臉相迎,“先讓我的秘書陪孩子玩會。卓予,我們出去談吧。”

病房外

陳紫銘先是問了句:“一個人帶孩子辛苦嗎?”

“這是我的孩子,辛不辛苦也和你沒關系。”卓予並不領情。

她的性格這麽多年真是一點沒變。

陳紫銘勾唇,言歸正傳,“我相信王恒要二度起訴陳潯的事情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

“上次“洩露行業機密”的事還沒解決,如果再因故意傷害被強制拘留,我保不住他。”

安靜片刻,卓予問:“你覺得我能做些什麽?”

“你能為陳潯做到什麽地步?”

“我不知道,我不是神,能力有限。”

陳紫銘輕抿唇:“卓予,如果你想真心幫陳潯,就以強.奸罪起訴王恒,以此逼他放棄對陳潯的追訴。你願意這麽做嗎?”

以強奸罪起訴王恒...

意思是明明視頻裏的人不是她,卓予也得承認這個錯誤的事實,並擔起這個錯誤的身份,將錯就錯下去,讓每個人對她的“裸.體”評頭論足。

為了陳潯,她真的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嗎?

陳紫銘此時對她心境感同身受,心下觸動,“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但你放心,物質方面不會虧待你,只要你說個數字。”

卓予面色如常,淡聲開嗓:“這樣做,陳潯就能順利脫身嗎?”

陳紫銘:“理論上來講是這樣的。”

卓予沈默許久,久到陳紫銘以為她是在想拒絕的話術。畢竟,誰也沒資格強迫她認下這樁罪。

終於,卓予點了點頭,“我同意。”

他為自己做的甚至已超過身為“丈夫”的職責。

她為他做些事情也是天經地義。

...

抵達美國後,陳潯去見了之前的心理咨詢師,Ben。

Ben見到這位老朋友,很是欣喜,貼了貼他臉頰,“Chen,好久不見,最近感覺怎麽樣,類似的癥狀還有出現嗎?”

Ben是陳潯在美國最信任的朋友,他把回國幾個月發生的事悉數告訴他。

Ben聽完,“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你這幾次情緒不穩定都和那位女士有關。”

陳潯點頭,“是這樣的,和她有關的任何事我無法控制自己不去管。尤其是傷害她的人。”

Ben疑惑:“那為什麽不嘗試重新在一起呢?我從你的描述中,可以感受到她對你的愛意。”

陳潯何嘗不想重新在一起。

可如今橫在他們之間的事情太多,就算有天大的愛意也擋不住現實的摧殘。尤其得知沈沈是他孩子後,他生怕把卓予逼急,帶他們的孩子去一個他發現不了的地方。

總之,他不否認卓予對他有感情,但他不敢估量這份感情的分量。

陳潯輕笑,“Ben,有時兩個相愛的人不是一定要在一起的。”

在美國這一周,通過每天和Ben的交流,他想明白許多事。

譬如自己為何會有這種瘋狂行為,因為事關卓予。如果想徹底擺脫,他需要一個很長的獨處時間,一個徹徹底底沒有她氣息的地方。

假使朱媛沒跑路,還能以侵犯名譽權的罪封住王恒的嘴。現在唯一人證也沒了,這事若想徹底擺平,缺一個認罪名額。

要麽,卓予承認王恒的強.奸罪名。

要麽,他自首認罪。

陳潯對自家母親大人的手段十分清楚,所以出國前才給卓予打了那通電話。

...

某日結束心理咨詢,陳潯突發奇想到之前工作過的律所。

路過梧桐大道,高聳入雲的寫字樓傲然浮現,門庭若市,摩肩擦踵,各種膚色的高智人群匯聚於此。

曾幾何時,他也是其中一員。那刻,陳潯仿佛也看到多年前匆匆路過的自己。

心境使然,他拍下一張照片發給Zoe。

Zoe回覆:【沒想到你還會有此閑情雅致。】

陳潯不解,給他撥語音,直截了當地問:“你什麽意思?”

Zoe告訴他,“卓予已經決定以強.奸罪起訴王恒了。”

“你在說什麽?”

陳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分明已經決定好回國自首了。

Zoe十分訝異,“你難道不知道?卓予告訴我已經和你說了,所以我才會幫她。”

卓予告訴他什麽了?

什麽都沒告訴,他甚至都沒有知會的權利。

陳潯真是被氣笑了,只想問,她什麽時候才能不那麽我行我素。

他告訴Zoe,“這件事先這麽放著,等我回國。”

掛電話,陳潯馬上撥卓予號碼,鈴響許久,無人接聽。

轉念一想,他還在浪費什麽時間。

陳潯當即訂了張下午回國的機票。

時間沖突,明天心理咨詢得取消。

為此,陳潯專門去了趟心理咨詢室,把消息告訴Ben,順便好好道別。畢竟下次見面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Ben不同意他擅自取消治療,“Chen,你的療程還沒結束,目前還不能回國。”

陳潯去意已決,“我必須回去。”

“因為我的藥就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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