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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 39 那就對我一直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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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 39 那就對我一直愧……

等卓予打完熱水回來的時候, 房間裏已經沒有陳潯的身影。放下暖瓶,正想給他削蘋果,戴晟攔道, “別弄了,沒胃口。”

卓予聞聲放下, 無所事事坐在一邊, 撥弄指甲。

過一會,戴晟問:“你就不想知道我和他說了什麽?”

“無非就是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 托孤之類的話。”卓予語速常常。

“那你是怎麽想的?”

“我不是一件商品,可以任由你們轉來轉去。”卓予直截了當。話音剛落,手機來了電話, 她思忖一會,按下拒接鍵。

“工作上的事?”

卓予輕嗯一聲。

戴晟笑了笑, “卓予, 去工作吧。上班總比照顧一個病人舒服多了。”

卓予抿了抿唇。一開始她確實請了長假,但最近公司要著手新合作,合同方是之前合作過的客戶,卓予當時負責跟進,溝通得十分融洽。因此,莉莉姐這幾天連續電話炮轟, 說讓她抽時間回“老家”一趟。

“那我如果去工作了, 你一個人在這兒可以嗎?”

“最近也只是住院觀察,再說還請了護工,你不用擔心。”他戲謔道:“你現在承擔起養家的重任,工作可不能丟,要不然我們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風。”

卓予糾正:“你的錢可以讓你安穩享樂五十年。”

“以後都是你的錢。”

“我不許你這麽說。”卓予擰了擰眉頭,不悅道。

戴晟輕輕一笑, 配合道:“好,不說。”

...

那天之後,卓予公司醫院兩邊跑。莉莉姐知曉她的難處,準許她沒什麽重要事可以提前下班。

某日,卓予收拾好東西準備去接沈沈。

莉莉姐急匆匆過來,“卓予,先別收拾了,今晚得陪客戶吃飯。”

卓予:“莉莉姐,能不能讓我先去接孩子啊?”

莉莉姐:“不行,時間來不及了。今晚拿下這個單子,你以後每天都有時間接孩子。自己看著協調一下時間,不行找人去接。”她說完,扭頭去忙別的事。

卓予緊握手機,沈思許久,終於撥通那個電話號碼。

幾乎就在撥通的一瞬,話筒那邊響起低沈的一聲,“餵,卓予?”陳潯嗓音淡淡,似又湧動著萬千波瀾。他知道,除非特殊緊急的狀況,要不她是不會給他撥電話的。

卓予還在想措辭,“你現在有時間嗎?”

指甲幾乎都要陷入皮肉裏,四周一片白。

“沒有,你說。是老師那邊出現什麽問題了嗎?”

“不是。”卓予徐徐道:”我原本打算下班去接沈沈,公司臨時安排了應酬,一時抽不開身...”

“你想讓我接他放學?”

“嗯,麻煩你了,如果你在忙的話,那就算了。”

“我有時間,還有其他事?”

“沒有了。”

“我馬上去。”陳潯正欲掛斷電話之際,卓予插上一句,“你還不知道位置。”

陳潯穩了穩呼吸,“你說。”

卓予:“......”

“好,我記下了。”

默了幾秒,卓予最後叮囑:“路上註意安全。”

陳潯:“知道了。”

相互無言片刻,她最先掛電話。

陳潯扯唇,手機打了個轉,去隔壁辦公室敲Adam桌子,“我有點事,一小時後的會議你先替我頂上。”

Adam這邊忙的焦頭爛額,“Chen,到底是什麽事,連重要的客戶都不見。”

“要去見一個朋友。”

陳潯隨便找了個理由。

幼兒園門口

放學時分,門口擠滿家長。

陳潯第一次加入這種場合,他雙臂環胸立在人群中,面無表情,顯得格格不入。其他小朋友都笑著撲入父母的懷抱,只有他和沈沈面面相覷。

他不急不忙走到陳潯跟前,擡起下巴,略微不解地問:“陳叔叔,今天為什麽是你來接我?”

“你爸爸媽媽有點事。”

陳潯淡聲解釋,覺得沒必要和他說那麽多。

“哦。”沈沈不多問,背好書包跟他走。

陳潯先帶他去吃了點東西。

望著滿桌的零食,沈沈卻沒有胃口。

陳潯蹙了蹙眉,卓予這段時間已經是苦瓜了,現在面前還有一個小苦瓜。

“你為什麽不吃?”陳潯挑起下額。

“沒胃口。”沈沈雙手托腮,滿臉愁容。

“不喜歡?”

他搖頭,嘟嘴:“雖然媽媽沒告訴我,其實我都知道,爸爸得病了。”說著,抹了下眼角。

陳潯:“......你哭什麽?”

“我是一個沒有爸爸的孩子了。”

沈沈眼淚愈發止不住。

“你爸爸還在。”陳潯嘆口氣,“過來。”

沈沈心不甘情不願到他跟前,斂起一雙淚痕未幹的眼睛,琥珀色的瞳仁蘊出層水霧,越發令人心生憐惜。

陳潯撇了撇唇,把人抱在大腿,安慰的話不會說,抽出張紙巾幫他擦眼淚。

沈沈鼻涕不小心弄在他的西裝,他低聲道歉:“叔叔,對不起。”

“沒事。”陳潯不甚在意。

沈沈情緒稍微穩定,陳潯哄他吃了點東西,溫聲細語的,這種姿態和耐心值只有他和卓予在一起時才會有。早些年是對她,現在是對她兒子。這回旋鏢又打在他身上了。陳潯片刻恍惚,輕哂,自己是不是太大公無私了一點?

可一對上這雙清潤寧靜的眼眸,所有的不甘和懷疑頓時煙消雲散。

沈沈大抵不知道自己有這樣的魔力,就這樣直勾勾盯著他看。

陳潯避了下視線,“吃飽了?”

沈沈點頭。

陳潯這次和其他家長一樣把他的小書包掛在肩頭,主動伸手,“要牽嗎?”

“嗯。”沈沈牽住他一截小指,跟他走。

-

陳潯直接帶他去了律所。

推門一瞬,眾人看到他身後跟著的小孩兒,紛紛詫異:“陳律師,這是誰的孩子啊?”

陳潯沒吭聲,把人留在一樓,自己去樓上工作。

沈沈並不怕生,大大方方介紹自己。他長得比一些女孩還要清秀精致,一雙大眼睛,膚色白皙,像塊上好的和田玉,臉上帶著點嬰兒肥,皮下可見淡淡的青色紋路。關鍵還會說話,一口一個漂亮姐姐,把事務所幾個小姑娘哄得團團轉。

前臺小姑娘故意逗他:“你太可愛了,我可以親親你嗎?”

“不可以,幼兒園老師說,男女授受不親。”沈沈義正言辭。

“完了完了,我好想rua他,誰來救救我!”她對同事說。

...

陳潯將一切納入眼簾,勾了勾唇,拍了張照片給卓予發過去【孩子在我這】,然後繼續投入工作。

Adam嘖聲,“Chen,你什麽時候背著我養了個兒子?”

“別瞎說,我什麽時候養兒子還要背著你?”

“想當初外界都說我們是最佳搭檔。如果我是女的,I must marry you. ”

陳潯搖食指:“NO,我沒有一夜七次的本事。”

Adam哈哈笑了兩聲。

晚上加班,十點的事務所還是燈火通明,沈沈玩了會玩具,躺在沙發睡了過去。

陳潯下樓時,看到這幕,找了條薄毯披在他身上,而後在一旁的沙發看起卷宗。手機屏幕亮了下,是卓予給他發消息,說自己十分鐘後到。

陳潯回了個好。

放下手機沒多久,鄧嘉兒推門而入,手裏拎著幾個打包盒。

她給事務所每個人都帶了宵夜,並把最大的一份擺在陳潯跟前,“陳潯哥哥,這是我自己包的餛飩,你嘗嘗。”

“噓。”陳潯食指抵在唇邊,沒擡眼。

鄧嘉兒這才發現沙發上正在熟睡的沈沈,她壓低聲,問道:“這是誰的孩子?”

“同事的。”

“長的還挺可愛。”鄧嘉兒由衷誇讚。

陳潯擡眸,不疾不徐道:“我替事務所謝謝你,如果沒什麽事,先回去吧,我這邊有點忙。”

鄧嘉兒抿唇,她知道陳潯因為‘她承認是自己陷害卓予’這件事生氣了。可那天她是真的在氣頭上,所以才會說出那樣的話來試探陳潯的底線。她雖然嫉妒卓予,但絕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陰手段。

“陳潯哥哥,我要和你說件事。”

“什麽?”

“就是關於上次,其實陷害卓予的...”

她的話沒說完,陳潯便被另一道開門聲吸引。

鄧嘉兒回眸,和卓予打了個照面,目光瞬時放寒。

卓予怎麽也沒想到她也會在,她微微一笑,“我來接孩子。”

“我幫你。”陳潯想過去搭把手。

“不用。”卓予低聲,劃出條隱形的界限。

陳潯止了步,收回懸在半空的手臂。

她抱起睡夢中的沈沈,他睡的正深,被打擾,不耐地輕哼一聲。卓予暫停動作,拍了拍他後背,沈沈再次安穩入睡。目光淡淡掃過陳潯的,她對面前兩人說:“打擾了。”托著孩子離開事務所。

人已經走了十分鐘了,陳潯的卷宗遲遲沒翻到下一頁。

鄧嘉兒從震驚中抽離,“陳潯哥哥,卓予的孩子為什麽會在你這裏?”

陳潯:...

她質問:“你還記得我們的婚約嗎?”

陳潯淡聲開嗓:“當然記得,要不我剛剛就已經跟她走了。”

“你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對我?”鄧嘉兒眼眶微微泛紅,憤懣道。

陳潯對眼淚已經免疫,扔下卷宗,去二樓拿西裝外套和車鑰匙,路過她身邊,不鹹不淡問了聲,“走嗎?”

鄧嘉兒立在原地,不接腔。

陳潯也不強求。

回公寓洗完澡躺在床上,差不多已經十二點。陳潯拿起手機處理信息,發現卓予半小時前發來一條微信,只有簡短的三個字:【謝謝你。】

翌日去上班,所有人都發現陳潯不對勁。具體哪兒不對勁說不出,如果硬要舉例,就好比鐵樹開花?

“早。”來到辦公區,陳潯主動打招呼。

Adam發現他的反常,搓了搓眉梢,“Chen,你昨晚是不是有性生活了?”

陳潯斜睨,“你還是好好工作吧。”

-

臨近開庭,陳潯下班去了趟醫院。

正好遇見謝醫生查完房,陳潯問:“謝叔叔,老師情況怎麽樣?”

謝醫生:“目前來說情況並不樂觀,肝部惡性腫瘤已經發生擴散,我們目前能做的就是保守治療。”

陳潯懇切道:“謝叔叔,我求你一定要竭盡全力。”

“我盡力吧。”謝醫生拍了拍他肩。

在門口站了會,陳潯推開病房門。戴晟做完化療,剛睡過去。

卓予守在床頭,凝著她瘦削的肩頭,他道:“我還沒吃飯,陪我去吃點。”

她也沒吃,這幾天勞心勞力,清早上秤瘦了好幾斤。想著還欠陳潯一個人情,卓予找來護工幫忙照看一會兒。

兩人沒走遠,去了醫院附近一家餐館,點了幾個菜。

等菜間隙,卓予在低頭處理工作信息,忘記了對面的陳潯。

陳潯默默打開餐具包裝袋,用開水燙了燙,擺在卓予跟前,又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卓予處理完信息,放下手機,說了聲謝謝。

“一周後開庭。”

“我知道,Zoe告訴我了。”她喝了口水。

“會緊張嗎?”

“說實話,有點。”卓予倒不遮掩,聳肩一笑,“我不想輸,也不能輸。”

陳潯話語輕和,“別擔心,那天我也會在場。”

卓予略微無奈地牽動嘴唇,“陳潯,別這樣,我心裏會愧疚的。”她自嘲:“你知道的,我已經很對不起你了。”

陳潯輕聲問:“你怎麽知道我不是自願的呢?”

卓予:...只顧低頭抿水,試圖遮住眼底的波瀾。

陳潯凝著她的眼睛,眼神像捕魚的網,密密麻麻覆過來,不許“他的獵物”有絲毫逃避,“卓予,如果愧疚可以讓你一直記住我,那就對我一直愧疚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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