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Chapter 37 把她微信推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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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 37 把她微信推給我……
莉莉姐將辦公室交給他們。
陳潯坐在椅子上, 好整以暇地翻閱那份解約合同。
卓予問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幫你打官司啊。”
陳潯隨手一擲，合同滑到卓予跟前。
卓予拾起，細細翻閱, 掃過一頁頁白紙黑字，眉頭緊簇。
“對方指控你涉嫌抄襲, 要以非原創的原因取消合約。”陳潯淡聲說。
捏住紙張的指尖泛起白色, 卓予低聲道：“是不是抄襲你心裏難道不清楚？”
“我不清楚，現在把你心裏的想法說出來。”
卓予輕諷：“婚紗的款式, 看過的除了你，只有趙欣妍和你未婚妻了。陳律師是不是應該回去問問清楚？”
陳潯默了一瞬，模樣似在思考。
卓予雙手按在桌子上, 身段壓低，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更何況, 能指控我抄襲的只有你一個人。畢竟我的設計靈感可是從你哪兒得來的。陳律師, 應該沒忘吧？”
陳潯配合笑了聲，從兜裏掏出一張名片，推到卓予跟前，“明天來找我。”
卓予低眉，望著那串數字，與記憶裏的相吻合。他的電話號碼沒有變過。律所位置離她小區十幾公裏遠, 反方向, 並不順路。所以他那天說的是假的。
陳潯繼續說：“如果覺得距離太遠，那就加上我的聯系方式，電話聊也是可以的。”
“不用，面談就好。陳律師，明天見。”卓予從容道。
“行。”陳潯磨了磨後槽牙。
“您還有什麽想要了解的？如果沒有，我得回去工作了。”
“等等。”走出沒幾步, 陳潯喊住她，問了句話題之外的話：“上次的糖還有嗎？”
卓予淺淺勾唇：“如果陳律師可以幫我打贏官司，獎勵不止一顆糖。”
“可否提前透露？你應該明白，人有時候需要動力。”
“肯定會是你現在沒有的。”
“人？”陳潯半開玩笑。
是還是不是，卓予沒直接挑明，只留下道可以引起無限遐想的眼神。
卓予走後，陳潯靠在座椅，閉眼微嗅。獨屬於她的氣息尚未消散，拂面而來的清芬甘醇，像安心劑，沒有糖，這個獎勵貌似也不錯。
愜意在他臉上也只短短停留幾分鐘，陳潯斂眸，轉著手機，給鄧嘉兒撥了通電話。
...
下班前，莉莉姐把卓予叫去辦公室。
她語重心長道：“卓予，這件事我希望你可以全身而退。廣東那邊我已經提前打好招呼了，等你處理好這邊的事再過去，位置還是你的。”
“謝謝你，莉莉姐。”卓予無比感激。
“這都不是事，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什麽能力我清楚。抄襲？去他爹的。”莉莉姐沒忍住爆粗口。
卓予輕輕抱了下她，說了許多聲謝謝。
去幼兒園接沈沈回家，玄關的鞋櫃多了雙男士皮鞋，廚房飄出飯香味，出差多日的戴晟終於回來。
“回來了？”戴晟迎接。
“爸爸~”沈沈眉開眼笑，撲入他的懷抱。
戴晟彎身，接他入懷。
卓予抱臂站在一邊，不知為何，她感覺戴晟這段時間憔悴許多，由內而外散出的疲憊感。
飯桌，戴晟往沈沈碗裏夾菜，不經露出手背上醒目的幾塊斑痕，卓予定睛再去瞧，那處已被衣物蓋住。
她隨口一問：“這幾天出差累嗎？”
“嗯。”戴晟輕輕點頭。
“吃飯完我給你放水洗澡，今晚早點睡。”卓予溫聲道。
“謝謝。”
“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
沈沈擦了擦嘴，突然開口，“爸爸，前幾天有個叔叔來我們家吃飯，做的飯和你一樣好吃。”
卓予一時語塞。這小東西，嘴也太碎了。
戴晟摸了摸他腦袋，微微一笑，“陳潯前段時間來過了？”
“沒做什麽，就留他吃了一頓飯。”卓予語氣淡淡。
戴晟並未放心上，“聽說你遇到點麻煩？”
“都是小事，公司幫我請律師了。就是廣東那邊可能得晚點去。”
“律師是陳潯？”
卓予點頭。
戴晟：“於公於私，我相信他可以幫你辦好。”
夜晚同床共枕，戴晟上床躺好後，卓予主動關掉自己這側床頭燈。
今晚是農歷十六號，月亮格外圓，像一盤明鏡，照亮每個人的心底私事。
卓予翻身向內，對著戴晟說：“我們的離婚手續什麽時候去辦？”
戴晟話語輕和：“你這麽著急，是不是想著早點走，覺得我拖你後腿？”
“不是的。”卓予搖頭。
“那就是這幾年看我看膩了？”
“也不是。”卓予笑出聲，“戴晟，我真的無所謂，只是擔心她。”
戴晟明白她的顧慮，思忖一會，“你放心，在我們沒真正離婚之前，我不會帶別人回家。”算是給她作保證。
聽著這話，卓予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錯事，“那天去超市買的東西比較多，是他幫我提上來的...”她想解釋。
“你不用多說，我明白。”戴晟食指抵在唇邊。
卓予趁勢拉過他手背，摩挲著幾塊斑痕，問：“你這裏怎麽了？”
他雲淡風輕道：“沒關系，不小心磕了一下。”
卓予不語，這些根本不像是磕碰傷的。
她托起他的掌心，貼在自己臉上：“戴晟，你有事情別瞞著我，我們是親人。你，爸爸媽媽，姐姐，在我心裏占同樣的分量。”
說起姐姐，戴晟望著外面的月亮，目光平靜且遙遠，“卓予，我有點想妍妍了。”
“我也是。你說姐姐現在在哪？”
戴晟輕聲道：“應該成為了一顆星星，永遠保持光亮，永遠不會落下。”
“卓予，我也想成為一顆星星。”
“我也想。”
戴晟應該是累極了，靠在卓予肩頭緩緩睡去。
清晨睜眼時，身側床位已空，卓予穿好衣服整理床褥，發現他的枕邊掉了許多頭發。
“怎麽了？”
戴晟洗漱完回到臥室，見她楞神，問道。
“沒什麽。”卓予笑了笑，若無其事理好被褥。
吃過早飯，卓予告訴他：“今天早晨不用送我了。”
戴晟正餵沈沈吃飯，聞聲看她。
“我得去趟陳潯律所。”卓予沒有隱瞞。
“知道了，路上註意安全。”
卓予抿唇，欲言又止，當著沈沈的面有些話不好說，只道：“晚上見。”
-
根據名片上的地址，卓予開車去律所。
推門，前臺小姑娘問她有沒有預約。
卓予說沒有，只說找陳潯。
她端來一杯咖啡，禮貌道：“這位女士，您先稍等，我去找陳律師。”
卓予點頭說好。
這時，Adam提著公文包來上班，看到坐在沙發的卓予，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駝色大衣，黑色長筒靴，不失優雅的短發，尤其是看向他時略帶淡漠的眼神...
“這位女士，我有什麽可以幫您？”這是他來中國以後，說的最熟練的一句話。
“不用，謝謝。”卓予禮貌回拒，端起咖啡淺抿一口。
“OK.”Adam無奈擺手。回到辦公區，他迫不及待對陳潯說：“Chen，我在樓下發現一個超級正點的中國girl.”Adam有一個很好的習慣，喜歡用girl稱呼各個階段的女性。
“我當然知道。但是Adam，我勸你不要打她的主意。”陳潯用英文說。
“Why？給我一個理由。”
“因為你搞不定她。”陳潯篤定道，扣好西裝紐扣，下樓。
卓予正在手機預約下午醫院的門診，聽到腳步聲，熄屏。
“卓予。”他喊她名字。
卓予回眸，臉上露出一個客套的笑，“陳律師，早上好。您打算在哪聽呈堂證供？”
陳潯蹙眉，沈聲命令：“你給我正常一點。”
“你是公司花大價錢請的，我哪敢對您不客氣？”
“別整那些虛的，你只要別讓我生氣就行。”
卓予笑問：“我什麽時候惹你生氣了？”
“時時刻刻。”他一字一句道。
“那你真的好容易生氣，你為其他客戶辦事也帶私人感情嗎？”
陳潯被她挑的一時無言，卻又不願消了氣焰，低呵，“閉嘴。”
帶人去專門會議室，Zoe在裏面等候多時。
“這是Zoe，擅長處理合同糾紛的案子。”陳潯介紹。
“你好。”Zoe起身握手。
卓予：“你好。”
簡單一番寒暄。陳潯叮囑：“Zoe在處理類似合同糾紛案很有經驗，待會一定要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知道了。”卓予脫下大衣，沒地方放。
“給我吧。”陳潯接過，搭在自己座椅後。
輕熟的動作，像默契十分的戰友。Zoe看在眼裏，雖說Chen對客戶向來負責，可還沒見過他對哪個客戶如此悉心過，尤其還是女客戶。他默默勾了下唇角。
Zoe悠悠開嗓：“這位女士，合同內容我都看過了。對方公司指控你的作品涉嫌抄襲，違背了合同規定的原創性。現在我需要你告訴我一些更加詳細的信息。”
因為Zoe講的是英文，陳潯負責翻譯。
“有多詳細？”卓予直接用英語回覆。
陳潯笑了笑，拿起一旁的紙和筆準備做記錄。
Zoe：“從頭開始，越詳細越好，把你知道的，經歷過的事情都告訴我。”
卓予娓娓道來：“9月4號這天，恒星娛樂的負責人因短劇服裝一事來公司找我面談......”
陳潯在本子上默默記下9月4日。他回國的日子。
“之後恒星娛樂的老板答應我可以簽合同。這點，陳律師可以作證。”
“是的。”陳潯點點下巴。
卓予：“後面的事我想您應該清楚。昨天我收到恒星娛樂的解約合同。其實真要論責任，不遵守合約精神的應該是他們。”
聽完她的陳述，Zoe問：“你確定婚紗設計稿是出自你之手？”
“當然，我十分確定，而且市面上根本沒有流露出這款婚紗的設計稿。您要是不相信的話，陳律師也可以作證。”
“我讚同。”陳潯象征性舉起手臂。
Zoe思考須臾，“好的，具體情況我已經了解了。電話保持暢通。有需要我會隨時聯系你的。”
“不好意思，有時候工作忙顧不得接電話，要不我們加個微信？”
“也可以。”Zoe拿出手機。
卓予主動掃的他。
備註完昵稱，Zoe擡眸，內心不覺一驚，Chen的臉色好難看哦，像窩瓜。
陳潯拿起大衣披在卓予肩膀，手臂攏過她的半邊身子，朋友間的親昵，“有什麽問題問我或者Zoe都可以。”
“知道了。”卓予穿好衣服，從陳潯波及的區域撤離。
人送走，見陳潯凝著車出了神，絲毫沒有回去的意思，Zoe蹭了蹭他肩頭，“Chen，沒有哪個案子讓你如此上心過。”
陳潯問：“你覺得她勝訴的可能性有多大？”
“全身而退不難，但你別忘了，我這裏還有恒星娛樂的訴訟案，你這樣讓我很難辦。”
“每件事都有每件事的辦法，這兩件案子處理好的話，我們會大賺一筆的。”
Zoe半笑：“你也知道，風險太大了。必要的時候我會出賣你的。”
“當然，為了打贏官司，要善於利用每一個條件。”
“Chen，這樣的話你整個律師生涯都會完蛋。”Zoe突然變嚴肅。
“別管我，我自有辦法。”陳潯囑咐，“我們的事，一定要對她守口如瓶。要不我們會丟掉大客戶的。”
“僅僅是因為她是我們的客戶這麽簡單？Chen，你和那個女人關系不一般吧？”
陳潯似笑非笑地點頭，琢磨不透的態度。想到什麽，他道：“對了，如果你們要私下見面的話，記得叫上我。我擔心你語言不通。”
Zoe：...
“還有，如果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少和她聯系。人家已經結婚有孩子了。"
Zoe不明白他和自己說這些有什麽用，“Chen，你放心，在我眼中她只是客戶。要不我把她微信推給你，你來負責她的案子？”
“可以。”陳潯思忖著。
Zoe松口氣，心道終於可以甩掉這個燙手的山芋。
怎料，陳潯補充：“別忘把她微信推給我，謝謝。”
Zoe：...
-
陳潯下班去醫院看望陳鶴年，路上買了點營養品帶著過去。
鄧穎在和陳紫銘在商量訂婚日期。
“嘉兒，你和陳潯這個月底怎麽樣？”陳紫銘問。
鄧嘉兒攪著手指，應了句：“我都可以，聽陳潯哥哥的吧。”
話音剛落，陳潯推開病房門，朝鄧穎問了聲好，目光投到鄧嘉兒臉上。
這是繼上次爭吵，兩人首次見面。盡管他給她打過電話，為那日的言語不妥道歉。鄧嘉兒目前依舊不想理他，一直坐在母親身旁，不再像以往那般笑吟吟打招呼。
東西放一邊，陳潯先去病床邊，“外公，您感覺怎麽樣？”
陳鶴年拍了拍他手背，“別擔心了，醫生說過兩天就能出院。”
陳潯：“太好了。”
陳紫銘說：“陳潯，我和鄧阿姨商量了，你和嘉兒月底訂婚怎麽樣？正好你外公出院也有些日子，身子骨也應該養的差不多。”
“你們別管我，越早越好。”陳鶴年擺手。
陳潯笑說：“外公，那怎麽行，我的訂婚宴您怎麽可以缺席？”他轉而道：“這個月有幾場官司要打，要不推到下個月？”
陳紫銘怨其不爭的語氣：“工作，工作，你怎麽就知道工作？”
“嘉兒，你覺得呢？”陳潯問。
“我都可以。”鄧嘉兒接話。
鄧穎：“紫銘，要不就聽小潯的，下個月？反正也不急於這一時。”
“行吧。”陳紫銘瞪了陳潯一眼，妥協。
陳潯笑了笑，繼而對鄧嘉兒說：“嘉兒，要一起出去吃飯嗎？”
...
陳潯開車帶她去了附近一家商場。
簡單吃了頓飯，兩人隨便在商場裏閑逛，路過一家女裝店，外面的模特穿著最新款秋冬大衣，脖間圍了條紫色圍巾。
“陳潯哥哥，你還記得這條紫色圍巾嗎？”鄧嘉兒道。
陳潯睨去一眼，瞬間被點中某道記憶。“當然。”他說。這條圍巾可把他害慘了。
“想要嗎？”他問。
鄧嘉兒搖頭，“不想，你應該不會喜歡的。”同樣的記憶她也沒忘。“走吧，陳潯哥哥，我想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車裏放了首英文歌。
等紅燈時，鄧嘉兒問：“你很喜歡這首歌嗎？”
這首歌是卓予當時加入他歌單裏的，陳潯先前無感，但她喜歡，總是單曲循環。後來懶得刪，便放在歌單，時不時拿出來回味。就像吃飯，雖然不餓，但習慣性總想吃，因為對身體好。
“還行。”他不鹹不淡地應，綠燈亮起，陳潯深踩油門。
鄧嘉兒笑：“既然你說還行，我也不喜歡，那就刪了吧。”說著，手指點擊刪除鍵。
陳潯來不及阻攔，車載藍牙自動播到下首歌。
“陳潯哥哥，只是一首歌而已，你應該不會生氣吧？”
陳潯眼底染上陰翳，淡聲回：“沒事。”
半小時後，汽車緩緩剎在樓下。
鄧嘉兒解開安全帶，“我知道你工作一天，這次就不邀請你上去坐了。謝謝你，陳潯哥哥，今晚我很開心。”
“等等。”陳潯扭頭問：“卓予設計的那款婚紗你覺得怎麽樣？”
鄧嘉兒仔細回味一番：“設計感很不錯。簡約大氣。”
“如果婚紗在我們結婚那天穿，可以嗎？”陳潯話語輕柔。
他主動提及婚禮一事，鄧嘉兒微微怔忪，卻是由心道：“我都可以，陳潯哥哥你喜歡就好。”
陳潯食指輕敲方向盤，“是嗎？如果我說這套婚紗是用來幻想我們的婚禮，即便是這樣，你還會同意嗎？”
沈默間，鄧嘉兒清醒地認識到，他說的我們，並不是指此刻的他們。“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她微微蜷起手指，心臟說不出的難受，恨他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她的幻想。
“卓予作品被指控抄襲，我想知道是不是你和趙欣妍聯手做的？”
陳潯確實顧不上她的感受，他現在只想討個說法。
“你憑什麽認為是我？”鄧嘉兒聲音些許哽咽。
陳潯嘆口氣：“因為除了你們，我找不出其他可以懷疑的對象。”
鄧嘉兒哂笑，抹去眼角淚痕，坦誠道：“這件事和欣妍沒關系，我說是我把設計圖稿故意洩露出去的，你想拿我怎麽辦？讓我坐在被告席嗎？”
鄧嘉兒耐心等一個答案，陳潯遲遲不語。
歌曲尾聲結束，自動跳到下一首。
卓予關掉音樂，在車裏靜坐一會，開門，鎖車，進電梯。
到家後，“怎麽回來這麽晚？”戴晟坐在客廳沙發等她。
換下衣服，她說：“身體不太舒服，去了趟醫院。沈沈呢？”
“已經睡了。吃飯了嗎？”
“沒有。”
戴晟正要去廚房給她煮一碗面，卓予叫住他，“不用了，我不太餓。”
“身體哪兒不太舒服？”他問。
“失眠多夢，掉了好多頭發。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卓予扯唇。
現在只有他們兩個，有些話可以直接說。
戴晟道：“卓予，我明天有時間，要不要去民政局把離婚手續辦了？”
默了一瞬，卓予牽動唇角，“算了吧，我這幾天糟糕的事一大堆，現在離婚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萬一能幫你轉運呢？”戴晟開玩笑的口吻。
“過幾天吧，等我熬過這陣。”
“有點困了，先去睡覺了，晚安。”卓予走上前，輕輕抱了一下他。
進房間，關上門那刻，醫生的話語重新縈繞耳邊，青色斑痕或許是註射藥物所致，大把掉發，除了本身原因，也可能是化療需要。卓予當時五雷轟頂。
是啊，他才四十多歲，怎麽可能一夜間掉了一大把頭發...
卓予慢慢跌落身子，無助和迷茫溢滿心頭。平躺在床，卻是毫無睡意。手機發來消息提醒，莉莉姐在群裏布置下周任務。回覆完消息，通訊欄多了一條好友申請，卓予點開，居然是陳潯。
備註欄寫著：【工作原因，電話不總是經常接聽，加個微信，方便日後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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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姐將辦公室交給他們。
陳潯坐在椅子上, 好整以暇地翻閱那份解約合同。
卓予問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幫你打官司啊。”
陳潯隨手一擲，合同滑到卓予跟前。
卓予拾起，細細翻閱, 掃過一頁頁白紙黑字，眉頭緊簇。
“對方指控你涉嫌抄襲, 要以非原創的原因取消合約。”陳潯淡聲說。
捏住紙張的指尖泛起白色, 卓予低聲道：“是不是抄襲你心裏難道不清楚？”
“我不清楚，現在把你心裏的想法說出來。”
卓予輕諷：“婚紗的款式, 看過的除了你，只有趙欣妍和你未婚妻了。陳律師是不是應該回去問問清楚？”
陳潯默了一瞬，模樣似在思考。
卓予雙手按在桌子上, 身段壓低，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更何況, 能指控我抄襲的只有你一個人。畢竟我的設計靈感可是從你哪兒得來的。陳律師, 應該沒忘吧？”
陳潯配合笑了聲，從兜裏掏出一張名片，推到卓予跟前，“明天來找我。”
卓予低眉，望著那串數字，與記憶裏的相吻合。他的電話號碼沒有變過。律所位置離她小區十幾公裏遠, 反方向, 並不順路。所以他那天說的是假的。
陳潯繼續說：“如果覺得距離太遠，那就加上我的聯系方式，電話聊也是可以的。”
“不用，面談就好。陳律師，明天見。”卓予從容道。
“行。”陳潯磨了磨後槽牙。
“您還有什麽想要了解的？如果沒有，我得回去工作了。”
“等等。”走出沒幾步, 陳潯喊住她，問了句話題之外的話：“上次的糖還有嗎？”
卓予淺淺勾唇：“如果陳律師可以幫我打贏官司，獎勵不止一顆糖。”
“可否提前透露？你應該明白，人有時候需要動力。”
“肯定會是你現在沒有的。”
“人？”陳潯半開玩笑。
是還是不是，卓予沒直接挑明，只留下道可以引起無限遐想的眼神。
卓予走後，陳潯靠在座椅，閉眼微嗅。獨屬於她的氣息尚未消散，拂面而來的清芬甘醇，像安心劑，沒有糖，這個獎勵貌似也不錯。
愜意在他臉上也只短短停留幾分鐘，陳潯斂眸，轉著手機，給鄧嘉兒撥了通電話。
...
下班前，莉莉姐把卓予叫去辦公室。
她語重心長道：“卓予，這件事我希望你可以全身而退。廣東那邊我已經提前打好招呼了，等你處理好這邊的事再過去，位置還是你的。”
“謝謝你，莉莉姐。”卓予無比感激。
“這都不是事，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什麽能力我清楚。抄襲？去他爹的。”莉莉姐沒忍住爆粗口。
卓予輕輕抱了下她，說了許多聲謝謝。
去幼兒園接沈沈回家，玄關的鞋櫃多了雙男士皮鞋，廚房飄出飯香味，出差多日的戴晟終於回來。
“回來了？”戴晟迎接。
“爸爸~”沈沈眉開眼笑，撲入他的懷抱。
戴晟彎身，接他入懷。
卓予抱臂站在一邊，不知為何，她感覺戴晟這段時間憔悴許多，由內而外散出的疲憊感。
飯桌，戴晟往沈沈碗裏夾菜，不經露出手背上醒目的幾塊斑痕，卓予定睛再去瞧，那處已被衣物蓋住。
她隨口一問：“這幾天出差累嗎？”
“嗯。”戴晟輕輕點頭。
“吃飯完我給你放水洗澡，今晚早點睡。”卓予溫聲道。
“謝謝。”
“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
沈沈擦了擦嘴，突然開口，“爸爸，前幾天有個叔叔來我們家吃飯，做的飯和你一樣好吃。”
卓予一時語塞。這小東西，嘴也太碎了。
戴晟摸了摸他腦袋，微微一笑，“陳潯前段時間來過了？”
“沒做什麽，就留他吃了一頓飯。”卓予語氣淡淡。
戴晟並未放心上，“聽說你遇到點麻煩？”
“都是小事，公司幫我請律師了。就是廣東那邊可能得晚點去。”
“律師是陳潯？”
卓予點頭。
戴晟：“於公於私，我相信他可以幫你辦好。”
夜晚同床共枕，戴晟上床躺好後，卓予主動關掉自己這側床頭燈。
今晚是農歷十六號，月亮格外圓，像一盤明鏡，照亮每個人的心底私事。
卓予翻身向內，對著戴晟說：“我們的離婚手續什麽時候去辦？”
戴晟話語輕和：“你這麽著急，是不是想著早點走，覺得我拖你後腿？”
“不是的。”卓予搖頭。
“那就是這幾年看我看膩了？”
“也不是。”卓予笑出聲，“戴晟，我真的無所謂，只是擔心她。”
戴晟明白她的顧慮，思忖一會，“你放心，在我們沒真正離婚之前，我不會帶別人回家。”算是給她作保證。
聽著這話，卓予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錯事，“那天去超市買的東西比較多，是他幫我提上來的...”她想解釋。
“你不用多說，我明白。”戴晟食指抵在唇邊。
卓予趁勢拉過他手背，摩挲著幾塊斑痕，問：“你這裏怎麽了？”
他雲淡風輕道：“沒關系，不小心磕了一下。”
卓予不語，這些根本不像是磕碰傷的。
她托起他的掌心，貼在自己臉上：“戴晟，你有事情別瞞著我，我們是親人。你，爸爸媽媽，姐姐，在我心裏占同樣的分量。”
說起姐姐，戴晟望著外面的月亮，目光平靜且遙遠，“卓予，我有點想妍妍了。”
“我也是。你說姐姐現在在哪？”
戴晟輕聲道：“應該成為了一顆星星，永遠保持光亮，永遠不會落下。”
“卓予，我也想成為一顆星星。”
“我也想。”
戴晟應該是累極了，靠在卓予肩頭緩緩睡去。
清晨睜眼時，身側床位已空，卓予穿好衣服整理床褥，發現他的枕邊掉了許多頭發。
“怎麽了？”
戴晟洗漱完回到臥室，見她楞神，問道。
“沒什麽。”卓予笑了笑，若無其事理好被褥。
吃過早飯，卓予告訴他：“今天早晨不用送我了。”
戴晟正餵沈沈吃飯，聞聲看她。
“我得去趟陳潯律所。”卓予沒有隱瞞。
“知道了，路上註意安全。”
卓予抿唇，欲言又止，當著沈沈的面有些話不好說，只道：“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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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名片上的地址，卓予開車去律所。
推門，前臺小姑娘問她有沒有預約。
卓予說沒有，只說找陳潯。
她端來一杯咖啡，禮貌道：“這位女士，您先稍等，我去找陳律師。”
卓予點頭說好。
這時，Adam提著公文包來上班，看到坐在沙發的卓予，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駝色大衣，黑色長筒靴，不失優雅的短發，尤其是看向他時略帶淡漠的眼神...
“這位女士，我有什麽可以幫您？”這是他來中國以後，說的最熟練的一句話。
“不用，謝謝。”卓予禮貌回拒，端起咖啡淺抿一口。
“OK.”Adam無奈擺手。回到辦公區，他迫不及待對陳潯說：“Chen，我在樓下發現一個超級正點的中國girl.”Adam有一個很好的習慣，喜歡用girl稱呼各個階段的女性。
“我當然知道。但是Adam，我勸你不要打她的主意。”陳潯用英文說。
“Why？給我一個理由。”
“因為你搞不定她。”陳潯篤定道，扣好西裝紐扣，下樓。
卓予正在手機預約下午醫院的門診，聽到腳步聲，熄屏。
“卓予。”他喊她名字。
卓予回眸，臉上露出一個客套的笑，“陳律師，早上好。您打算在哪聽呈堂證供？”
陳潯蹙眉，沈聲命令：“你給我正常一點。”
“你是公司花大價錢請的，我哪敢對您不客氣？”
“別整那些虛的，你只要別讓我生氣就行。”
卓予笑問：“我什麽時候惹你生氣了？”
“時時刻刻。”他一字一句道。
“那你真的好容易生氣，你為其他客戶辦事也帶私人感情嗎？”
陳潯被她挑的一時無言，卻又不願消了氣焰，低呵，“閉嘴。”
帶人去專門會議室，Zoe在裏面等候多時。
“這是Zoe，擅長處理合同糾紛的案子。”陳潯介紹。
“你好。”Zoe起身握手。
卓予：“你好。”
簡單一番寒暄。陳潯叮囑：“Zoe在處理類似合同糾紛案很有經驗，待會一定要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知道了。”卓予脫下大衣，沒地方放。
“給我吧。”陳潯接過，搭在自己座椅後。
輕熟的動作，像默契十分的戰友。Zoe看在眼裏，雖說Chen對客戶向來負責，可還沒見過他對哪個客戶如此悉心過，尤其還是女客戶。他默默勾了下唇角。
Zoe悠悠開嗓：“這位女士，合同內容我都看過了。對方公司指控你的作品涉嫌抄襲，違背了合同規定的原創性。現在我需要你告訴我一些更加詳細的信息。”
因為Zoe講的是英文，陳潯負責翻譯。
“有多詳細？”卓予直接用英語回覆。
陳潯笑了笑，拿起一旁的紙和筆準備做記錄。
Zoe：“從頭開始，越詳細越好，把你知道的，經歷過的事情都告訴我。”
卓予娓娓道來：“9月4號這天，恒星娛樂的負責人因短劇服裝一事來公司找我面談......”
陳潯在本子上默默記下9月4日。他回國的日子。
“之後恒星娛樂的老板答應我可以簽合同。這點，陳律師可以作證。”
“是的。”陳潯點點下巴。
卓予：“後面的事我想您應該清楚。昨天我收到恒星娛樂的解約合同。其實真要論責任，不遵守合約精神的應該是他們。”
聽完她的陳述，Zoe問：“你確定婚紗設計稿是出自你之手？”
“當然，我十分確定，而且市面上根本沒有流露出這款婚紗的設計稿。您要是不相信的話，陳律師也可以作證。”
“我讚同。”陳潯象征性舉起手臂。
Zoe思考須臾，“好的，具體情況我已經了解了。電話保持暢通。有需要我會隨時聯系你的。”
“不好意思，有時候工作忙顧不得接電話，要不我們加個微信？”
“也可以。”Zoe拿出手機。
卓予主動掃的他。
備註完昵稱，Zoe擡眸，內心不覺一驚，Chen的臉色好難看哦，像窩瓜。
陳潯拿起大衣披在卓予肩膀，手臂攏過她的半邊身子，朋友間的親昵，“有什麽問題問我或者Zoe都可以。”
“知道了。”卓予穿好衣服，從陳潯波及的區域撤離。
人送走，見陳潯凝著車出了神，絲毫沒有回去的意思，Zoe蹭了蹭他肩頭，“Chen，沒有哪個案子讓你如此上心過。”
陳潯問：“你覺得她勝訴的可能性有多大？”
“全身而退不難，但你別忘了，我這裏還有恒星娛樂的訴訟案，你這樣讓我很難辦。”
“每件事都有每件事的辦法，這兩件案子處理好的話，我們會大賺一筆的。”
Zoe半笑：“你也知道，風險太大了。必要的時候我會出賣你的。”
“當然，為了打贏官司，要善於利用每一個條件。”
“Chen，這樣的話你整個律師生涯都會完蛋。”Zoe突然變嚴肅。
“別管我，我自有辦法。”陳潯囑咐，“我們的事，一定要對她守口如瓶。要不我們會丟掉大客戶的。”
“僅僅是因為她是我們的客戶這麽簡單？Chen，你和那個女人關系不一般吧？”
陳潯似笑非笑地點頭，琢磨不透的態度。想到什麽，他道：“對了，如果你們要私下見面的話，記得叫上我。我擔心你語言不通。”
Zoe：...
“還有，如果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少和她聯系。人家已經結婚有孩子了。"
Zoe不明白他和自己說這些有什麽用，“Chen，你放心，在我眼中她只是客戶。要不我把她微信推給你，你來負責她的案子？”
“可以。”陳潯思忖著。
Zoe松口氣，心道終於可以甩掉這個燙手的山芋。
怎料，陳潯補充：“別忘把她微信推給我，謝謝。”
Z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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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潯下班去醫院看望陳鶴年，路上買了點營養品帶著過去。
鄧穎在和陳紫銘在商量訂婚日期。
“嘉兒，你和陳潯這個月底怎麽樣？”陳紫銘問。
鄧嘉兒攪著手指，應了句：“我都可以，聽陳潯哥哥的吧。”
話音剛落，陳潯推開病房門，朝鄧穎問了聲好，目光投到鄧嘉兒臉上。
這是繼上次爭吵，兩人首次見面。盡管他給她打過電話，為那日的言語不妥道歉。鄧嘉兒目前依舊不想理他，一直坐在母親身旁，不再像以往那般笑吟吟打招呼。
東西放一邊，陳潯先去病床邊，“外公，您感覺怎麽樣？”
陳鶴年拍了拍他手背，“別擔心了，醫生說過兩天就能出院。”
陳潯：“太好了。”
陳紫銘說：“陳潯，我和鄧阿姨商量了，你和嘉兒月底訂婚怎麽樣？正好你外公出院也有些日子，身子骨也應該養的差不多。”
“你們別管我，越早越好。”陳鶴年擺手。
陳潯笑說：“外公，那怎麽行，我的訂婚宴您怎麽可以缺席？”他轉而道：“這個月有幾場官司要打，要不推到下個月？”
陳紫銘怨其不爭的語氣：“工作，工作，你怎麽就知道工作？”
“嘉兒，你覺得呢？”陳潯問。
“我都可以。”鄧嘉兒接話。
鄧穎：“紫銘，要不就聽小潯的，下個月？反正也不急於這一時。”
“行吧。”陳紫銘瞪了陳潯一眼，妥協。
陳潯笑了笑，繼而對鄧嘉兒說：“嘉兒，要一起出去吃飯嗎？”
...
陳潯開車帶她去了附近一家商場。
簡單吃了頓飯，兩人隨便在商場裏閑逛，路過一家女裝店，外面的模特穿著最新款秋冬大衣，脖間圍了條紫色圍巾。
“陳潯哥哥，你還記得這條紫色圍巾嗎？”鄧嘉兒道。
陳潯睨去一眼，瞬間被點中某道記憶。“當然。”他說。這條圍巾可把他害慘了。
“想要嗎？”他問。
鄧嘉兒搖頭，“不想，你應該不會喜歡的。”同樣的記憶她也沒忘。“走吧，陳潯哥哥，我想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車裏放了首英文歌。
等紅燈時，鄧嘉兒問：“你很喜歡這首歌嗎？”
這首歌是卓予當時加入他歌單裏的，陳潯先前無感，但她喜歡，總是單曲循環。後來懶得刪，便放在歌單，時不時拿出來回味。就像吃飯，雖然不餓，但習慣性總想吃，因為對身體好。
“還行。”他不鹹不淡地應，綠燈亮起，陳潯深踩油門。
鄧嘉兒笑：“既然你說還行，我也不喜歡，那就刪了吧。”說著，手指點擊刪除鍵。
陳潯來不及阻攔，車載藍牙自動播到下首歌。
“陳潯哥哥，只是一首歌而已，你應該不會生氣吧？”
陳潯眼底染上陰翳，淡聲回：“沒事。”
半小時後，汽車緩緩剎在樓下。
鄧嘉兒解開安全帶，“我知道你工作一天，這次就不邀請你上去坐了。謝謝你，陳潯哥哥，今晚我很開心。”
“等等。”陳潯扭頭問：“卓予設計的那款婚紗你覺得怎麽樣？”
鄧嘉兒仔細回味一番：“設計感很不錯。簡約大氣。”
“如果婚紗在我們結婚那天穿，可以嗎？”陳潯話語輕柔。
他主動提及婚禮一事，鄧嘉兒微微怔忪，卻是由心道：“我都可以，陳潯哥哥你喜歡就好。”
陳潯食指輕敲方向盤，“是嗎？如果我說這套婚紗是用來幻想我們的婚禮，即便是這樣，你還會同意嗎？”
沈默間，鄧嘉兒清醒地認識到，他說的我們，並不是指此刻的他們。“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她微微蜷起手指，心臟說不出的難受，恨他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她的幻想。
“卓予作品被指控抄襲，我想知道是不是你和趙欣妍聯手做的？”
陳潯確實顧不上她的感受，他現在只想討個說法。
“你憑什麽認為是我？”鄧嘉兒聲音些許哽咽。
陳潯嘆口氣：“因為除了你們，我找不出其他可以懷疑的對象。”
鄧嘉兒哂笑，抹去眼角淚痕，坦誠道：“這件事和欣妍沒關系，我說是我把設計圖稿故意洩露出去的，你想拿我怎麽辦？讓我坐在被告席嗎？”
鄧嘉兒耐心等一個答案，陳潯遲遲不語。
歌曲尾聲結束，自動跳到下一首。
卓予關掉音樂，在車裏靜坐一會，開門，鎖車，進電梯。
到家後，“怎麽回來這麽晚？”戴晟坐在客廳沙發等她。
換下衣服，她說：“身體不太舒服，去了趟醫院。沈沈呢？”
“已經睡了。吃飯了嗎？”
“沒有。”
戴晟正要去廚房給她煮一碗面，卓予叫住他，“不用了，我不太餓。”
“身體哪兒不太舒服？”他問。
“失眠多夢，掉了好多頭發。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卓予扯唇。
現在只有他們兩個，有些話可以直接說。
戴晟道：“卓予，我明天有時間，要不要去民政局把離婚手續辦了？”
默了一瞬，卓予牽動唇角，“算了吧，我這幾天糟糕的事一大堆，現在離婚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萬一能幫你轉運呢？”戴晟開玩笑的口吻。
“過幾天吧，等我熬過這陣。”
“有點困了，先去睡覺了，晚安。”卓予走上前，輕輕抱了一下他。
進房間，關上門那刻，醫生的話語重新縈繞耳邊，青色斑痕或許是註射藥物所致，大把掉發，除了本身原因，也可能是化療需要。卓予當時五雷轟頂。
是啊，他才四十多歲，怎麽可能一夜間掉了一大把頭發...
卓予慢慢跌落身子，無助和迷茫溢滿心頭。平躺在床，卻是毫無睡意。手機發來消息提醒，莉莉姐在群裏布置下周任務。回覆完消息，通訊欄多了一條好友申請，卓予點開，居然是陳潯。
備註欄寫著：【工作原因，電話不總是經常接聽，加個微信，方便日後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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