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Chapter 33 離婚了，他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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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Chapter 33 離婚了，他就不……
之後一段時間, 陳潯一直在處理那場離婚糾紛案。
原配直接拿出丈夫出軌證明，最後雖然沒有凈身出戶，陳潯竭力幫她爭取到財產最大化。
“秦小姐, 我已經盡力了。”走出法庭，陳潯告訴她。
為了今日出庭, 秦小姐專門去燙了一個大波浪, 臉上妝容精致，烈焰紅唇, 如若不說，誰知道是來打離婚官司的？
“錢多錢少已經無所謂了。我只是想為自己這些年討個說法。家花比不過野花，那個死男人之前說過要一生一世對我好的。 ”
陳潯笑了笑, 不多言。
秦小姐抿唇，“陳律師,
您今晚有時間嗎, 這段時間麻煩了，想請您吃頓飯。”
“不好意思，今晚要去見客戶，恐怕抽不出時間。”陳潯婉聲回拒。
秦小姐難免失落，擠出一抹笑，“好吧, 等改天您有時間。”
上車後, Adam問：“Chen，人家叫你出去吃飯，你為什麽不去？”
“你偷聽我們講話？”
“現在事務所在成立初期，多和客戶交流有助於拓展業務，不要這麽不講情面。”Adam好言相勸。
陳潯轉著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道：“秦女士，剛剛記錯時間了，我今晚有空..”
...
吃飯地點約在南市某家高檔西餐廳。因裝潢豪華，食材新鮮，服務貼心聞名。
暖黃的燈光暈染開來，打在陳潯本就白皙的面龐，襯得那雙琥珀色的眼瞳愈發深邃。
秦小姐拔掉紅酒的活塞，正欲給他倒一杯，陳潯禮貌性擋住杯口，“抱歉，我今晚開車來的。”
“好吧。”秦小姐給自己倒了杯，淺抿一口，評價：“這酒還是差點感覺。”
“不管是好酒還是劣酒，還是少喝一點好。”陳潯淡聲開嗓。
“陳律師，你單身嗎？”秦小姐音線慵懶。
“是的。”陳潯點頭。
“單身怎麽會懂我們離婚女人的痛，我這輩子算是爛了。”秦小姐惆悵道。
陳潯沒說話，默默飲水。
這時，服務員引來一桌新客人。
沈沈道：“媽媽，我們可以選一個靠窗的位子嗎？”
卓予：“當然可以。”
陳潯聞聲擡眼，看到三口之家，嘖一聲。
戴晟見他，特意留步：“挺巧，你也來這兒吃飯？”
陳潯輕聲笑，“一個人過得爛不爛，不能用離婚衡量，有時果斷抽身總比陷在墳墓裏強。”
話是對秦小姐說，眼睛卻一直盯著卓予，最後他又反問戴晟：“老師，我說的對嗎？”
戴晟接話：“是的，及時止損最重要。”雲淡風輕的態度，撩起陳潯心裏的一把火。
“陳律師，這三位是？”秦小姐目光來回梭巡。
“我大學時期的老師，和他的..老婆孩子。”陳潯介紹。
沈沈一直對卓予說的話銘記於心，這次縮在媽媽身後，一聲不吭。
“餵，小東西，不認識我了？”陳潯把他“提溜”出來。
沈沈望了眼卓予的反應，怯聲道：“叔叔好。”
“你媽媽不是教導你要做一個有禮貌的孩子？”他的目光落在卓予臉上，似笑非笑的。
這不像場飯局，更像在法庭，陳潯游刃有餘周旋於各種關系。
“我們走吧，不要打擾別人敘舊。”卓予扯了扯戴晟衣袖。
陳潯不停摩挲杯壁，眸色晦暗。
卓予落座，正對陳潯方向，不加收斂的凝視簡直是在壓榨她的呼吸空間。
這樣下去，這頓飯不用吃了。
卓予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來挽回這種被動的局面？
她笑了笑，來到戴晟面前，徐徐俯身，扣住他的脖頸往自己方向帶，從外人角度看去，像是在接吻。
其實卓予只是在擦拭戴晟嘴角的水漬。
“你別動就好。”卓予回避他的視線。
男人笑道：“你不怕他把飯桌掀了？”
“我了解他，不會的。”
“需要我裝的更像一點嗎？”說著，戴晟輕攏上她的腰肢。
陳潯緊攥水杯，手背青筋暴起，腦海再度浮現出那日戴晟和其她女人挽臂的畫面。
如果眼神有殺傷力，戴晟現在恐怕已是千瘡百孔。
“陳律師，你怎麽了？”秦小姐拍了下手背。
“沒什麽，眼裏進沙子了。”陳潯作勢揉眼，眉宇低斂，留下層陰霾的顏色。
卓予若無其事回到座位，視線再循過去，某人專註於面前的飯菜，她身邊得以清靜。
陳潯這桌先結束，秦小姐喝了兩杯紅酒，起身時腦子昏昏沈沈，差點崴倒。
“小心。”陳潯適時扶了把。
秦小姐趁機靠在他的懷裏，哭訴：“陳律師，我頭好疼，心好疼...”
陳潯撇唇，單手握住她一截小臂，拎起人就往外走。路過卓予這桌，眼沒低，步沒停。
時值十月末，秋風蕭瑟，帶著點透心涼。
秦小姐吹著冷風，清醒回落，她攏緊身上大衣，“感謝陳律師陪我等車。”
陳潯：“不客氣，送你上車我再開車回去。”
秦小姐擡下巴，細細打量他：“陳律師，我為什麽沒早點遇見你，這樣我就能早早向那王八蛋提離婚。”
“秦小姐，有時候沒得到的不一定就是適合的。”
“可是不試試，又怎麽知道是不是適合？”秦小姐往前跟了一步，下巴磕在他肩膀。
“抱歉。”陳潯迅速抽身，回以微笑。
秦小姐也不是胡攪蠻纏之人，露出一個得體不顯尷尬的笑容：“好吧，總之這次十分謝謝陳律師。”
“為顧客排憂解難，是我存在的理由。”出租車停在腳邊，陳潯親自打開車門，“秦小姐，請。”
上車前，秦小姐說：“再見。”
“再見。”
出租車漸漸駛出視野，陳潯深吸口氣。
離吧，離了好。
離了他就不是小三了。
還有幾份案宗沒看完，陳潯開車去了事務所。
辦公區一片黑暗，只有一盞燈還在堅持作戰。陳潯按下總開關，整個辦公廳瞬間變明亮。
“你怎麽還沒回去？”他問。
Adam低頭忙碌：“過兩天有場官司，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還是得好好準備。”
陳潯輕笑，打了兩杯咖啡放在Adam桌前。
“謝謝，晚餐怎麽樣？”Adam半開玩笑，“我以為今晚你會去酒店過夜。”
“你想多了。我沒有你放得開。”
Adam：“Chen，男人要懂得釋放自己的壓力，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在美國，我從未聽誰討論過你的私生活，他們大多認為你很無趣，只知道工作。”
陳潯眼尾勾出幾縷細絲：“你只是沒見過，並不代表沒有。”
“哦？願聞其詳。”Adam來了興趣。
陳潯目光深沈，整個人放空，“沒什麽好說的，就是一個騙子。”
“你自己都說就是一個騙子，什麽騙子可以讓你記這麽久？”
“Adam，你貌似很關心我的私事。”
“Chen，你不抽煙，不泡妞。有時候男人無欲無求是很可怕的。”
“我也不是無欲無求，我想打贏每一場官司，就像你想睡到每一個喜歡的女人一樣。”
Adam表示無奈，“好吧，Chen，他們說你是工作狂，現在看確實是這樣。”
-
翌日下午，陳潯到恒星娛樂找趙欣妍。
聽完她的系列訴求，他翹起二郎腿，不鹹不淡地問：“卓予不是前段時間還來給你送設計圖紙，你為什麽突然要解約？”
“因為我只想玩玩她。”趙欣妍慵懶靠向沙發，滿是松弛。
陳潯蹙了蹙眉梢，“你辦事不要帶個人情緒。”
趙欣妍反問：“表哥，你說我不要帶個人情緒，那你呢？她是你前女友，所以你可憐她？”
陳潯盯著合同，卻不吭聲。
趙欣妍重申：“陳律師，請記住，我現在不是你的表妹，而是你的顧客。”
“你現在翅膀真是硬了。”陳潯失笑。
趙欣妍面不改色，語氣前強硬：“你接不接，不接的話我去找別的律師。”
“接，顧客需求至上。”陳潯嘴上說，腦子裏想的都是怎樣讓趙欣妍吃下這個啞巴虧。畢竟，他辦事最不會帶個人情緒了。
合同放入公文包，陳潯起身，“電話保持暢通，我會隨時聯系你。”
“好的，不送。”趙欣妍挑眉。
剛出門，陳潯給Zoe發語音，他在合同糾紛方面比較擅長。
“Zoe，我發你郵箱的合同看一下，有時我們不一定非要忠心甲方。我想意思你應該明白。最遲明天晚上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Zoe回覆OK。
陳潯收起手機，準備去坐電梯。
恰在此時，卓予從總裁辦公室出來，後面跟著一個腸肥腦滿的男人。
卓予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陳潯倏然止步，饒有興趣地觀望。在一起雖然只有短短幾個月，他對她一些微表情蘊含的情緒卻掌握得十分熟稔。譬如現在，陳潯知道，她討厭面前這個男人，迫於無奈，她只能忍受。
“卓小姐，和你一起溝通交流藝術簡直是一場心靈的洗滌。”王總對她的稱讚不加遮掩。
“王總，您謬讚了。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我們是不是可以簽協議了？”
“當然可以。今晚就可以簽，我邀請卓小姐一起共度晚餐，順便深入探討藝術。”
卓予十分抱歉，“王總，今晚恐怕沒時間，我得回家帶孩子。”
陳潯輕笑出聲。
她繼續說：“要不改天我讓法務部的負責人把合同給你送來？”
“這樣啊...”王總搓了搓下巴，“也可以。”
卓予笑笑：“如果沒什麽特別交代的，我就先失陪。”
“慢著。”王總挽住她的胳膊，笑吟吟道：“卓小姐，要不我送你回公司吧，剛好順路。”
陳潯眼眸稍沈。
卓予從容應對：“不麻煩王總，我開車來的。”說著，想掙脫掉束縛，卻無濟於事。
“王總，您還是先把手放開，別人看到會誤會的。”卓予好言相勸。
“卓小姐，沒事的。沒人敢說。”王總今天似乎鐵了心要送她。
卓予強忍住扇他豬臉的沖動。
拉扯間，不遠處傳來輕輕的一聲，“卓予，你怎麽在這兒？”
陳潯雙手插兜，面含微笑走來。
兩人同時循聲而望，臉上表情各異。
王總微微瞠目，他就算不知道陳潯，還能不認識陳鶴年嗎？那是見面喊一聲祖宗的程度。他能容忍趙欣妍在恒星娛樂興風作浪，也是看在陳鶴年的幾分面子。
“陳律，你們認識？”王總訕笑，松開卓予手腕，維護自己的良好形象。
“老同學，好久不見了。”陳潯順勢摟住她肩，以顯親近。
卓予笑了笑，在他懷裏略顯局促，可此刻他的懷抱確實能幫她甩掉麻煩。
“王總，如果沒其他事，人我先帶走了。畢竟這麽長時間沒見，敘敘舊。”陳潯低眉掃眼懷裏的女人。想必應該是真沒轍，要不不會老老實實待在他懷裏。
王總態度謙和，“當然可以。”
“等等。”一直沈默的卓予突然開嗓，“王總，正好陳律師在場做個見證人，合同的事我們算是談妥了吧？”她在借用陳潯的“光環”。
陳潯唇角止不住上揚，一時感慨，屬於她身上的某些特質似乎從未變過。
王總作為合格的商人，精明的場面人，當場答應，“那是自然，卓小姐改天讓法務部送來合同就行。”
“好，那我就代表公司感謝王總了。”
“卓小姐，客氣了。”
“走吧。”陳潯帶她去等電梯。
盯著兩人的背影，王總眼神諱莫，不甘心，不情願，不死心，不放手...
...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卓予嗓音平靜：“我覺得你可以把手松開了。”
“你真是一點沒變，用完就扔。”陳潯意味不明道，指尖撤離。
“謝謝。”卓予補上一句。
“有長進。”陳潯接話。
卓予：“......”
回味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卓予僥幸遇到的是前幾年的陳潯，如若是現在的他，自己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擠在逼仄的電梯，打發時間的方式唯有默念不斷下降的樓層數。
終於，“叮咚”一聲，抵達一樓。懸在半空的心臟安穩落地。
卓予第一個走出，陳潯幾步趕上去，“送你？”
“不用，我真開車來的。”
“趕時間嗎？”陳潯問。
“有事說事。”卓予看他。
指了指路邊的咖啡店，陳潯挑眉：“請我喝杯咖啡吧，就當幫你一點小忙的獎勵。”
他知道卓予沒辦法拒絕。
咖啡廳
卓予和他面對面坐，服務員端上兩杯卡布奇諾。
“真沒想到我和你還會有一起喝咖啡的機會。”陳潯調侃。
卓予：“難道陳律師打算就這樣喝咖啡到晚上嗎？”她不相信陳潯有那個閑情雅致。
陳潯笑了笑：“你和戴晟關系好嗎？”天性使然，他素來喜歡直截了當。
卓予蹙了蹙眉：“我想，我們之間的感情不需你來關心。”
陳潯並不惱，“好，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們的孩子為什麽叫卓沈？”他的眼睛狠狠攫住她的，像審犯人。
卓予呼吸微滯，扯出一個從容的笑，“因為戴晟尊重我...愛我，所以根本不在乎我們的孩子跟誰姓。我們以後還打算要一個孩子，到時候孩子會跟爸爸姓。”卓予端起咖啡，淺啜一口。
“你還打算和他再要孩子？”陳潯太陽穴挑起一根青筋。
這話從戴晟嘴裏聽到，他還沒這麽大反應。現在親耳聽卓予這麽說，陳潯肺要氣炸了。
“我們是夫妻，為什麽不可以？還是說，陳律師您的服務範圍廣到連別人家事也要管？如果你想聽，我可以一點點慢慢告訴你。甩掉你之後，我和他是怎麽一步步在一起的。我還可以告訴你，我們的婚後生活...”
陳潯輕呵：“你閉嘴，我不想聽。”他被卓予氣得腦仁疼，喝下大口咖啡壓火。
情緒稍微平覆，陳潯冷聲：“我就問一件事，如果戴晟出軌，外面有了別的女人，你會不會結束你們的婚姻關系？”
卓予搖頭，“我相信他，我相信我的丈夫不會做背叛家庭的事。”
“如果是我親眼看見的呢？”
卓予依舊搖頭：“只要不是我親眼看見，我就不相信。”
陳潯氣得頭昏腦漲：“卓予，你再說一遍。”
“只要你願意聽，我可以說一千遍一萬遍給你聽。可是，陳潯，這又什麽用？就算戴晟真的出軌，這和你又有什麽關系？你是想打我的離婚官司，還是覺得離婚後我會帶著沈沈和你在一起？“卓予嘆口氣，悲其不爭的語氣，“這麽多年，你怎麽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當初我說的話你都忘記了嗎？”
陳潯閉上眼睛，忘記呼吸。她的話像密密麻麻的針尖紮在他的心口，踐踏他的自尊，同時也揭露出一個血淋淋的事實：愛與不愛，在開始前就已定性，無論過去多久，是不會改變的。
或許在此之前，陳潯心中有點點奢望，覺得她最起碼是愛過他的。直至這刻，他幡然醒悟，陳潯TM的只是卓予的一條狗而已。
他確實被打敗，放棄掙紮，繳械投降，“卓予，當初被你甩了，是我活該。”
“祝你幸福。”陳潯嗓音低低沈沈的，聽不出一絲波動，卻是飽含真心。沒有一次比這更真。
“沒有第三次了。”
害怕眼淚流出，陳潯離開的步伐急匆匆，他不願再在她面前狼狽。
只是陳潯不知道的是，言語有時傷人，更會騙人。
作者有話說：小虐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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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一段時間, 陳潯一直在處理那場離婚糾紛案。
原配直接拿出丈夫出軌證明，最後雖然沒有凈身出戶，陳潯竭力幫她爭取到財產最大化。
“秦小姐, 我已經盡力了。”走出法庭，陳潯告訴她。
為了今日出庭, 秦小姐專門去燙了一個大波浪, 臉上妝容精致，烈焰紅唇, 如若不說，誰知道是來打離婚官司的？
“錢多錢少已經無所謂了。我只是想為自己這些年討個說法。家花比不過野花，那個死男人之前說過要一生一世對我好的。 ”
陳潯笑了笑, 不多言。
秦小姐抿唇，“陳律師,
您今晚有時間嗎, 這段時間麻煩了，想請您吃頓飯。”
“不好意思，今晚要去見客戶，恐怕抽不出時間。”陳潯婉聲回拒。
秦小姐難免失落，擠出一抹笑，“好吧, 等改天您有時間。”
上車後, Adam問：“Chen，人家叫你出去吃飯，你為什麽不去？”
“你偷聽我們講話？”
“現在事務所在成立初期，多和客戶交流有助於拓展業務，不要這麽不講情面。”Adam好言相勸。
陳潯轉著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道：“秦女士，剛剛記錯時間了，我今晚有空..”
...
吃飯地點約在南市某家高檔西餐廳。因裝潢豪華，食材新鮮，服務貼心聞名。
暖黃的燈光暈染開來，打在陳潯本就白皙的面龐，襯得那雙琥珀色的眼瞳愈發深邃。
秦小姐拔掉紅酒的活塞，正欲給他倒一杯，陳潯禮貌性擋住杯口，“抱歉，我今晚開車來的。”
“好吧。”秦小姐給自己倒了杯，淺抿一口，評價：“這酒還是差點感覺。”
“不管是好酒還是劣酒，還是少喝一點好。”陳潯淡聲開嗓。
“陳律師，你單身嗎？”秦小姐音線慵懶。
“是的。”陳潯點頭。
“單身怎麽會懂我們離婚女人的痛，我這輩子算是爛了。”秦小姐惆悵道。
陳潯沒說話，默默飲水。
這時，服務員引來一桌新客人。
沈沈道：“媽媽，我們可以選一個靠窗的位子嗎？”
卓予：“當然可以。”
陳潯聞聲擡眼，看到三口之家，嘖一聲。
戴晟見他，特意留步：“挺巧，你也來這兒吃飯？”
陳潯輕聲笑，“一個人過得爛不爛，不能用離婚衡量，有時果斷抽身總比陷在墳墓裏強。”
話是對秦小姐說，眼睛卻一直盯著卓予，最後他又反問戴晟：“老師，我說的對嗎？”
戴晟接話：“是的，及時止損最重要。”雲淡風輕的態度，撩起陳潯心裏的一把火。
“陳律師，這三位是？”秦小姐目光來回梭巡。
“我大學時期的老師，和他的..老婆孩子。”陳潯介紹。
沈沈一直對卓予說的話銘記於心，這次縮在媽媽身後，一聲不吭。
“餵，小東西，不認識我了？”陳潯把他“提溜”出來。
沈沈望了眼卓予的反應，怯聲道：“叔叔好。”
“你媽媽不是教導你要做一個有禮貌的孩子？”他的目光落在卓予臉上，似笑非笑的。
這不像場飯局，更像在法庭，陳潯游刃有餘周旋於各種關系。
“我們走吧，不要打擾別人敘舊。”卓予扯了扯戴晟衣袖。
陳潯不停摩挲杯壁，眸色晦暗。
卓予落座，正對陳潯方向，不加收斂的凝視簡直是在壓榨她的呼吸空間。
這樣下去，這頓飯不用吃了。
卓予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來挽回這種被動的局面？
她笑了笑，來到戴晟面前，徐徐俯身，扣住他的脖頸往自己方向帶，從外人角度看去，像是在接吻。
其實卓予只是在擦拭戴晟嘴角的水漬。
“你別動就好。”卓予回避他的視線。
男人笑道：“你不怕他把飯桌掀了？”
“我了解他，不會的。”
“需要我裝的更像一點嗎？”說著，戴晟輕攏上她的腰肢。
陳潯緊攥水杯，手背青筋暴起，腦海再度浮現出那日戴晟和其她女人挽臂的畫面。
如果眼神有殺傷力，戴晟現在恐怕已是千瘡百孔。
“陳律師，你怎麽了？”秦小姐拍了下手背。
“沒什麽，眼裏進沙子了。”陳潯作勢揉眼，眉宇低斂，留下層陰霾的顏色。
卓予若無其事回到座位，視線再循過去，某人專註於面前的飯菜，她身邊得以清靜。
陳潯這桌先結束，秦小姐喝了兩杯紅酒，起身時腦子昏昏沈沈，差點崴倒。
“小心。”陳潯適時扶了把。
秦小姐趁機靠在他的懷裏，哭訴：“陳律師，我頭好疼，心好疼...”
陳潯撇唇，單手握住她一截小臂，拎起人就往外走。路過卓予這桌，眼沒低，步沒停。
時值十月末，秋風蕭瑟，帶著點透心涼。
秦小姐吹著冷風，清醒回落，她攏緊身上大衣，“感謝陳律師陪我等車。”
陳潯：“不客氣，送你上車我再開車回去。”
秦小姐擡下巴，細細打量他：“陳律師，我為什麽沒早點遇見你，這樣我就能早早向那王八蛋提離婚。”
“秦小姐，有時候沒得到的不一定就是適合的。”
“可是不試試，又怎麽知道是不是適合？”秦小姐往前跟了一步，下巴磕在他肩膀。
“抱歉。”陳潯迅速抽身，回以微笑。
秦小姐也不是胡攪蠻纏之人，露出一個得體不顯尷尬的笑容：“好吧，總之這次十分謝謝陳律師。”
“為顧客排憂解難，是我存在的理由。”出租車停在腳邊，陳潯親自打開車門，“秦小姐，請。”
上車前，秦小姐說：“再見。”
“再見。”
出租車漸漸駛出視野，陳潯深吸口氣。
離吧，離了好。
離了他就不是小三了。
還有幾份案宗沒看完，陳潯開車去了事務所。
辦公區一片黑暗，只有一盞燈還在堅持作戰。陳潯按下總開關，整個辦公廳瞬間變明亮。
“你怎麽還沒回去？”他問。
Adam低頭忙碌：“過兩天有場官司，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還是得好好準備。”
陳潯輕笑，打了兩杯咖啡放在Adam桌前。
“謝謝，晚餐怎麽樣？”Adam半開玩笑，“我以為今晚你會去酒店過夜。”
“你想多了。我沒有你放得開。”
Adam：“Chen，男人要懂得釋放自己的壓力，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在美國，我從未聽誰討論過你的私生活，他們大多認為你很無趣，只知道工作。”
陳潯眼尾勾出幾縷細絲：“你只是沒見過，並不代表沒有。”
“哦？願聞其詳。”Adam來了興趣。
陳潯目光深沈，整個人放空，“沒什麽好說的，就是一個騙子。”
“你自己都說就是一個騙子，什麽騙子可以讓你記這麽久？”
“Adam，你貌似很關心我的私事。”
“Chen，你不抽煙，不泡妞。有時候男人無欲無求是很可怕的。”
“我也不是無欲無求，我想打贏每一場官司，就像你想睡到每一個喜歡的女人一樣。”
Adam表示無奈，“好吧，Chen，他們說你是工作狂，現在看確實是這樣。”
-
翌日下午，陳潯到恒星娛樂找趙欣妍。
聽完她的系列訴求，他翹起二郎腿，不鹹不淡地問：“卓予不是前段時間還來給你送設計圖紙，你為什麽突然要解約？”
“因為我只想玩玩她。”趙欣妍慵懶靠向沙發，滿是松弛。
陳潯蹙了蹙眉梢，“你辦事不要帶個人情緒。”
趙欣妍反問：“表哥，你說我不要帶個人情緒，那你呢？她是你前女友，所以你可憐她？”
陳潯盯著合同，卻不吭聲。
趙欣妍重申：“陳律師，請記住，我現在不是你的表妹，而是你的顧客。”
“你現在翅膀真是硬了。”陳潯失笑。
趙欣妍面不改色，語氣前強硬：“你接不接，不接的話我去找別的律師。”
“接，顧客需求至上。”陳潯嘴上說，腦子裏想的都是怎樣讓趙欣妍吃下這個啞巴虧。畢竟，他辦事最不會帶個人情緒了。
合同放入公文包，陳潯起身，“電話保持暢通，我會隨時聯系你。”
“好的，不送。”趙欣妍挑眉。
剛出門，陳潯給Zoe發語音，他在合同糾紛方面比較擅長。
“Zoe，我發你郵箱的合同看一下，有時我們不一定非要忠心甲方。我想意思你應該明白。最遲明天晚上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Zoe回覆OK。
陳潯收起手機，準備去坐電梯。
恰在此時，卓予從總裁辦公室出來，後面跟著一個腸肥腦滿的男人。
卓予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陳潯倏然止步，饒有興趣地觀望。在一起雖然只有短短幾個月，他對她一些微表情蘊含的情緒卻掌握得十分熟稔。譬如現在，陳潯知道，她討厭面前這個男人，迫於無奈，她只能忍受。
“卓小姐，和你一起溝通交流藝術簡直是一場心靈的洗滌。”王總對她的稱讚不加遮掩。
“王總，您謬讚了。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我們是不是可以簽協議了？”
“當然可以。今晚就可以簽，我邀請卓小姐一起共度晚餐，順便深入探討藝術。”
卓予十分抱歉，“王總，今晚恐怕沒時間，我得回家帶孩子。”
陳潯輕笑出聲。
她繼續說：“要不改天我讓法務部的負責人把合同給你送來？”
“這樣啊...”王總搓了搓下巴，“也可以。”
卓予笑笑：“如果沒什麽特別交代的，我就先失陪。”
“慢著。”王總挽住她的胳膊，笑吟吟道：“卓小姐，要不我送你回公司吧，剛好順路。”
陳潯眼眸稍沈。
卓予從容應對：“不麻煩王總，我開車來的。”說著，想掙脫掉束縛，卻無濟於事。
“王總，您還是先把手放開，別人看到會誤會的。”卓予好言相勸。
“卓小姐，沒事的。沒人敢說。”王總今天似乎鐵了心要送她。
卓予強忍住扇他豬臉的沖動。
拉扯間，不遠處傳來輕輕的一聲，“卓予，你怎麽在這兒？”
陳潯雙手插兜，面含微笑走來。
兩人同時循聲而望，臉上表情各異。
王總微微瞠目，他就算不知道陳潯，還能不認識陳鶴年嗎？那是見面喊一聲祖宗的程度。他能容忍趙欣妍在恒星娛樂興風作浪，也是看在陳鶴年的幾分面子。
“陳律，你們認識？”王總訕笑，松開卓予手腕，維護自己的良好形象。
“老同學，好久不見了。”陳潯順勢摟住她肩，以顯親近。
卓予笑了笑，在他懷裏略顯局促，可此刻他的懷抱確實能幫她甩掉麻煩。
“王總，如果沒其他事，人我先帶走了。畢竟這麽長時間沒見，敘敘舊。”陳潯低眉掃眼懷裏的女人。想必應該是真沒轍，要不不會老老實實待在他懷裏。
王總態度謙和，“當然可以。”
“等等。”一直沈默的卓予突然開嗓，“王總，正好陳律師在場做個見證人，合同的事我們算是談妥了吧？”她在借用陳潯的“光環”。
陳潯唇角止不住上揚，一時感慨，屬於她身上的某些特質似乎從未變過。
王總作為合格的商人，精明的場面人，當場答應，“那是自然，卓小姐改天讓法務部送來合同就行。”
“好，那我就代表公司感謝王總了。”
“卓小姐，客氣了。”
“走吧。”陳潯帶她去等電梯。
盯著兩人的背影，王總眼神諱莫，不甘心，不情願，不死心，不放手...
...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卓予嗓音平靜：“我覺得你可以把手松開了。”
“你真是一點沒變，用完就扔。”陳潯意味不明道，指尖撤離。
“謝謝。”卓予補上一句。
“有長進。”陳潯接話。
卓予：“......”
回味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卓予僥幸遇到的是前幾年的陳潯，如若是現在的他，自己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擠在逼仄的電梯，打發時間的方式唯有默念不斷下降的樓層數。
終於，“叮咚”一聲，抵達一樓。懸在半空的心臟安穩落地。
卓予第一個走出，陳潯幾步趕上去，“送你？”
“不用，我真開車來的。”
“趕時間嗎？”陳潯問。
“有事說事。”卓予看他。
指了指路邊的咖啡店，陳潯挑眉：“請我喝杯咖啡吧，就當幫你一點小忙的獎勵。”
他知道卓予沒辦法拒絕。
咖啡廳
卓予和他面對面坐，服務員端上兩杯卡布奇諾。
“真沒想到我和你還會有一起喝咖啡的機會。”陳潯調侃。
卓予：“難道陳律師打算就這樣喝咖啡到晚上嗎？”她不相信陳潯有那個閑情雅致。
陳潯笑了笑：“你和戴晟關系好嗎？”天性使然，他素來喜歡直截了當。
卓予蹙了蹙眉：“我想，我們之間的感情不需你來關心。”
陳潯並不惱，“好，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們的孩子為什麽叫卓沈？”他的眼睛狠狠攫住她的，像審犯人。
卓予呼吸微滯，扯出一個從容的笑，“因為戴晟尊重我...愛我，所以根本不在乎我們的孩子跟誰姓。我們以後還打算要一個孩子，到時候孩子會跟爸爸姓。”卓予端起咖啡，淺啜一口。
“你還打算和他再要孩子？”陳潯太陽穴挑起一根青筋。
這話從戴晟嘴裏聽到，他還沒這麽大反應。現在親耳聽卓予這麽說，陳潯肺要氣炸了。
“我們是夫妻，為什麽不可以？還是說，陳律師您的服務範圍廣到連別人家事也要管？如果你想聽，我可以一點點慢慢告訴你。甩掉你之後，我和他是怎麽一步步在一起的。我還可以告訴你，我們的婚後生活...”
陳潯輕呵：“你閉嘴，我不想聽。”他被卓予氣得腦仁疼，喝下大口咖啡壓火。
情緒稍微平覆，陳潯冷聲：“我就問一件事，如果戴晟出軌，外面有了別的女人，你會不會結束你們的婚姻關系？”
卓予搖頭，“我相信他，我相信我的丈夫不會做背叛家庭的事。”
“如果是我親眼看見的呢？”
卓予依舊搖頭：“只要不是我親眼看見，我就不相信。”
陳潯氣得頭昏腦漲：“卓予，你再說一遍。”
“只要你願意聽，我可以說一千遍一萬遍給你聽。可是，陳潯，這又什麽用？就算戴晟真的出軌，這和你又有什麽關系？你是想打我的離婚官司，還是覺得離婚後我會帶著沈沈和你在一起？“卓予嘆口氣，悲其不爭的語氣，“這麽多年，你怎麽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當初我說的話你都忘記了嗎？”
陳潯閉上眼睛，忘記呼吸。她的話像密密麻麻的針尖紮在他的心口，踐踏他的自尊，同時也揭露出一個血淋淋的事實：愛與不愛，在開始前就已定性，無論過去多久，是不會改變的。
或許在此之前，陳潯心中有點點奢望，覺得她最起碼是愛過他的。直至這刻，他幡然醒悟，陳潯TM的只是卓予的一條狗而已。
他確實被打敗，放棄掙紮，繳械投降，“卓予，當初被你甩了，是我活該。”
“祝你幸福。”陳潯嗓音低低沈沈的，聽不出一絲波動，卻是飽含真心。沒有一次比這更真。
“沒有第三次了。”
害怕眼淚流出，陳潯離開的步伐急匆匆，他不願再在她面前狼狽。
只是陳潯不知道的是，言語有時傷人，更會騙人。
作者有話說：小虐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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