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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 26 他要恨就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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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 26 他要恨就恨我吧……

趙譽站在兩人身後已經很久了。

他的目光先是淡淡掃過卓予, 最後落在陳潯臉上,扯唇,溫聲道:“天這麽冷, 感冒剛好,怎麽就出來了?”

“出來有點事, 很快就回去。”陳潯敷衍幾句。

趙譽沒有追問, 只道:“卓予,來我辦公室一趟。”

卓予說好。

陳潯擰下眉, 把人攔在身後,“爸爸,你別為難她, 是我把她叫出來的。”

就這樣被他護在身後,卓予直視趙譽方向, 臉上緩緩升起一個笑容。

趙譽看在眼裏, 從容道:“放心,我們只是談論一些私事。”

辦公室內。

卓予坐在沙發,趙譽端上杯熱茶放在她面前的茶幾。

“不知道趙老師要和我說什麽私事,是不是良心發現,決定主動坦白?”卓予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不明白你要我‘坦白’什麽事情?”

他語氣平淡,若無其事喝下口熱茶。

卓予冷哼。

趙譽面色如常:“你接近陳潯是因為喜歡還是為了達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卓予睨眼他桌角的手機, 淡聲道:“我喜歡他。”

趙譽聞言擡眼, 額頭描出三行細紋,銀框眼鏡折出冷冽的光,完美遮蓋住眼底的情緒。“我希望你不要撒謊。”

“當然,我對老師一向坦誠相見。”卓予斂笑,直接問:“你承認卓妍的死和你有關系嗎?”

趙譽目光悠遠,似在回味, “不可否認,你姐姐是我遇見過最有天賦的學生,同時也是件最完美的藝術品。但是...”他笑了笑,“她的死和我沒關系,卓妍就是跳樓而亡,從前是,現在也是。”他不疾不徐呷下口熱茶。

胸腔內似乎升起把熊熊燃燒的烈火,讓她此刻無法冷靜,“趙譽,她怎麽死的,你自己心裏最清楚。”

“凡事都要講證據,你說卓妍的死和我有關系,證據呢?”

“那盤錄像帶你還留著吧?”

卓予緩緩摩挲杯璧,擡眸看他。

趙譽幾不可查地皺下眉頭,“你在說什麽錄像,我怎麽不明白。”

“別裝了,現在只有我和你。”

“你懷疑你姐姐的死和我有關系,所以你故意接近陳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我說的對不對?”

卓予緊緊抿唇,眨了下眼睫毛。

頓片刻,趙譽繼續道:“如果我說陳潯不是我的親生兒子呢,你的計劃是不是要撲空了?”

“你在說什麽?”卓予承認此刻恍若雷擊。

趙譽似乎並不介意多告訴她一點,他關閉手機的錄音功能,整個人真正的松弛,“陳紫銘當初和我結婚,已經懷上別人的孩子。因為產前大出血,所以結婚多年我們一直沒要孩子。”

卓予凜聲:“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趙譽勾下唇:“陳潯不是我的兒子,所以即便你姐姐的死和我有關系,你別想用他拴住我。而且一旦陳潯出什麽事,陳紫銘一定會第一時間送他出國。這樣一來,你的計劃恐怕要破滅了。”

“所以你承認‘卓妍的死和你有關系。’”

“我還是那句話,凡事需要證據。”

“也是。”卓予低頭笑了聲,“你今天和我說的這些,陳潯知道嗎?”

“他不需要知道,我只是想告訴你,趕快打消你心裏不切實際的念頭,然後辦好退學手續離開南市,還能保全自己。陳紫銘不會允許任何櫻花亂蝶出現在她兒子的面前。”他臉上是勝利者的姿態。

“好,我知道了。”

卓予緊攥手機離開辦公室。

陳潯還在美院門口。

卓予過去找他,扯出絲笑:“你怎麽還沒走?”

“我擔心我爸為難你。”

卓予搖頭,心臟懸在半空,連呼吸都覺得沈重,聽到陳潯問:“還回去上課嗎?”

“不回去了吧,這節本來就是覆習。你接下來去哪?”

“我是偷跑出來的,現在得馬上回家。”他無奈地笑了下。

“送送你吧。”卓予說。

陳潯剛叫了車,司機還有五分鐘到。

兩人站在校門口的的馬路牙,他的病還沒有好徹底,卓予斜了斜身子,擋住寒流。

安靜許久,卓予緩緩開嗓:“你應該知道,我有個姐姐。”

想起她手機裏那張照片,陳潯輕嗯一聲。

“你知道她去哪了嗎?”不等來回答,她道:“她死了。”

陳潯抿唇,沒說安慰的話,此刻他只打算做個傾聽者。

“可是殺人兇手還好好活在世上。”她沈聲道。

陳潯滾了滾喉結,問:“我有什麽可以幫你的嗎?”

卓予看向他,搖頭,“你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好好活下去。”

陳潯從胸腔發出一記悶哼。

出租車慢慢停在腳邊,卓予為他拉開後排車門,“陳潯,再見。”

把人送走,卓予沒回美院,直奔法學院。

正值大課間,裴朗見她來,道:“陳潯這段時間請假沒來。”

“我知道。”

“那你還來法學院幹嘛?”

卓予甩下兩個字,“找人。”

戴晟正在辦公室處理辯論賽的相關材料,聽到開門落鎖聲,他擡眸,“遇到什麽難事了?”

卓予掏手機,找出剛剛的錄音。

在聽到“陳潯不是我兒子”時,戴晟面色明顯繃緊,聽完錄音,他平靜問:“後天的辯論賽,你去嗎?”

“我應該去嗎?”她哂笑。

戴晟深呼吸,“卓予,陳潯的心思其實已經很明顯了。你想讓趙譽得到懲罰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陳潯是無辜的,你這樣欺騙他的感情會不會對他造成傷害呢?現在是你收手的好機會。”

卓予冷聲道:“那你告訴我現在該怎麽辦?這是我離揭開真相最近的一次,我等這天等了好幾年,你現在要來勸我放棄。”

“會有更好的辦法的。”他平覆她的情緒。

卓予怨憤:“你的好辦法是什麽?你在南大好幾年,每天面對他的兒子,你想到什麽好辦法了沒有?”

戴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凝著她。

卓予明白自己根本沒資格朝他發脾氣,她緩了緩語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和你這樣說話的。”

“至於陳潯,他要恨就恨我吧。”

說著說著,她眼淚止不住外流,卓予雙手捂面,低聲啜泣。

她不過十八歲,就要單獨面對這一切,戴晟將她輕擁入懷,拍著她的後腰,無關男女之情,只有憐惜。

“卓予,做你想做的吧,我和妍妍會一直在你身後。”

-

辯論賽那天是周六,卓予早早起來梳洗打扮。

連續失眠兩天,眼底可見淡淡的烏青,卓予打上粉底遮蓋,頭發已經很長了,被束成高馬尾狀。

決賽在南大校內舉辦,抵達賽場時,陳潯已和隊友坐在候場區,他的頭發染回黑色,搭配一套黑色西裝,渾身上下散發出禁欲系的氣質。難怪身邊幾個小姑娘被他迷的團團轉。

比賽開始前,卓予去了趟洗手間,彎腰洗手時,身側來了人。

目光在鏡中相遇,陳潯問:“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

卓予不慌不忙將手烘幹,“怎麽可能,我答應你了。”

“你上次也答應我了,不也沒來?”他真的記仇得很。

“上次是例外。”卓予擡手為他整理好領帶。溫熱的指尖蹭到他脖頸間的某塊皮膚,陳潯尖尖的喉結細微滑動。她繼續撫平陳潯衣領附近的褶皺,視線慢慢上移,“加油哦,贏了會有獎勵。”

“可以問一下是什麽?”

卓予笑靨如花,湊近,不知在他耳邊說了什麽,陳潯紅了半邊耳廓。

兩人前後腳趕回會場。

時間一到,主持人上臺介紹完評委,正辯和反辯,宣讀完流程,比賽正式開始。

陳潯方的主張是,愛情不需要理智。

面對正方咄咄的攻勢,反方二辯的女生表現得從容不迫:“愛情就是不理智的,理性思維是為了不愛之人準備的,當生命中你真正愛的人出現,所有的清醒克制都會統統讓路。”

正方三辯:“反方二辯說愛情就是不理智的。那請問如果你連基本生活都無法保證的前提下就貿然選擇和別人在一起,是不是糊塗過頭了呢?哦,這原來就是我們平常所說的戀愛腦啊。”

“好!”臺下有人鼓掌。

反方三辯:“到底什麽才是愛呢?克制不住的才叫愛,真正的愛就是不正常的,如果時時刻刻保持理智,盤算這個人能帶給我的價值,那直接說我愛你的錢就好了。”

正方一辯:“錢是人的所有物,我愛你的錢約等於我愛你。”

觀眾:“哈哈~~”

兩支隊伍有來有回,不分上下。

比賽最後幾分鐘,陳潯作為反方四辯,做最後的總結發言:“在感情裏談理性,本來就不是一件理性的事情。如果一個人說出我愛你,是愛‘你’這個個體,而不是你給我創造的價值。真正的愛情是明知不可為而可為,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陪你一起翻越的勇氣......最後借用某位前輩的話作為我的總結,那就是‘愛是自由意志的沈淪。’”他的眼睛望向觀眾席。

說完這話,全場響起如雷般的掌聲,卓予隨他們一起鼓掌。

兩支隊伍表現都很出色,經裁判的綜合考量,南大最終以微弱的優勢贏得比賽勝利,陳潯榮獲本場辯論賽的最佳辯手。

接受完采訪,他離開會場,看到卓予手捧鮮花站在人群外。

卓予:“陳潯同學,有沒有人告訴你,你剛才真是帥呆了。”花送給他。

“你怎麽知道我會贏?”

她接話,“感覺,和愛情一樣,不需要理智。”

陳潯輕笑出聲。

晚上有慶功宴,他帶卓予去了。

包間內基本都是陳潯同學,大家對卓予並不陌生,見人來,開了幾句玩笑,就去各玩各的。

戴晟問道:“陳潯,這位是?”

卓予主動伸手,“戴老師,我叫卓予,美術學院的。”

“你好。”

“你怎麽知道我們輔導員姓戴?”回到座位,陳潯問。

“剛不是有人叫過嗎?”卓予語氣玩味,“你在懷疑什麽,不會以為我的手會伸這麽長吧?”

“你們輔導員看起來都可以當我...”

陳潯聽不下去了,他本來就是隨口一問:“我錯了,你別說了。”捏了捏她手指。

“你為什麽現在可以隨便碰我?”卓予壞笑。

陳潯楞了一瞬,高傲如他,當即松開,飯桌上恪守朋友的界限,連給她夾菜都使用公筷。

吃完飯,有人提議去唱K,卓予不想去,陳潯也不愛去湊熱鬧。

酒店離學院不遠,兩人步行回學校,當消食。

卓予主動攬住他的臂彎,陳潯凝了她幾秒,跟隨她的速度放慢腳步。

想說的話都在呼呼吹過的北風裏。

陳潯把人送到宿舍樓底,“天太冷了,趕緊回去吧。”

“不急。”卓予勾住他的手臂把人帶到自己跟前,在他的嘴唇落下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一切來的猝不及防,觸電的感覺很快傳到四肢,驅走了體內的嚴寒,“你這是幹什麽,酒喝多了嗎?”陳潯嗓音沙啞,眼睛在夜色下發出幽光。

“我沒醉,我很清醒。其實那天長跑比賽我欠你一句加油。現在說已經晚了,所以就用這個代替吧。”

陳潯食髓知味,嘴唇還彌留著清淡的酒香,喉結不自覺上下滑動,他承認他渴了。掌心按住卓予後腰,靠向自己,帶著渾濁氣息的嘴唇逐漸靠近,貼近的一瞬卻被卓予避開,她的嗓音恢覆清冷,“陳潯,明天我不會來找你。”

“什麽意思?”

卓予笑了笑,整理好他的圍巾,“明天就是三個月之約的最後一天,如果你想好的話,明天主動來找我。如果我沒見到你,那以後我倆橋歸橋,路歸路。”

陳潯不語,圍巾向前扯了下,整個人也離她更近,卓予的話清晰烙在他耳邊,“以後就算我成為別人的女朋友,也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作者有話說:陳某花即將第三次上賊船~~[壞笑][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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