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影院的真皮情侶座軟得像雲朵，何峙窩在裏面，懷裏揣著溫熱的牛奶，孕肚自然地隆起，被周嶼輕輕護在臂彎裏。銀幕亮起的瞬間，暖黃的光影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所賞一季兒時》的開篇就帶著神界特有的璀璨，神木參天的庭院裏，小璃秋和璃澤踮著腳偷摘神果的模樣，讓何峙忍不住輕笑出聲：“你看他們，我像不像小時候偷偷摸進果園摘桃子的樣子？”

周嶼指尖摩挲著他的手背，目光跟著銀幕上的畫面軟下來：“比你膽大多了，還敢在眾神衛眼皮子底下作亂。”

當鏡頭切到捉迷藏的片段，小璃澤打噴嚏暴露行蹤，被璃茉和璃曦抓個正著時，何峙笑得肩膀輕輕發抖，腹間的米周似乎也感受到了喜悅，輕輕動了一下。“米周以後會不會也這麽調皮？”他低頭摸著孕肚，語氣裏滿是憧憬，“說不定會跟我們躲貓貓，藏在衣櫃裏半天不出來。”

“那我就陪他玩，”周嶼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說，“不過得跟璃曦一樣，耐心找，不嚇著他。”

可當劇情轉到成年璃秋被眾神官唾罵，為證清白自死的片段時，影院裏的笑聲漸漸消失。何峙的笑容也淡了，指尖不自覺收緊，攥住了周嶼的手。銀幕上的雷光劈落，璃秋決絕的背影映在他眼底，泛起一層淺淺的濕意。他想起自己曾經被流言裹挾的日子，那些無處辯駁的委屈，竟和璃秋的處境莫名重合。

周嶼察覺到他的緊繃，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驅散陰霾：“別怕，後面他會被覆生，還有那些快樂的童年回憶陪著他。”

果然，500年後的覆生，沒有驚天動地的覆仇，只有那些被時光珍藏的童年趣事——練劍時笨拙的揮砍、神殿探險時找到封印符的驚喜、惡作劇成功後沒心沒肺的大笑。這些細碎的片段像暖光，一點點驅散了之前的壓抑。

何峙看著銀幕上小璃秋跟著璃曦練劍，嘴裏念叨著“劍法是心境”，忽然轉頭對周嶼說：“我們以後也要這樣，陪米周做喜歡的事，不管是探險還是胡鬧，都陪著他。”他頓了頓，眼底閃著光，“不讓他像璃秋那樣，後來只剩回憶取暖。”

“一定。”周嶼握緊他的手，目光堅定，“我們會一直在他身邊，讓他的童年全是快樂，沒有遺憾。”

電影散場時，影院的燈光緩緩亮起，何峙還沈浸在劇情裏，腳步都放得很慢。周嶼扶著他的腰，聽他絮絮叨叨地回味：“璃秋的童年真好，有姐姐哥哥護著，還有好朋友陪著。米周以後也會有很多愛，有我們，有爺爺，還有……”

“還有很多真心待他的人。”周嶼接過他的話，補充道，“就像電影裏說的，那些童年裏的愛與溫暖，會成為一輩子的鎧甲。”

走出影院，晚風帶著微涼的暖意吹過來。何峙擡頭看著周嶼，嘴角揚起淺淺的笑：“今天真好看，以後等米周長大了，我們再帶他來看，告訴他，要像小時候的璃秋一樣善良，像璃茉璃曦一樣懂得守護，永遠不要丟掉心裏的光。”

周嶼俯身，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柔得像電影裏的幀幀畫面：“好，等他長大，我們一家三口，再刷一遍《所賞一季兒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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