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深夜的臥室靜得能聽見時鐘的滴答聲，何峙翻了個身，借著月光盯著天花板上的紋路，腦子裏忽然竄出六個月前鄉道旁的那陣蘋果香。

他輕輕側過身，看著身旁周嶼熟睡的側臉，指尖無意識地在孕肚上摩挲，心裏反覆回響著那個名字——周汕。

六個月前那個傍晚，路邊撿蘋果的老大爺，佝僂的背影、布帽檐下的霧蒙蒙目光，還有指尖點在佛珠上那句輕得像風的話，忽然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那時他還沒懷孕，只是把“汕”字藏在心底，當成一個不敢奢望的秘密——既取了“山”的諧音，藏著對安穩的期盼，又是“750”倒過來的暗號，是他和周嶼之間獨有的羈絆。

可那個素不相識的老大爺，怎麽會精準說出這個名字？

何峙的心跳悄悄加快，指尖頓在孕肚上，感受著裏面輕輕的胎動，像是小家夥在回應他的思緒。他想起老大爺說的“緣分罷，記得就好”，想起當時自己震驚到發顫的模樣，想起那句“心善”的評語，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原來有些緣分，真的早有預兆。

他悄悄挪過去，輕輕戳了戳周嶼的胳膊。周嶼迷迷糊糊睜開眼，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怎麽了？又睡不著？”

“不是。”何峙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雀躍和鄭重，“周嶼，我想好了，寶寶的名字，叫周汕。”

周嶼楞了一下，困意瞬間散了大半：“周汕？山字旁的汕？”

“嗯。”何峙點頭，眼底閃著細碎的光，把六個月前遇到老大爺的事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從路邊撿蘋果的偶遇，到老大爺精準說出名字的震驚，再到那個名字裏藏著的秘密，都慢慢講給周嶼聽。

周嶼越聽越驚訝，伸手把他攬進懷裏，動作輕柔地避開孕肚，聲音裏滿是不可思議：“還有這種事？”他低頭看著何峙的孕肚，指尖輕輕劃過，“周汕……周汕，很好聽。”

“是吧。”何峙的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我當時把這個名字藏在心裏，誰都沒說，可老大爺竟然知道。他說這是緣分，我想，這大概就是寶寶自己選的名字。”

“是緣分，也是註定。”周嶼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低頭在何峙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就叫周汕。以後我們的寶寶，就叫周汕。”

“那乳名叫什麽呀？”何峙側躺著，指尖輕輕敲了敲孕肚，語氣帶著點孩子氣的認真，“總不能一直叫‘寶寶’，得有個軟乎乎的小名。”

周嶼聞言，低頭看著他眼底的光，指尖順著他的腰線輕輕摩挲，思索了幾秒：“叫米周怎麽樣？”

“米周？”何峙重覆了一遍，眼睛瞬間亮了，“米飯的米，你的周？”

“嗯。”周嶼笑了，俯身湊近他的耳邊，聲音溫柔，“米字軟乎乎的，像他以後糯糯的樣子；周是我們的姓，把你我嵌在裏面。而且‘米周’念著順口，聽著就親。”

何峙跟著念了兩聲，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好聽！就叫米周！”他擡手覆在孕肚上，輕聲喊了句，“米周，聽到啦？這是你的小名呀。”

腹間似乎傳來一陣輕輕的胎動，像是小家夥在回應。何峙笑得更甜了，轉頭看著周嶼：“你看，米周也喜歡這個名字。”

“肯定喜歡，這是我們一起給他取的。”周嶼握緊他的手，兩人的指尖一起落在孕肚上，跟著念了聲“米周”。月光下，兩個名字一雅一萌，像兩顆緊緊相依的星，把對小家夥的期待與愛意，都藏進了這簡單的音節裏。

何峙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腹間周汕輕輕的胎動，心裏滿是安穩。那個神秘老大爺的話語，像一顆種子，在他心裏埋了六個月，如今終於在愛與期待中發了芽。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溫柔地籠罩著兩人，臥室裏的空氣都變得甜軟。何峙閉上眼睛，嘴角噙著笑意，這次沒了之前的輾轉反側，只覺得滿心都是踏實——有周嶼在身邊，有周汕在腹中，還有這份突如其來的緣分指引，未來的一切，都充滿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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