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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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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勞斯萊斯平穩行駛在回北海的高速上,車廂裏靜得能聽見雨刷器偶爾劃過玻璃的輕響。何峙側坐著,臉貼在車窗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綠植,睫毛上還沾著未幹的濕意,全程一言不發,像尊沈默的瓷像。

周嶼攥著方向盤的指節泛白,餘光頻頻掃向身旁人。他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沈默:“南海的風太烈,你住的那間公寓潮氣重,回去我讓張嬸把你房間的除濕機開著。”

何峙沒應聲,甚至沒動一下,仿佛沒聽見。

周嶼的眉峰又蹙緊了些,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妥協:“便利店那盒牛奶摔了,回頭讓司機再買幾箱你愛喝的牌子,放在後備箱。”

依舊是死寂。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勻速聲響,襯得車廂裏的沈默愈發壓抑。

周嶼的耐心漸漸耗盡,心底的火氣又冒了上來,握著方向盤的力道加重,聲音冷了幾分:“何峙,你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他頓了頓,語氣裏摻著委屈和憤怒,“我翻遍了半個南海才找到你,你就這態度?那些熱搜是茂芊搞的鬼,證據我都發你郵箱了,你就不能好好聽我解釋?”

何峙終於有了反應,卻只是緩緩轉過頭,眼底沒什麽情緒,聲音輕得像風:“解釋什麽?解釋你讓她站在你家門前,戴著我送你的袖扣,說要拿她未來的丈夫?”

這話像針,狠狠紮進周嶼心裏。他猛地踩了下剎車,車子在應急車道停下,轉頭盯著何峙,眼底的紅血絲又湧了上來:“我沒讓她去!是她自己找上門的!袖扣是她趁我不註意偷走的!”他的聲音拔高,帶著被誤解的惱怒,“何峙,在你眼裏,我就是那種會隨便背叛你的人?”

何峙別開臉,重新望向窗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再也不肯說一個字。

周嶼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胸口的火氣蹭蹭往上竄,卻又舍不得真的對他發脾氣。他重重捶了下方向盤,喇叭發出一聲短促的鳴響,在空曠的高速上格外刺耳。

“行,你不想說,我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周嶼深吸一口氣,重新發動車子,語氣冷硬,“但你記住,從現在起,你哪兒也不能去,只能待在我身邊。”

車廂裏再次陷入沈默。

周嶼偶爾還會找些話題,說北海最近的天氣,說公司裏的瑣事,說別人家裏的貓又拆了沙發,可每一次開口,都石沈大海。

他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懊惱生氣,時不時瞪何峙一眼,可對方始終不為所動,那副疏離冷淡的模樣,比任何指責都更讓他心煩意亂。

車子駛入北海市區時,天已經放晴,暖融融的陽光透過車窗灑在車廂裏,卻烘不熱何峙身上的涼意。他靠在座椅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眉頭緊緊蹙著,一手下意識地按在小腹上,指尖微微發顫。

昨晚的激烈與一路的顛簸疊加,讓他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酸軟得提不起力氣,腹間更是傳來一陣陣隱約的墜痛,攪得他胃裏翻江倒海。

他想忍著,可額角還是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嘴唇也抿得毫無血色。

周嶼剛跟司機交代完事情,轉頭就瞥見他這副模樣,心頭猛地一緊,方才還帶著火氣的語氣瞬間軟了下來:“怎麽了?”

何峙沒應聲,只是搖了搖頭,呼吸卻有些發急。他想坐直些,可一動,腰腹間的酸痛就加劇了,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周嶼立刻傾過身,伸手想去碰他的額頭,卻被何峙偏頭躲開。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火氣瞬間褪去大半,只剩擔憂:“哪裏不舒服?是不是路上著涼了?還是……”

他話說到一半頓住了,想起昨晚自己的失控,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不自覺放柔:“是不是我昨晚太過分了?”

何峙依舊不說話,只是閉著眼,臉色越來越差。那股墜痛感越來越清晰,讓他忍不住蜷縮起身子,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周嶼見狀,再也顧不上生氣,立刻對司機說:“快點,直接去私人醫院。”他轉頭看向何峙,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忍一忍,馬上就到醫院了,別硬扛著。”

他想伸手扶何峙,又怕碰疼了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將座椅靠背調低了些,讓他能躺得舒服些。車廂裏的氣氛徹底變了,之前的冷戰與怒火煙消雲散,只剩下周嶼的焦灼和何峙隱忍的不適,一路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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