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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公司·午後
周嶼散會回來，襯衫袖口還沾著會議室的冷氣。他路過開放式辦公區，餘光瞥見杜研的屏幕——微信界面，藍底白字，消息一條條往上跳：
【周家行政群】
“本月家宴定於周六18:00，北辰會所。”
“請各房攜配偶/伴侶出席。”
“茂芊小姐已確認行程。”
杜研的鼠標停在“確認參加”上，還沒點，先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按住。周嶼俯身，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你也去？”
杜研推了推眼鏡，嘆氣：“你爸的行政秘書直接@我，能不去？況且——”他點開群成員列表，一排長輩頭像，“我父親被你爸拉來當‘陪坐’，表兄弟，逃不掉。”
周嶼眉心微蹙，目光掃過屏幕最末一行備註——
“當晚不設兒童區，伴侶需為‘家庭認可’身份。”
家庭認可。四個字像釘子，釘在他視網膜上。他沈默兩秒，低聲道：“那我不帶伴侶。”
杜研側目，聲音更輕：“不帶何峙？群裏可都等著看你‘正式伴侶’是誰。”
周嶼沒答，只直起身，順手把杜研的確認鍵點了“參加”，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你去，我去，不帶他——省得油煙熏他。”
杜研挑眉，卻沒再追問，只把電腦合上，聲音低得近乎耳語：“小心長輩們輪番轟炸。”
周嶼沒回頭，只擡手揮了揮，背影被走廊燈光拉得很長，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他邊走邊掏出手機，在電梯裏給何峙發消息——
【周嶼：周六有家宴，我不帶你去，省得油煙熏你。】
【何峙：好，我在家等你。】
電梯門合攏。
“我的伴侶，不需要別人認可。”
——北辰會所·晚19:10
水晶吊燈把大廳照得雪亮，紅木屏風前，長輩們三三兩兩寒暄，銀制筷托在瓷盤上碰出細碎脆響。周志迅擡手示意，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從容：“去門口，接一下茂芊。”
周嶼沒應聲，只把酒杯遞給侍應生，袖口被燈光映出冷白。杜研跟在他身後，鏡片反著頂燈，像兩面小盾牌。
門口，夜風卷著細塵。茂芊從黑色轎車下來，一襲緞面晚禮服，珍珠耳環在耳側輕晃，聲音甜得恰到好處：“阿嶼，好久不見。”
周嶼微微頷首，聲音平板：“茂小姐，晚上好。”
茂芊擡手，想替他理領帶，指尖還沒碰到布料，杜研忽然側身，遞上一只絲絨首飾盒，聲音溫和卻毫無縫隙：“茂小姐，這是周家為您準備的見面禮，家父特意從倫敦帶回，希望您喜歡。”
茂芊手指一頓，不得不收回，順勢接過盒子，微笑：“杜先生有心了。”
電梯裏，金屬壁映出三人身影。茂芊側頭，目光落在周嶼空著的左手上，聲音輕得像試探：“阿嶼，待會兒第一支舞，你陪我？”
杜研擡手，輕輕按下電梯鍵，聲音恰到好處地插進來：“抱歉，第一支舞已安排給長輩，周總需陪同家父開舞，茂小姐若不介意，可與我跳第二支？”
茂芊笑容微僵，卻不得不點頭：“自然不介意。”
宴會廳內，管弦樂隊奏起第一支圓舞曲。茂芊尋到機會，再次靠近，聲音甜得發膩：“阿嶼，記得小時候，你還教我打過籃球？”
杜研適時側身，遞上一杯香檳，聲音溫和卻毫無縫隙：“茂小姐，這款香檳是周家私藏，您嘗嘗？配您今晚的禮服，剛好。”
茂芊不得不接過，話題再次被截斷。她擡眼，目光穿過香檳液面，落在周嶼臉上——男人目光平靜，卻自始至終，沒有看她一眼。
第三支舞間隙，茂芊終於尋到空檔，聲音低得近乎耳語：“阿嶼，你小時候說過，要娶我做新娘，還記得嗎？”
杜研忽然側身，聲音恰到好處地插進來，聲音低得只有三人能聽見：“茂小姐，周總小時候也說過，要娶籃球做新娘，您若不介意，可與他一起跳第四支？”
茂芊笑容終於僵住，手指死死攥住香檳杯，指節泛白。周嶼卻只是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得像一面鏡子：“杜研，陪茂小姐跳第四支，我先陪家父敬酒。”
話音落下，他轉身就走，背影被燈光拉得很長很長，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
茂芊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住香檳杯，指節泛白，卻再無人回應她的期待。
杜研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冷意：“茂小姐，第四支舞，我陪您？”
茂芊深吸一口氣，笑容終於繃裂，聲音低得只剩氣音：“……好。”
樂隊奏起第四支圓舞曲，水晶燈繼續亮，銀制筷托繼續碰出細碎脆響。
周嶼站在周志迅身側，目光穿過舞池，落在那兩道交疊的身影上——眼底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被海水反覆浸泡的疼。
他垂眼，掩去那一瞬間的潮濕，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我的舞伴，從來都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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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公司·午後
周嶼散會回來，襯衫袖口還沾著會議室的冷氣。他路過開放式辦公區，餘光瞥見杜研的屏幕——微信界面，藍底白字，消息一條條往上跳：
【周家行政群】
“本月家宴定於周六18:00，北辰會所。”
“請各房攜配偶/伴侶出席。”
“茂芊小姐已確認行程。”
杜研的鼠標停在“確認參加”上，還沒點，先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按住。周嶼俯身，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你也去？”
杜研推了推眼鏡，嘆氣：“你爸的行政秘書直接@我，能不去？況且——”他點開群成員列表，一排長輩頭像，“我父親被你爸拉來當‘陪坐’，表兄弟，逃不掉。”
周嶼眉心微蹙，目光掃過屏幕最末一行備註——
“當晚不設兒童區，伴侶需為‘家庭認可’身份。”
家庭認可。四個字像釘子，釘在他視網膜上。他沈默兩秒，低聲道：“那我不帶伴侶。”
杜研側目，聲音更輕：“不帶何峙？群裏可都等著看你‘正式伴侶’是誰。”
周嶼沒答，只直起身，順手把杜研的確認鍵點了“參加”，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你去，我去，不帶他——省得油煙熏他。”
杜研挑眉，卻沒再追問，只把電腦合上，聲音低得近乎耳語：“小心長輩們輪番轟炸。”
周嶼沒回頭，只擡手揮了揮，背影被走廊燈光拉得很長，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他邊走邊掏出手機，在電梯裏給何峙發消息——
【周嶼：周六有家宴，我不帶你去，省得油煙熏你。】
【何峙：好，我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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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伴侶，不需要別人認可。”
——北辰會所·晚19:10
水晶吊燈把大廳照得雪亮，紅木屏風前，長輩們三三兩兩寒暄，銀制筷托在瓷盤上碰出細碎脆響。周志迅擡手示意，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從容：“去門口，接一下茂芊。”
周嶼沒應聲，只把酒杯遞給侍應生，袖口被燈光映出冷白。杜研跟在他身後，鏡片反著頂燈，像兩面小盾牌。
門口，夜風卷著細塵。茂芊從黑色轎車下來，一襲緞面晚禮服，珍珠耳環在耳側輕晃，聲音甜得恰到好處：“阿嶼，好久不見。”
周嶼微微頷首，聲音平板：“茂小姐，晚上好。”
茂芊擡手，想替他理領帶，指尖還沒碰到布料，杜研忽然側身，遞上一只絲絨首飾盒，聲音溫和卻毫無縫隙：“茂小姐，這是周家為您準備的見面禮，家父特意從倫敦帶回，希望您喜歡。”
茂芊手指一頓，不得不收回，順勢接過盒子，微笑：“杜先生有心了。”
電梯裏，金屬壁映出三人身影。茂芊側頭，目光落在周嶼空著的左手上，聲音輕得像試探：“阿嶼，待會兒第一支舞，你陪我？”
杜研擡手，輕輕按下電梯鍵，聲音恰到好處地插進來：“抱歉，第一支舞已安排給長輩，周總需陪同家父開舞，茂小姐若不介意，可與我跳第二支？”
茂芊笑容微僵，卻不得不點頭：“自然不介意。”
宴會廳內，管弦樂隊奏起第一支圓舞曲。茂芊尋到機會，再次靠近，聲音甜得發膩：“阿嶼，記得小時候，你還教我打過籃球？”
杜研適時側身，遞上一杯香檳，聲音溫和卻毫無縫隙：“茂小姐，這款香檳是周家私藏，您嘗嘗？配您今晚的禮服，剛好。”
茂芊不得不接過，話題再次被截斷。她擡眼，目光穿過香檳液面，落在周嶼臉上——男人目光平靜，卻自始至終，沒有看她一眼。
第三支舞間隙，茂芊終於尋到空檔，聲音低得近乎耳語：“阿嶼，你小時候說過，要娶我做新娘，還記得嗎？”
杜研忽然側身，聲音恰到好處地插進來，聲音低得只有三人能聽見：“茂小姐，周總小時候也說過，要娶籃球做新娘，您若不介意，可與他一起跳第四支？”
茂芊笑容終於僵住，手指死死攥住香檳杯，指節泛白。周嶼卻只是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得像一面鏡子：“杜研，陪茂小姐跳第四支，我先陪家父敬酒。”
話音落下，他轉身就走，背影被燈光拉得很長很長，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
茂芊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住香檳杯，指節泛白，卻再無人回應她的期待。
杜研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冷意：“茂小姐，第四支舞，我陪您？”
茂芊深吸一口氣，笑容終於繃裂，聲音低得只剩氣音：“……好。”
樂隊奏起第四支圓舞曲，水晶燈繼續亮，銀制筷托繼續碰出細碎脆響。
周嶼站在周志迅身側，目光穿過舞池，落在那兩道交疊的身影上——眼底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被海水反覆浸泡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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