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燈


傍晚六點,周嶼把車泊進公司地下車庫,電梯門合攏前,杜研的身影閃了進來。鏡片反著頂燈的白光,他側頭,聲音壓得極低:“找到他了?”

周嶼“嗯”了一聲,喉結滾了滾,像把五年漫長的尋找都咽進那一聲裏。杜研沒再追問,只擡手,輕輕拍了拍他肩膀,像給一段煎熬畫上句點,又像給另一段未知按下開始鍵。

夜色灌進車窗,七點半,周嶼回到臨海的小院。門一推開,客廳只亮著落地燈,暖黃的光暈裏,時言蜷在沙發一角,懷裏抱著那只半舊的草莓抱枕——陳放畫展上帶回的紀念品。他睡得很沈,呼吸輕淺,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眉尾那顆淡色小痣。黑曜石佛珠繞在腕下,隨著呼吸微微滑動,發出極輕的脆響。

周嶼放輕腳步,蹲到沙發邊,伸手把少年垂落的發絲撥開,指腹蹭過溫熱的額角。那溫度讓他心口軟成一灘水,又忍不住低聲笑:“怎麽不進房間睡?”

時言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聲音帶著剛醒的啞:“等你啊,結果等困了。”他說著,把臉往抱枕裏埋了埋,像只還沒醒透的貓。

周嶼心口一熱,俯身把人抱起來,草莓抱枕順勢滾到地毯上。時言下意識勾住他脖子,聲音悶在男人肩窩裏:“杜研今天找你幹嘛?”

“問了句廢話。”周嶼踢開臥室門,把少年放到床上,俯身吻了吻他額角,“找到你了,以後都是廢話。”

時言彎起眼睛,手指玩味地卷著男人襯衫領口,聲音輕得只剩氣音:“那……今晚廢話少說,行動多一點?”

周嶼低笑,掌心覆在他後頸,吻順勢落下——呼吸交纏,心跳共振,黑暗把多餘的語言吞沒,只剩一句無聲的告白——

找到你了,再也不會放手。

半夜兩點,老洋臺的鐘敲出鈍鈍兩聲。窗簾沒拉嚴,月光像被海水洗過,薄薄地鋪在床尾。時言睜著眼,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身側的周嶼“睡”得安穩,睫毛在月光裏投下一道細線,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少年心裏貓抓似的癢。他輕手輕腳撐起上半身,像做賊一樣,一下子跨過男人腰側,騎坐在周嶼小腹上。床墊發出極輕的吱呀,他被嚇得屏息,低頭確認——那人眉峰沒動,呼吸依舊均勻。時言嘴角偷偷翹起,俯身近距離打量:眉骨、鼻梁、薄唇,連下頜那道極淺的舊疤,全是他夢裏描摹過無數遍的輪廓。

他看得入了迷,心口砰砰直跳,像要把胸腔撞開。幹脆探身,想去拿床櫃上的手機——想偷偷拍一張“睡顏”,留作私藏。指尖剛碰到冰涼機身,一個沒拿穩,手機直直墜下!

“啪——”一聲輕響,手機先砸在男人鎖骨,又滑進胸口凹陷處。時言下意識俯身去撿,卻沒註意到自己重心前傾——胸口直接埋在了周嶼臉上。

空氣瞬間靜止。

少年僵住,能清晰感受到男人鼻尖抵在自己胸骨上,呼吸灼熱,燙得皮膚發麻。他慌亂地想撐起身,腰側卻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周嶼不知何時已睜開眼,眸色深得像被月光染過,聲音低啞得帶著磁性:

“……投懷送抱?”

時言臉“騰”地燒紅,手忙腳亂要爬起,卻被那只手按得更緊。周嶼的唇貼在他胸口肌膚上,說話時帶起酥麻的震動:

“別動……讓我喘口氣。”

少年僵在半空,心跳快得亂七八糟,聲音發飄:“我……我手機掉了!”

“嗯,掉了就掉了。”周嶼低笑,掌心順著他背脊下滑,聲音啞得只剩氣音,“可你掉在我懷裏,我得收點利息。”

時言羞得想鉆地縫,卻被男人輕易翻身壓回床墊。月光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像給黑暗鍍上一層銀。周嶼低頭,輕輕吻住少年還在發顫的唇,聲音低得近乎耳語:

“利息收一輩子,行不行?”

時言臉紅得快要滴血,卻忍不住彎起眼睛,聲音輕得只剩呼吸:

“……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