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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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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早餐桌被陽光曬得發燙,橡木紋理像一張展開的作戰圖。時鴻山把餐巾往領口一塞,橄欖核“哢噠”一聲吐進骨碟,順手推來一沓彩色行程表——粉的是航班,藍的是課程,紅的是相親。他聲音慈愛得像抹蜜,卻字字帶釘:

“阿言,爸爸給你安排了開闊眼界的活動——下周飛挪威,看航運自動化港口;回來直接進劍橋夏季學院,封閉培訓六周;月底再跟盛家小女兒吃頓飯,人家剛讀完MBA,門當戶對。”

每一句都像釘樁,把時言釘在“遠離周嶼”的坐標軸上。少年握著咖啡杯,指節泛白,卻只能點頭:“好,聽父親的。”

黑曜石佛珠在腕下輕晃,像被突然拉緊的鎖鏈。杯裏的拿鐵泛起漣漪,倒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那眉形,與五年前雨夜裏跳海的少年一模一樣,卻再無人識。

時鴻山吐凈果核,又夾來一塊煎得金黃的鱈魚,聲音溫和卻不容拒絕:“鱈魚補腦,劍橋的課程緊,別累垮身子。”

時言垂眼,把鱈魚切成小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不會累。”

“當然不會累。”時鴻山笑著,又把一張紅色請柬推到他手邊,“盛家小女兒,照片你不是看過?漂亮,乖巧,門當戶對。月底吃飯,別穿那套舊校服,爸爸給你訂了新西裝,明天就到。”

時言指尖微顫,卻不得不接過請柬,紙頁上的燙金字體像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疼。他擡眼,目光穿過餐廳落地窗,落在遠處雨幕裏——那裏,曾經有人撐著黑傘,站在舊堤岸,對他說“別怕,我在”。

可如今,他只能點頭,微笑,說“好”,然後把所有情緒,一粒一粒,咽進喉嚨,嚼碎,吞血。

早餐後,時鴻山去書房接電話,聲音洪亮得像在發號施令:“對,挪威的機票,四張,阿言的護照別忘了......劍橋的宿舍?要獨棟,安靜,對,別讓人打擾他......”

聲音穿過走廊,鉆進時言耳中,像一根根細針,紮在神經上。他站在樓梯轉角,手指死死攥住欄桿,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黑曜石佛珠在腕下輕晃,珠子相碰,發出細微脆響,像一句無聲的抗議,卻再無人聽見。

他擡手,輕輕撫過最底下一顆珠子——那裏,刻著極小的“750”,被汗水浸得發亮,像一句被遺忘的暗號,像一句無人知曉的告白。

他垂下眼,掩去那一瞬間的潮濕,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我好想他?。”

雨還在下,裂縫在雲層下被撕開,又被心跳重新焊牢——這一次。

夜沈得像被墨汁攪過的海,雨絲細而密,打在車頂上發出細碎的劈啪聲。時家大宅的鐵門緩緩打開,一盞昏黃路燈投下圓形光斑,雨線在其中閃爍,像無數墜落的銀針。

時言撐著黑傘走出來,米色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腕下佛珠輕晃,碰撞出細微脆響。他本打算去車庫取車,卻在大門口驟然頓步——

雨幕裏,一輛黑色轎車亮著近光燈,車頭貼著白色雨膜,像從深海裏浮出的鯨。駕駛座車門推開,周嶼走下來,沒有撐傘,雨水瞬間打濕他的發梢,卻顧不上擦,目光筆直穿過雨幕,釘在少年臉上。

“上車。”

聲音低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時言心臟猛地收緊,指尖無意識攥緊傘柄,雨水順著骨節往下淌。

“你怎麽……”他嗓音發啞,後半句被風吹散。

周嶼沒解釋,只擡手拉開副駕車門,雨聲在瞬間被隔絕,車內暖黃燈光傾瀉而出,像暴風雨裏突然亮起的燈塔。他偏頭,目光落在少年被雨水打濕的睫毛上,聲音低下來,帶著不易察覺的顫:

“挪威、劍橋、盛家小女兒——你不必去。”

時言瞳孔驟縮,呼吸滯住——男人竟然一字不落知道了時鴻山的安排。他下意識往後退,卻被周嶼握住手腕,掌心滾燙,像要烙進皮膚。

“上車,”周嶼又重覆一遍,聲音低啞,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哀求,“我帶你走。”

雨水打在兩人肩頭,像無數細小的針。時言心臟狂跳,理智在叫囂“不能走”,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往前邁了一步——傘面相撞,雨水濺起,像某種無聲的決裂。

他彎腰鉆進車廂,車門“砰”地合上,雨聲瞬間被隔絕。車內暖黃燈光傾瀉而出,像暴風雨裏突然亮起的燈塔。周嶼偏頭,目光落在少年被雨水打濕的睫毛上,聲音低下來,帶著不易察覺的顫:

“系好安全帶,我們回家。”

車子啟動,雨水在擋風玻璃上流淌,像無數細小的河流。時言坐在副駕,手指死死攥著安全帶,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偏頭,看男人冷峻的側臉,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淌,卻掩不住眼底那抹猩紅。

“你……怎麽知道我今晚出來?”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周嶼沒回答,只伸手,輕輕拂去他發梢的雨水,聲音低啞:“我天天來,等你。”

車子駛出別墅區,雨水在擋風玻璃上流淌,像無數細小的河流。時言坐在副駕,手指死死攥著安全帶,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偏頭,看男人冷峻的側臉,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淌,卻掩不住眼底那抹猩紅。

“你……不怕我父親?”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周嶼沒回答,只伸手,輕輕覆在他手背上,掌心滾燙,像要烙進皮膚:“我怕你不見了。”

雨水繼續在擋風玻璃上流淌,像無數細小的河流。車內暖黃燈光傾瀉而出,像暴風雨裏突然亮起的燈塔。周嶼偏頭,目光落在少年被雨水打濕的睫毛上,聲音低下來,帶著不易察覺的顫:

“系好安全帶,我們回家。”

“……”

家?

車子駛進雨幕,尾燈在黑暗裏亮起兩盞紅燈,像給黑暗裏亮起最後一盞燈。裂縫在雨裏被撕開,又被心跳重新焊牢——這一次,他不會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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