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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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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不說話

“預備——跑!”

嘹亮的口令刺破午後的慵懶,也宣告了放假前最後一節體育課的殘酷內容——三千米長跑。

跑道在陽光下仿佛一條沒有盡頭的煎熬之路。

連嘉逸這個死倔的家夥,非要在內道壓步子陪阮誤生跑。

阮誤生喘著粗氣:“你傻逼嗎?”他想停下來都沒好意思。

“還好嗎?”對方語調輕松地像是在散步,自認體貼道,“你不行的話可以停下的。”

“你別跟我了,快結束了。”阮誤生氣息不穩,“去沖第一,不然絕交。”

威脅起了作用,連嘉逸被按下加速鍵,一下子就跑了很遠。

結果體育老師眼睜睜看著他在終點線前蹲下,慢條斯理地系了整整兩分鐘鞋帶。

他看著他把鞋帶解開又系上,額頭青筋隱隱跳動:“……”

狂妄!囂張!可惡!!

等到阮誤生終於氣喘籲籲地過來,連嘉逸這才起身跟他一起跑。

體育老師面部扭曲,聲音都變了調:“非得一起沖到終點才行啊?”

“儀式感啦。”連嘉逸擺擺手,轉身發現阮誤生被沈歲鳶拽走了,“?”

我那麽大一個生生呢?

沈歲鳶跑完三千依舊活力四射:“虛哥今晚就回來!剛好有個聚會,我們一起去!”

阮誤生死氣沈沈地點了下頭:“去哪?”

“KTV!”沈歲鳶的聲音充滿興奮

“……”

也算是全國統一的項目了。

“對了,聽說你要報音樂大賽?”沈歲鳶從音樂課代表那裏聽到這消息還覺得不可思議,“你什麽時候也喜歡上參加這種活動了?平時不是悶得要死的嗎?”

“無聊,隨便報的。”阮誤生敷衍道。

“隨你咯。”沈歲鳶對這些事不在乎,心思已經飛到假期旅行,“我拉你進了個群,假期我們一起去滑冰吧!在漠城有個冰雪室內館,超火的!”

阮誤生點頭,他知道,他要是不去就會被沈歲鳶纏到天荒地老。

“你最好了軟軟!”沈歲鳶高興地拋了個飛吻,說完該說的便去找淩樂樂一起玩了。

他獨自走在回班的樓道,眼前驟然一黑,腳下猛一踉蹌,下意識伸手去抓扶手,卻撈了個空,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6,爛命一條死了算,大不了不做人了。念頭閃過,餘光中卻看見一抹熟悉的衣角。

預想中的疼痛並未降臨,他跌進了一個溫熱的環抱裏。

阮誤生費力掀開沈重的眼皮,視線模糊晃動,好不容易聚焦,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驚鴻般撞進視野裏。

恍惚間,他以為自己跌進了天堂裏,但擂鼓般的心跳聲卻在他耳邊回蕩,如此真實,震得他微微發麻。

他想開口叫出那個名字,但最後只剩下微弱的呢喃聲。

“連嘉逸……”

連嘉逸把他送到醫務室,把外套脫下來蓋在他身上,手機搜索記錄全是“好好一人突然暈倒是怎麽回事”這種詞條。

安頓好阮誤生,他喊來沈歲鳶照看,自己跑去買水。

回來時,阮誤生已經醒了,他恰好聽見裏面的對話。

沈歲鳶問:“你跟連嘉逸什麽關系?”

連嘉逸頓住腳步,屏息等待,聽到他對自己的評價:“朋友。”

朋友,一個遙遠又親近的身份。

連嘉逸想,正數倒數,或許他都在中間的位置,距離他不遠也不近。

“嗨。”推開門進去,連嘉逸自然地把手裏的水遞給他,故作平靜,“沒事我就先回去啦。”

回到班上,梁牧澤正拎著件黑色塑料袋剪成的背心,問他要不要穿。

連嘉逸:“?……”

沒個十年腦血栓幹不出這種事。

“晚上要去KTV玩不?”梁牧澤特意強調,“有你老婆。”

“去。”連嘉逸玩弄著手裏的“藝術創作”,毫不猶豫道。

並且當晚就把自己拾掇得花枝招展地出門。

“哇——”梁牧澤發出一聲驚嘆,“打扮得真惡心。”

“你不懂。”連嘉逸搖搖頭,道出真理,“沒我這張海外掛牌八百萬的臉,他可能會報警抓我。”

“嘶……”梁牧澤退後兩步,端詳片刻,最後肯定點頭,“真該慶幸你爸媽給力。”

“帥嗎?”連嘉逸自問自答,“帥也不是你的,我是生生的。”

梁牧澤:“……”

誰問你了。

包廂門被推開,沈歲鳶姿態親昵地挽著阮誤生的手臂,兩人挨得很近,身後還跟著一個笑容和煦的藍發少年,正低頭溫和地和阮誤生說些什麽。

連嘉逸:“……”

身旁的梁牧澤還補刀:“他倆不會在一起了吧?”

連嘉逸:“…………閉嘴。”

萬幸,沈歲鳶一進包廂就撒開阮誤生,尖叫著撲向自己的閨蜜團,藍毛緊隨其後。阮誤生則環視一圈,坐到了連嘉逸旁邊的空位。

阮誤生頭頂的一撮頭發翹起,連嘉逸伸手壓他的腦袋,問就是:“你頭發亂了,我幫你理理。”

阮誤生皺著眉躲閃,結果對方追著要弄,只得無奈低頭任其擺弄。

同時收獲了今天的第二張好人卡:“你最好了,生生。”

“那個藍毛小子是誰?”連嘉逸狀似無意地問,目光緊鎖著他的側臉。

“發小,李嘉行。”阮誤生回答。

連嘉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換了個話題:“我覺得你的眼睛比我好看很多。”

“為什麽?”阮誤生瞥了他一眼。

連嘉逸撩一下頭發,一本正經地說:“因為你眼睛裏有世界上最帥的我。”

阮誤生:“。”已無話可說。

那邊以梁牧澤為首嗨得熱火朝天,阮誤生沒什麽興趣,通過玻璃反光,盯著自己臉上的痣發呆。

連嘉逸忽然碰了碰他的手臂,“你猜我看到你的痣在想什麽?”

阮誤生不解,“嗯?”

“我在想,這個痣怎麽長在你身上就這麽漂亮呢。”連嘉逸半開玩笑說,“所以我們生生別再盯著它發呆啦。”

眾人鬧哄哄地張羅玩真心話大冒險,梁牧澤立馬把他倆拽入戰局,嚷嚷著“一個都別想跑”。

空酒瓶在玻璃茶幾上飛速旋轉,光影交錯。

可能阮誤生運氣實在太差,第一把就輸了,他選了真心話。

李嘉行搶先一步開口道:“我問?如果有人跟你表白,但你不喜歡這個人,那你會說什麽?”

連嘉逸也好奇這個問題,側頭看向他。

阮誤生垂眸想了三秒,“祝他前程似錦,有緣再見。”

幹脆,利落,沒有半分餘地。連嘉逸默默在心裏把這十個字咀嚼了一遍。

這個小插曲很快就過去,連嘉逸運氣爆棚,始終安然無恙。

他看戲看得津津有味,跟阮誤生炫耀:“神的運氣就是這麽好~”

最後梁牧澤看著連嘉逸那副小人得志的悠閑模樣,猛一拍桌子,以身入局,豪情悲壯:“蒼天在上!我願意用我單身十年換連嘉逸來一把!”

連嘉逸:“?”壞了,沖我來的。

酒瓶子像是聽到梁牧澤的呼喚,如願停在連嘉逸面前。

“哈哈。”連嘉逸看著那指著自己的瓶口,皮笑肉不笑,“憋笑挑戰嗎,我輸了。”

“快快,選什麽選什麽。”梁牧澤抄起一個酒瓶當做話筒,懟到連嘉逸嘴邊。

連嘉逸嫌棄地避開,“大冒險。”

梁牧澤挑挑眉,勾起唇角,惡劣地開口:“那——你去和阮誤生對視十秒鐘。”

阮誤生差點被口水嗆到,連嘉逸也沒好到哪裏去,頭上頂著一個大問號,嘴角瘋狂抽搐,看著梁牧澤的眼神充滿了控訴。

老天,人怎麽可以賤成這樣。

連嘉逸深吸一口氣,側過頭,視線猝不及防在空中交匯。

他沒說謊,阮誤生的眼睛很漂亮,他很喜歡。

但他從來不敢長久凝視,他怕他看出來,可又想讓他知道。

十六七歲的眼波,澄澈流轉,靜水深藏,似泊著整汪春湖的秘事。

連嘉逸迷失於此,渴望能浸入那片眸光瀲灩的湖心。

在氣氛徹底凝固之前,他倉促移開目光,淡淡道:“算了,我還是喝酒吧。”

散場後已經很晚,李嘉行架著喝醉的沈歲鳶離開,不忘叮囑阮誤生:“路上小心,出事打電話。”

梁大師更是為了給他倆留下獨處空間,把其他人趕走,給連嘉逸留了個“兄弟加油”的眼神,深藏功與名。

於是只剩下連嘉逸和阮誤生並肩走在路上,托李嘉行一直搶問的福,阮誤生今天滴酒未沾。

旁邊的草叢忽然發出窸窣聲響,連嘉逸站定:“是小流浪貓,可能餓了,我去餵它。”

說罷,去附近便利貼買了一根火腿腸,順帶著給阮誤生買了根冰淇淋。

阮誤生插兜站在幾步外等著。

連嘉逸故意抱起小貓往他面前遞,跟它說:“這是爸爸。”又指向自己,“我是媽媽。”

結果自己反倒被撓了一爪子。

“哇,好沒良心。”連嘉逸伸手過去討安慰,“生生……我被欺負了。”

阮誤生看著那兩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痕跡,毫不心軟:“活該。”

裝可憐慘遭失敗,目光落在他的唇,思緒已經飄遠,連嘉逸裝作不經意:“冰淇淋味道怎麽樣?我也想嘗嘗。”

阮誤生聞言,疑惑地看他,拿出十塊錢,“你可以自己去買一個。”

連嘉逸:“……”

他拿著十塊錢就走:“行,我買五個,一個都不給你吃。”

“?”覺察出他的不悅,阮誤生跟上去,“又怎麽了,大小姐?”

連嘉逸咿咿呀呀陰陽怪氣:“喲喲喲喲~~我哪裏比的了他們,什麽金啊玉的,我只是草木的人罷了~”

“。”阮誤生被他嗆得莫名其妙,轉回頭,嘀咕一聲“神經”。

最終兩人還是一人拿著一根冰淇淋,毫無形象地坐在馬路牙子上。晚歸的車流偶爾駛過,車燈的光柱短暫的照亮他們的臉龐,又迅速隱入夜色。

連嘉逸突然開口,聲音格外清晰:“生生,我想去看海。”

阮誤生隨口應付道:“噢,那你去吧。”

可是我想和你看海,不是別人,也不是一個人。

連嘉逸說:“我到時候給你拍照,你一定要看。”

“知道了。”阮誤生咬掉最後一口蛋筒,拍了拍手,“吃完了,就這樣吧,回去了。”

“好,今天晚安。”連嘉逸笑著揮揮手,“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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