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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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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聽得見

連嘉逸:“?”

他拿著那瓶水茫然地站在原地。

這是什麽意思……?

思忖半晌,連嘉逸找到梁大師,語氣遲疑:“他好像真要跟我決裂。”

梁牧澤此時正忙著補作業,聞言古怪地瞥了他一眼:“他都給你送水了他跟你決裂啥?”

連嘉逸有理有據:“可是我之前也送了他一瓶水,他現在還回來了,不就是要跟我徹底撇清關系嗎?”

梁牧澤一針見血:“你腦子糊屎了吧。”

連嘉逸:“……”

算了。

他想去找阮誤生,奈何鈴聲已響,他決定大課間再去。

但到了大課間,他突然發現他找不到阮誤生了。

梁牧澤問他:“阮誤生是誰?”

沈歲鳶也問:“阮誤生?我不知道呀,有這人嗎?”

何盼青不解:“我們班沒這個人,連嘉逸,你傻了?”

沒有人記得阮誤生,他存在的痕跡徹底被抹除。

緣分怎麽能默許你的離去?

連嘉逸感到荒謬,他瘋狂地尋找阮誤生。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但他還是在找,不停地找。

不停地在心裏默念他的名字,仿佛只要想著這音節,他就能枯木逢春、迎接新生。

他懦弱無能,他愚蠢至極。

可他就是想要一個好結果,他有什麽錯?

心臟似乎要撞出胸腔,他喘不來氣。

他好痛。

他的世界全是他,他的世界沒有他。

我給你一首矯情做作的詩,我給你我的一切孩子氣。

我給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

我留不住你。

“——連嘉逸。”

他聽到有人在呼喚他,於是他不再奔跑,停在了櫻花盛開最多的那棵樹下。

那個他找了很久的人,終於出現在他眼前,他在向他走來。

“你聽得見麽?”他喃喃自語。

你聽得到麽。

這心臟的搏動幾乎要破膛而出,縱使我們的軀殼如同死屍。

存在感從未像此刻般清晰。

我活著,正與你同頻共振。

不等他邁開步子,又有一個聲音在喊他,中氣十足:“連嘉逸——!”

然後他就醒了,面前立著的政治課本應聲倒地。

他睡覺經常做夢,這是常態了。

“上英語課你拿個政治書幹嘛呢!?”英語老師用翻頁筆指著他,“你這種態度我奉勸你不要考大學!”

英語老師即興發揮,狠狠批評了幾分鐘才繼續講課。

連嘉逸左耳聽右耳出,趁他不註意跨越大半個班給阮誤生送一張紙條。

阮誤生此時還在低頭犯著困,突如其來從天掉下一張紙:“?”

打開是熟悉的字跡,張揚地寫著碩大的兩個字:“在嗎?”

阮誤生再次:“?。”

神經病啊。

他給對方回了個“洗洗腦子”,趁著英語老師轉身寫板書的空隙給他扔了回去。

當然,連嘉逸就沒這麽幸運了,再次準備扔的時候被憤怒的英語老師一把揪住耳朵,“你在幹嘛?!上我的課還敢傳紙條?”

今天是我的受難日吧。拎著政治書出去的連嘉逸如是想到。

不出意外,同謀也冷著臉從後門出來了。

兩人並排在門口頂書罰站,連嘉逸偷偷用餘光瞄著身旁的人,阮誤生的側臉在陽光下格外清晰,睫毛投下的陰影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

他閑不住,側頭跟他咬耳朵:“你還生氣嗎?”

阮誤生離遠了些,故意道:“氣。”

“怎麽樣才能原諒我呀?”連嘉逸虛心求解。

“這是你該想的。”阮誤生不留情面。

“我上次碰見了一只可愛的貓,我很喜歡。”連嘉逸迂回,“放學可以和我去看嘛?”

“不看,我不喜歡動物。”阮誤生駁回。

“好吧。”連嘉逸終於切入正題,“你送我拿瓶水是什麽意思?”

阮誤生眼都不眨,“明知故問。”

“我沒有,我真不知道。”連嘉逸委屈道,“是求和的意思嗎?”

阮誤生依舊打太極:“你猜呢。”

“好吧。”連嘉逸說,“話說之前我去找你,你一直低著頭,我當時覺得你怕死了。”

阮誤生回憶了一下——哦,是那次體育課,他嘴硬道:“你的錯覺。”

“我今天看那個飲料我都看懵。”連嘉逸說,“我在想,你怎麽還回來了,你是不是真要跟我絕交。”

阮誤生隨口道:“你是不是沒我活不了?”

連嘉逸的眼睛瞬間變得濕漉漉,可憐又認真地回,“嗯,沒你不行。”

阮誤生:“……”大獲全敗。

“行。”阮誤生無奈道,“和好。”

“跟誰和好?”連嘉逸追問。

“跟你。”阮誤生說。

“誰跟我和好?”連嘉逸不依不饒。

“我。”阮誤生嘆了口氣,“我跟你和好,所以你到底答不答應啊?”

“學我說句話,我就答應你。”連嘉逸笑了,得寸進尺。

沒完了是吧?阮誤生翻臉也是一瞬間的事:“去死。”

連嘉逸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生生,你是個頂頂好的人。”

阮誤生挑了下眉,“安靜會,你想再加罰十分鐘嗎?”

英語老師聲嘶力竭的講解從教室裏傳出,伴隨著粉筆敲擊黑板的聲響,連嘉逸卻覺得此刻無比寧靜,仿佛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

他突然說:“我做了一個夢,關於春天的夢。”

阮誤生“嗯”了一聲,“所以呢?”

“我覺得一句話說得很對。”連嘉逸說,“夢裏出現的人,醒來就要去見他。”

不待回答,他語氣輕快,“我夢見你了,人,我們需要見面了。”

阮誤生若有所思:“然後你就給我傳了一張寫著‘在嗎’的腦殘紙條,導致我們現在在這裏罰站?”

連嘉逸:“……”

阮誤生:“章魚都有九個腦子你能不能長一個?”

連嘉逸:“………………”

“你好壞。”連嘉逸熟練地開始裝可憐,“壞男孩,討厭你。”

又撒嬌。阮誤生都快沒招了,從口袋裏摸出一朵紙玫瑰打發連嘉逸。

連嘉逸眼睛一亮:“是特意給我折的嗎?”

阮誤生實話實說:“不是。”

連嘉逸:“……”666。

下課鈴響起,教室門被猛地推開,英語老師走出來,哼哼幾聲,指著連嘉逸:“自己不學習還帶著別人一起不學,你這種人才是最可惡的。”

連嘉逸沒心情搭理他,敷衍道:“先生大義。”

英語老師滔滔不絕,從百草園罵到三只松鼠,最後以“罰你們放學後去打掃辦公室”為總結。

他離開後,走廊上頓時熱鬧起來,梁牧澤第一個沖過來,誇張地拍著連嘉逸的肩膀:“哥們向你看齊,唐老鴨的課上飛鴿傳信,太超標了吧。”

“滾。”連嘉逸笑著推開他,目光不自覺地尋找阮誤生,對方正靠在後門,彎腰聽沈歲鳶講話。

姿勢看似暧昧,實則是一場沈歲鳶的單人狂歡。

沈歲鳶語氣激動:“啊啊啊啊,虛哥快回國了啊啊啊啊啊——”

“?”阮誤生不理解但尊重,“需要給他辦個party嗎?”

“英雄所見略同!”沈歲鳶大大咧咧道,“虛哥說不用了,我們來接他就行了。”

“這樣。”阮誤生點點頭,“我等會要跟連嘉逸去打掃辦公室,不跟你一起走了。”

“我知道呀。”沈歲鳶頓了一下,問,“你喜歡連嘉逸嗎?”

阮誤生睨了她一眼,糾正道:“我是直男。”

“我懂了。”沈歲鳶理所當然道,“直接喜歡上男人嗎,有點意思。”

阮誤生:“你自己是彎的不要把所有人當成彎的。”

沈歲鳶不再糾結,無縫銜接:“你是1還是0?”

“。?”怎麽他遇到的人都是聽不懂人話的……?

後面的課程對於連嘉逸來說變得異常漫長,他時不時看向阮誤生的方向,後者很高冷地留給他一個發頂。

隨著最後一節課結束,其他人陸續離開,梁牧澤走前不忘對連嘉逸加油打氣:“一招拿下你老婆。”

辦公室裏出奇安靜,阮誤生已經在掃地了。

連嘉逸隨手拿起抹布,假裝認真地擦拭桌面,眼睛卻一直往阮誤生那邊瞟。

“你再這樣看我,”阮誤生頭也不擡道,“我就用這把掃把掃你。”

連嘉逸誇張地捂住胸口:“你好狠的心。”

兩人默契配合,很快將其打掃幹凈。

走出校門,阮誤生註意到連嘉逸多次欲言又止,索性主動道,“你到底要說什麽?不包回。”

“你真的要跟我無糾纏、無瓜葛嗎?”有阮誤生先開了口,連嘉逸說得很快,又補充道,“那我的心會好痛好痛。”

阮誤生腳步一頓,最後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傻子,我以為我們已經和好了。”

連嘉逸“哦”了一聲,一秒完成胡亂套公式:“原來你也沒我不行。”

“……”阮誤生扶額,“理解能力堪憂。”

“我覺得我的心跳得好快。”連嘉逸說,“你聽得見嗎?”

阮誤生只覺得他今天格外瘋癲:“你的心,我怎麽聽?”

“也是。”連嘉逸天馬行空地問,“你知道烏鴉為什麽像寫字臺嗎?”

“為什麽?”阮誤生順著問。

連嘉逸卻不回答,彎唇道:“今天晚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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