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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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林彌慈!我好不容易抽身出來跟你逛街,你竟然是為了挑旅游的衣服?!”

阮商羽這些天在劇組熬大夜趕進度,眼下都有些青黑,出門前還特意拿遮瑕遮了遮。昨天晚上收到好朋友林彌慈想要逛商場的信息,二話不說在劇組請了短假。

當朋友,就是一個仁義!

結果,一逛一聊。林彌慈把最近發生的事情一咕嚕倒豆子似的全部說了出來。先是齊萱生病,再是和宋斯禮假訂婚,接著被曾訣發現,最後世紀大和解。

給阮商羽聽得一楞一楞,到最後語重心長的嘆出一口氣,並說了句真不容易啊。

讓他情緒反轉變得激動的,還是林彌慈接下來的那句話。

“明天我要和曾訣出去玩了,你在劇組要註意身體,不要老是通宵。我把劇本大致的思路與中心都跟朱歡說了,實在有不敢下決定的再聯系我。”

這下,阮商羽徹底破防,自己的工作搭子被臭男人拐走談戀愛去了!想到林彌慈這些年的不容易,又在心裏狠狠揍了曾訣幾拳,所幸是苦盡甘來了。

林彌慈想到阮商羽會這麽說,連忙翻出手機裏的購買記錄,摟著他撒嬌,“啊呀,你看這些都是我給你買的禮物,好些天沒去劇組探班,我也想死你了!”

“今天好不容易就我們倆,你可別難過,我在外面就玩兩個星期回來了,應該能趕上殺青吧?”他點了點下巴,思考了一下大概的時間,好像是可以趕上。

阮商羽揉了揉林彌慈的腦袋,松軟的手感讓他心裏莫名被治愈,輕咳兩聲肯定道:“是的,差不多就在你回來後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

“哦耶!又可以吃頓好的了。”

“說得曾訣在虐待你一樣。”

“怎麽啦,不許說我~”

......

兩人就這樣一邊鬥嘴一邊逛,最後吃了一頓飯解散,一個回家一個回劇組。

只是林彌慈剛到家,還沒安神一會兒就收到了宋斯禮發來的消息。

【斯禮哥:打擾你家那麽久,我今天收拾了一下東西要走了,我要出國了。謝謝你,小慈。】

走?出國?!

看上下語境,林彌慈覺得宋斯禮一定不是像他們一樣出去玩,更像是躲人或者要去很久不回來了。

他下意識地回覆。

【斯禮哥,你現在在哪兒,我來找你。】

林彌慈並沒有強留人的意思,也是想如果要長時間見不到了,那至少在分別前再見一面吧。

宋斯禮回的也爽快,將現在的定位發了過來。

導航顯示定位在市中心的老洋房區,距離不算遠,可林彌慈還是一路催著司機快些。車窗外的街景飛快倒退,他想起這陣子宋斯禮住在自己那套空房時的樣子:總是安安靜靜的,對他像對自家弟弟一般細致妥帖。

這人總是這樣,永遠把體面和體貼留給別人,自己的委屈卻藏得嚴嚴實實。

車子停在巷口,林彌慈一眼就看到了那棟爬滿青藤的老洋房。宋斯禮正站在門口,身邊放著兩個銀色行李箱,身上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

“斯禮哥!”林彌慈快步跑過去,氣息都有些不穩。

宋斯禮回頭,看到他時楞了楞,隨即笑了笑,眼底帶著點釋然的倦意,“怎麽跑這麽快,我也沒那麽著急走,你和曾訣怎麽樣了?”

“挺好的,媽媽也松口了。只是,斯禮哥你怎麽那麽突然要出國?”林彌慈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行李箱上,心裏有點發堵,“是因為賀歲聿嗎?”

宋斯禮沒否認,只是彎腰拎起一個行李箱,語氣平淡,“算是吧。但也不全是,還有一個人你也見過,我的弟弟燕楨鐸,給你惹了麻煩我先替他說一聲抱歉。”

“怎麽回事,他們倆逼你走了?”

“沒有,他們不敢。況且現在是法治社會,他們要是逼我走我就報警了。”宋斯禮笑著拍了拍林彌慈的肩膀,想讓他心情平覆,繼續解釋道,“想離他們遠一點確實是原因之一,更大的原因是我在德國申請的學校通過了,我是要去上學。”

“上學?”林彌慈楞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衣角,“斯禮哥,你要去讀什麽專業啊?”

宋斯禮拎著行李箱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少見的認真與向往,“臨床醫學。”

“臨床醫學?!”林彌慈驚得提高了音量,巷子裏的青藤都跟著晃了晃,“我還以為你會選藝術相關的,畢竟你以前總提喜歡看展......”

“藝術是愛好,學醫是一直沒說出口的念想。”

宋斯禮笑了笑,指尖輕輕摩挲著行李箱拉桿,“小時候家裏有位長輩生病一直不見好,輾轉各種醫院,最後在手術臺上咽下了最後一口氣。我心裏一直記掛著,在國內讀書想選,後來被家裏的事、公司的責任絆住,直到這兩年才敢重新申請。”

他擡頭看了眼老洋房的雕花屋檐,語氣裏帶著點釋然,“申請了快兩年,德國那邊的醫學院才通過。”

林彌慈心裏的堵意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敬佩,“這也太厲害了吧!臨床醫學超難考的,斯禮哥你也太勇敢了!”

“還好,就是要從頭學起,德語也要惡補。”宋斯禮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松了些,“也找了借口,可以多在外面待幾年。”

“去德國讀臨床要待多久啊?聽說醫學院要讀好多年呢。”林彌慈追問道。

“至少五年,本科加碩士。”宋斯禮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舊手表,眼底帶著點期待。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小盒子,遞到林彌慈面前,“這個給你,算是送你的‘和解禮物’,也預祝你們旅游順利。以後寫劇本要是涉及醫療相關的情節,隨時可以問我。”

林彌慈接過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枚小巧的銀質書簽,上面刻著“平安喜樂”四個字,字跡清雋挺拔,正是宋斯禮的筆跡。

“我......”林彌慈攥著書簽,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鼻子有點發酸,“斯禮哥,謝謝你。這段時間麻煩你太多了,假訂婚的事,還有幫我擋著家裏的壓力...以後你學醫肯定很忙,也要照顧好自己,別熬壞了身體。”

“朋友之間,說這些就見外了。”宋斯禮打斷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動作像對待親弟弟,“你和曾訣能解開誤會,得到叔叔阿姨的認可,我也替你開心。”

巷口傳來出租車的鳴笛聲,宋斯禮拎起另一個行李箱,“車來了,我該走了。”

林彌慈看著他轉身的背影,忽然喊住他,“斯禮哥!”

宋斯禮回頭,眼裏帶著詢問。

“到了德國一定要好好吃飯!”林彌慈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裏的濕意逼回去,“記得常聯系,我旅游回來就給你寄特產!以後要是成為厲害的醫生,可別忘了我這個朋友啊!”

宋斯禮的眼眶似乎紅了一下,他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點沙啞,“好。你也要幸福,林彌慈。”

出租車緩緩駛離巷口,宋斯禮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青藤纏繞的拐角。林彌慈站在原地,攥著那枚刻著“平安喜樂”的書簽,心裏又暖又悵然。

原來不是狼狽逃離,而是奔赴藏了多年的夢想。

他忽然覺得,宋斯禮和自己一樣,都在這段亂糟糟的日子裏,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方向。

回到家時,曾訣正在廚房忙碌,空氣中飄著糖醋排骨的香味。

看到他回來,曾訣關掉火走過來,伸手接過他手裏的包,指尖觸到他微涼的手,“怎麽出去了這麽久?臉色不太好。”

林彌慈把書簽小心翼翼地放進錢包夾層,擡頭看向曾訣,眼底還帶著點未散的悵然,“斯禮哥走了,去德國讀臨床醫學了。”

曾訣楞了楞,隨即笑了笑,伸手輕輕攬住他的腰,把人往懷裏帶了帶,“臨床醫學?你很替他開心,是吧?”

“嗯。”林彌慈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心裏的不安漸漸消散,“我就是有點舍不得,他幫了我好多。以後他當醫生了,我們要是有健康問題,還能咨詢他呢。”

“不用舍不得,我們可以去看他。”曾訣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等我們旅游回來,就規劃一下去德國的行程,去看看他的學校,也逛逛那邊的風景。”

林彌慈擡起頭,看著曾訣眼底的溫柔,心裏一暖,點了點頭,“好。”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他心中始終懷有對宋斯禮的不舍。那種情感是對好友不在身邊的記掛,但知道他是為了自己,為了更好的自己後。林彌慈也願意獻上自己最誠摯的祝福——

祝他一切順利,心想事成。

晚飯後,林彌慈和曾訣也開始了收拾出發的行李。

林彌慈趴在行李箱上,手裏攥著件淺灰色沖鋒衣,糾結得眉頭都皺起來,“這件要不要帶啊?新西蘭早晚溫差大,可看著有點厚,拍照不好看!”

曾訣正彎腰往箱子裏疊羽絨服,聞言擡頭看了眼,伸手把衣服抽過來塞進箱子,“帶上,山頂風大,萬一降溫能應急。你那件亮黃色的速幹衣也裝進去,滑雪出汗了好換。”

他動作麻利,一邊疊一邊念叨,“防曬霜帶高倍數的,雪面反光強;潤唇膏別忘了,那邊空氣幹。”

......

林彌慈看著他有條不紊地收拾,心裏暖乎乎的,忽然想起什麽,翻出那枚“平安喜樂”的書簽,小心翼翼地放進隨身背包的側兜,“把這個帶上,就當斯禮哥陪著我們旅游啦。”

曾訣瞥了眼書簽,眼底帶著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好,帶著。等我們到了那邊,拍張書簽和雪山的合照發給你斯禮哥。”

收拾到一半,林彌慈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阮商羽發來的視頻通話。

接通後,屏幕裏立刻傳來阮商羽怨念滿滿的聲音,“林彌慈!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明天就要走了,竟然不跟我這個最最最好的朋友告別!”

他身後還能看到季邈的身影,正無奈地幫他舉著手機,眼底帶著縱容的笑意。

林彌慈笑著湊到屏幕前,“這不是怕你在劇組忙嘛!等我回來給你帶新西蘭的蜂蜜,據說超甜的!”

“蜂蜜哪夠!”阮商羽哼了一聲,忽然壓低聲音,“跟你說個事,陳習理最近表現超好,我們後面補拍那場遇險戲拍得特別棒,我已經給他加了兩場高光戲,等你回來肯定大吃一驚!”

“真的?那太好了!”林彌慈眼睛一亮,陳習理的努力他一直看在眼裏,“替我跟他說聲恭喜,等殺青了我請他吃飯。”

“知道啦知道啦,”阮商羽擺了擺手,語氣軟了下來,“你們路上註意安全,滑雪的時候別逞強,曾訣你要是敢讓小慈受傷,我饒不了你!”

曾訣剛好走到鏡頭前,聞言挑眉一笑,“放心,我會看好他。”

掛了電話,林彌慈把手機放進衣兜,看著滿滿一箱行李,忽然生出些期待,“真有點想快點到新西蘭了。”

“很快就到了。”曾訣拎起行李箱試了試重量,又往裏面塞了包他愛吃的巧克力,“明天一早的飛機,早點休息,別熬夜了。”

林彌慈點點頭,卻沒動,反而伸手抱住曾訣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裏,“曾訣,你說我們這次旅游,會不會遇到什麽好玩的事?”

“肯定會。”曾訣低頭,在他發頂印下一個吻,聲音溫柔,“比如遇到路易斯,比如看到超美的晚霞,比如......”

一場雪地上的求婚。

“還比如什麽?”

“秘密。”

“切,我還不想知道呢!”

林彌慈努著嘴,嘴上說著不在意,其實在臨睡前甚至隔天的飛機上,還在惦念著這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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