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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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林彌慈趁齊萱去樓下買早餐的間隙,偷偷溜出醫院,打車往出租屋趕時,手心都攥出了汗。推開門的瞬間,屋裏沒開燈,只有窗簾縫隙漏進幾縷晨光,昏昏暗暗的。

“曾訣?”

他輕聲喊了句,剛往前走兩步,手腕突然被人攥住,整個人被猛地拽進一個溫熱的懷抱裏。後背抵著冰涼的門板,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溫熱的唇就壓了上來。

帶著點急慌的掠奪感,是曾訣的味道,還混著點沒散盡的煙草氣,燙得他舌尖發麻。

林彌慈的腦子 “嗡” 的一聲空了,指尖下意識攥住曾訣的襯衫衣角,想推卻沒力氣。

曾訣的手掌扣在他腰後,指腹抵著單薄的衣料,力道大得像要把他嵌進自己身體裏。

吻得又重又急,唇齒間的碰撞帶著點失控的顫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連呼吸的間隙都不給,讓他胸腔裏的空氣一點點被抽走。

“唔......”他忍不住哼出聲,眼角泛了紅,曾訣這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他的,滾燙的呼吸撲在他泛紅的唇上。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剛才擁吻的時候,林彌慈感覺到有一滴眼淚滴在了自己的肌膚上,恍惚中意識到是曾訣在哭。

“彌彌,”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還帶著點顫抖,“你會不會......不要我?”

林彌慈的臉頰發燙,剛才被吻得暈乎乎的,此刻聽著曾訣的話,心裏又酸又軟。他看著曾訣眼底的紅血絲,還有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知道他肯定擔心壞了。

“我、我沒有要走,” 他小聲說,聲音還帶著點剛被吻過的黏糊,“我不是...跑回來找你了。”

曾訣的呼吸頓了頓,喉結滾了滾,又問:“那你喜不喜歡我?”

這話問得直白,林彌慈的耳朵已經紅到耳根,卻沒低頭。

他盯著曾訣的眼睛,那裏面映著自己的影子,亮得像星星,心跳快得要撞開胸膛。他深吸一口氣,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聲音不算大,卻帶著毫不掩飾的熱烈,“喜歡,最喜歡你了!”

話音剛落,曾訣的吻又落了下來。

這次沒了剛才的急慌,卻更纏綿,唇齒間的觸碰變得溫柔,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占有欲。

他的手掌慢慢移到林彌慈的後背,指腹輕輕摩挲著衣料下的皮膚,從腰側滑到肩胛骨,帶著安撫的暖意,讓林彌慈緊繃的身體漸漸軟下來,乖乖靠在他懷裏。

吻得越來越深,呼吸纏在一起,林彌慈覺得自己快要缺氧,指尖抓著曾訣的後背,指甲無意識掐了一下。

“呼.....”

直到他實在憋不住,推著曾訣的胸口輕輕掙開,才大口喘著氣,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桃子,連鼻尖都泛了粉。

曾訣還抵著他的額頭,眼神裏滿是化不開的溫柔,拇指輕輕擦過他被吻得發腫的唇。

“別喘那麽急。”他笑著牽起林彌慈的手,往客廳走,伸手按亮了頂燈。

暖黃的光瞬間填滿屋子,林彌慈才看見,小飯桌上擺著個小小的草莓蛋糕,奶油上用巧克力寫著——彌彌生日快樂,旁邊還放著個包裝得很精致的小盒子。

“昨天你在醫院,沒來得及給你過。” 曾訣拉著他坐在椅子上,拿起打火機點燃蠟燭,火苗跳動著,映得他眼底暖暖的,“今天補回來,好不好?”

林彌慈笑著點頭,一口氣吹滅蠟燭。

曾訣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塊遞到他嘴邊,草莓的甜香混著奶油的軟膩,剛入口時滿是暖意,是他喜歡的味道,曾訣一直記得。

他自己也叉了一塊,慢慢嚼著,甜意從舌尖漫開,心裏卻莫名有點發空。直到吃了小半塊,他忽然察覺到曾訣的不對勁,他握著叉子的手懸在半空,沒吃一口,剛才還溫柔的眼神裏,悄悄凝了層化不開的冷。

“曾訣,你怎麽不吃?” 林彌慈停下動作,把叉子遞到他嘴邊,“很好吃的。”

曾訣卻偏頭躲開了,叉子上的奶油蹭到桌布,留下一小片白痕。他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那瞬間的疏離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澆在林彌慈心上。

“彌彌,” 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剛才的溫柔全沒了,只剩冰冷的硬,“我們算了吧。”

林彌慈手裏的叉子 “當啷” 掉在盤子裏,蛋糕上的草莓滾到桌角。

“你說什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往前湊了湊,手指死死抓住曾訣的袖口,指節泛白,“你在開玩笑對不對?我們剛才還...還一起吃蛋糕,你還說要給我補生日......”

他都不敢提起進門時的吻,甚至手臂上還有殘存的餘溫,被吻過的嘴唇霎時間有些火辣辣的疼。

“那是我最後能給你的了。”

曾訣打斷他,用力抽回自己的袖子,力道大得讓林彌慈踉蹌了一下。

他別過臉,不敢看林彌慈的眼睛,語氣冷得像冰,“你是林局長的兒子,從小被捧著長大的大小姐,我呢?我只是個普通人,是個沒有錢,沒有權力的實習生。”

“大小姐,生活不是童話故事,沒有那麽多只要喜歡就能克服的事。”曾訣說出的話宛如十二月冬日中的寒冰,冰錐狠狠地插入林彌慈本就乏累的心。

——大小姐。

原來他是這麽想他的嗎。

這三個字像針一樣紮進林彌慈心裏,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他看著曾訣冰冷的側臉,想起這些日子裏,那些藏在拮據裏的溫柔,那些一起啃脊骨、算房租的時刻,一下子都被這冰冷的話語撕得粉碎。

“你騙人!” 他哽咽著,聲音發顫,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你明明不是這麽想的!你只是覺得跟我在一起沒面子,覺得我會拖累你,是不是?”

他往前一步,死死盯著曾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每個字都帶著哭腔,卻擲地有聲,“曾訣,你在乎的是我,還是你的自尊?”

這句話像重錘砸在曾訣心上,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痛苦,卻很快被更深的冷意覆蓋。

“隨便你怎麽想。” 他終於擡眼,眼神裏的陌生讓林彌慈心頭發寒,“總之,我們到此為止。你回你家裏去,過你的好日子,我也不用再勉強自己跟你耗著。”

林彌慈笑了,笑得眼淚更兇,“原來在你眼裏,我們這些日子都是勉強?曾訣,你敢看著我的眼睛說,你不喜歡我了嗎?你說,說了...我就走......”

曾訣卻沒再說話,只是別過臉,沈默地站著。

這沈默比任何狠話都傷人,林彌慈的心徹底沈了下去,像墜進了冰窖。他看著桌上剩下的半塊蛋糕,剛才的甜意全沒了,只剩滿口的苦澀,苦得他喉嚨發緊。

“好,這是你說的。”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抖得厲害,卻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決絕,“你別後悔。”

說完,他轉身就往門口走,手剛碰到門把手,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曾訣還站在原地,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卻沒有回頭。

林彌慈咬著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猛地拉開門,“砰” 的一聲巨響,門被狠狠摔上,震得樓道裏的聲控燈都亮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下樓,胸口像堵著一團火,燒得他喘不過氣。路過小區公共衛生間時,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他沖進去,扶著洗手池彎腰幹嘔起來。

剛才吃的蛋糕混著胃酸湧上來,滿是苦澀的味道,嗆得他眼淚直流。他打開水龍頭,冷水撲在臉上,卻澆不滅心裏的疼。

“好苦.....”他喃喃自語,聲音哽咽,“怎麽這麽苦啊......”

水流嘩嘩地響,混著他壓抑的哭聲,在空蕩蕩的衛生間裏回蕩。窗外的天陰了下來,風卷著落葉飄過,像在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分手,添上一抹蕭瑟的涼。

那天晚上,林彌慈沒有去找林風城和齊萱,只是就近找了個酒店入住。他看著手機上被恢覆的銀行卡,又盯著曾訣換回以前黑不溜秋的頭像,他的手在不斷的發麻,直至拿不動手機。

聽著手機砸在地上的聲響,他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裏,雙手抱膝,眼淚從眼眶中流下,像是一場無聲的雨。

林彌慈能感覺到,曾訣突然的狠心肯定事出有因,是林風城嗎?還是齊萱,或者兩個人都有呢?

他還是在無形的推手中,喪失了自己偷來的自由。

他的心好痛,快要被兩股力量的僵持下撕碎了。

林彌慈在酒店窩了三天,沒接父母電話,也沒回任何消息。但他會反覆點開曾訣的朋友圈,哪怕只剩一條橫線。

他也會對著手機裏存的出租屋照片發呆,甚至偷偷打車繞到曾訣公司樓下,只是從來沒見到過那抹熟悉的身影。

在一天的下午,林彌慈接到了江延喬的一通電話,原本是不想接的,但在電話響了三次後,他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一接通,就聽到對面的人說——

“曾訣出國了,小慈回家吧。”

後面說了什麽,林彌慈一點都沒有聽清,耳畔久久縈繞著出國的字眼。

怎麽可以對他那麽狠呢。

林彌慈心裏像被一把鈍刀切割著,又慢又疼。

林風城和齊萱在江延喬那通電話後,遲遲沒有等到林彌慈回家的消息。在查了很多高鐵、飛機的信息後,才發現他孤身一人前往了新西蘭。

林彌慈落地新西蘭後,按照記憶裏的路線找到了路易斯的家,兩個人再一次來到卡德羅納滑雪場。

在對方友好詢問,當時說要帶他見見自己男朋友,這次怎麽沒一起來時,林彌慈眼裏沒有過多的情感,只是回答了一句,分開了。

接著,路易斯就看到好友Lin,在高級滑道上用單板,瘋了似的連做著一組組高難度技巧動作。

林彌慈感受著雪山上的風吹起自己的發絲,他張開手擁抱著,又發洩似的大喊,嘴裏吃進不少的雪絲。

最後,他劃累了。

躺在一塊兒無人經過的雪地上,安靜的看著新西蘭的藍天、白雲和偶爾飛過的雁群。

只是視線在逐漸的模糊,直至路易斯找到了自己。

路易斯趕來時,才發現Lin的淚水已經打濕了護目鏡。

從卡德羅納滑雪場下來後,林彌慈發覺自己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好累啊,滾吧大壞蛋,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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