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背叛者 找不到蘇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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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背叛者 找不到蘇姚了
天色微亮時, 謝林終於帶著周陸回到了中心城，與阿諾，希恩匯合。
此刻他們也顧不上暴露身份, 簡單合計之後就決定先去白塔。
按規矩, 沒有預約的哨兵嚴禁進入白塔。好在阿諾昨晚就預料到可能有此情況, 提前聯系了幾名哨兵，買下了他們手中的預約名額。
原本雷亞還指望瑪麗能出面帶他們進去，可從今天早上開始，瑪麗的電話就一直打不通。
白天的白塔恢覆了熱鬧, 不少預約的哨兵還有向導助理在白塔穿梭。
雷亞想著在瑪麗的辦公室呆著不好, 畢竟如果有人來找的話, 看到陌生的哨兵並不好。所有雷亞與阿諾幾人商量著在40層的一個大休息室集合。
凱西斯與伊萊都穿著白塔哨兵的制服, 一路上倒也沒引起太多關註。
雷亞將昨晚發生的事情, 以及蘇姚現在所處的環境, 詳細跟幾名哨兵說了一遍，末了補充道：“原本瑪麗大人說今天還有事情要安排，可現在她的電話打不通。剛才我問了其他人, 也沒人知道瑪麗現在在哪裏。
但哨兵們根本不可能就這麽幹等著。
昨晚伊萊硬撐了兩個多小時，最後實在堅持不住才撤回來, 此刻蘇姚身邊已經沒有任何哨兵的精神體守護。
凱西斯有些擔心, 本想親自再去，卻被雷亞拉住了, 雷亞說其他哨兵馬上就到，他們已經耗盡了精神力，必須多休息一會兒，才能撐更久。
很快，支援的哨兵們就趕到了。
雷亞先跟謝林說明了事情的嚴重性, 讓自己的蜘蛛精神體帶著謝林的精神體去找蘇姚；另一邊，他則和其他哨兵在休息室商討接下來的行動。
聽完雷亞講述的全部事情後，房間裏陷入一片沈默。
白塔的哨兵們臉上滿是驚疑不定，他們實在難以相信，真的是白塔內部的哨兵帶走了蘇姚。
可為什麽偏偏是蘇姚？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周陸腦海中浮現：
這裏有這麽多向導，對方不可能無緣無故針對蘇姚，而蘇姚和其他向導唯一的不同，就是她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難道白塔已經知道了蘇姚的真實身份？
可那又如何？
他們為什麽要把蘇姚抓起來，還關得這麽嚴密？
“我們要不要去找總長談談？”阿諾率先打破沈默，提出提議。
他實在不願相信白塔會做出傷害向導的事，或許中間有什麽誤會。
雷亞搖頭，又立刻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但總長在100層以上，沒有許可根本進不去。我本來打算等瑪麗大人來了，再跟她提這件事，請她幫忙。”
雷亞眼下滿是紅血絲。自從蘇姚失蹤，他已經連續三晚沒合眼了，昨夜更是幾乎熬了通宵。腦子裏也全是如何找到蘇姚、解決問題的辦法。
瑪麗讓他們再等兩天，說還有事情要安排。可一想到蘇姚被困住的模樣，他們就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
雷亞再次拿出通訊器，撥通了瑪麗的號碼，聽筒裏傳來的卻依舊是“暫時無法接通”的機械提示音。
雷亞皺緊眉頭像瑪麗這樣的白塔高層，通訊器本該和哨兵的一樣，有規定不允許關閉。
哨兵的通訊器或許會在汙染區沒信號、連不上，但瑪麗一直待在白塔裏，根本不存在信號不通的情況，怎麽會打不通？
周陸看著雷亞的神色問，“還是打不通嗎？”
雷亞點頭，“嗯。”
“打卡倫大人的試一試。”周陸道。
雷亞擡起頭，有些奇怪，“她和卡倫大人在一起？”
周陸搖頭，“不是，只是卡倫大人應該知道她在哪裏，卡倫大人那裏有瑪麗大人的定位。”
雷亞驚訝，“卡倫大人怎麽會有瑪麗大人的定位？”
“我也不知道。”周陸按住依舊在酸痛的大腿，“我也是偶然知道的，以前我最開始是卡倫大人的衛兵，卡倫大人經常會出入白塔，兩人很熟悉。”
頓了頓，周陸又補充，“白晝小隊的名字還是瑪麗大人選的呢。”
阿諾好奇的湊過來，“隊長，你說的是真的假的，我怎麽不知道。”
周陸點頭，“真的啊，小隊剛成立的時候，需要有名稱與代號，大部分的代號都是延續下來的，提交申請的時候，我最開始選的不是這個名字，是瑪麗大人建議之後改的。”
阿諾點頭，“原來是這樣，她需要操心這麽多嗎？”
周陸搖頭，他來白塔的次數不多，與瑪麗也只是在很久之前見過幾次。
雷亞已經開始撥打卡倫的通訊器，只是通訊器那邊傳來的依舊是無法接通的聲音。
這下，連周陸也有些奇怪了，哨兵守則第21條就寫著，非特殊情況，哨兵的通訊器必須24小時保持暢通。
他們還沒來得及琢磨怎麽回事，雷亞的藍紋蜘蛛與謝林的虎鯨精神體，突然傳回了一個更糟的消息：蘇姚不見了。
明明還不到一個小時，伊萊的灰狼回來時，蘇姚還在那個小房間裏，怎麽會突然消失？。
藍色的蜘蛛焦急的在房間裏四處踱步，房間早已大變模樣：原本擺放的架子全沒了，蘇姚不見蹤影，之前守在房裏的哨兵也沒了蹤跡。
他圍著房間轉了好幾圈，沒有知道蘇姚的蹤跡。
變成與蜘蛛相同大小的虎鯨，試著用哨兵的精神力感知蘇姚的方位，卻只隱約捕捉到一絲微弱的氣息，而且距離極遠。
謝林讓雷亞先回去，自己則順著精神標記，繼續尋找蘇姚的位置。
雷亞沒有同意，繼續讓給蜘蛛與虎鯨一起尋找蘇姚，好在現在他們可以感知到蘇姚的方位。
房間裏的等待哨兵聽到消息，也按捺不住，紛紛露出焦急的神色。
與此同時，白塔的一間特殊房間裏，準確來說，是總長菲爾的辦公室內。
菲爾總長負手而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身後，瑪麗身姿筆挺地站著；而瑪麗的身後，是一身黑色制服的哨兵。
房間裏很安靜，三人誰都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菲爾才微微嘆了口氣，將目光從窗外繁華的中心城收回。
他沒有回頭，只是沈聲道：“你真實的名字叫什麽？”
他身後站著兩個人，但誰都清楚，這句話是問誰的。
“瑪麗·塞維爾。”瑪麗應聲回答，聲音平靜。
“哦。”菲爾哦了一聲，嘴角勾起，笑了一下，“原來，你就是赤刃的首領啊，我早該想到的。”
瑪麗沒回話，只是看著菲爾的背影。
菲爾又問，“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十三年前。”
菲爾挑了挑眉，陷入了沈思。瑪麗在白塔待了很多年，遠不止13年，算下來該有20年了。
他在心裏回想，13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會讓瑪麗選擇背叛自己。
他想了想，似乎已經有了答案，他問：“是因為那件事嗎？”
瑪麗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語氣平靜：“現在問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呵呵。”菲爾低笑一聲，語氣裏滿是感慨，“我之前懷疑過很多人，卻從來沒懷疑過你，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瑪麗沒有說話。
菲爾繼續說道：“單憑你一個人，肯定完不成這樣的計劃，你一定還有其他同伴。”
他說著轉過身，目光盯著瑪麗，可瑪麗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有一片平靜。
“是卡倫嗎？”菲爾又問。
瑪麗還是沒說話。
菲爾自嘲地笑了笑：似乎已經認定了這個答案，“他也是我曾經很信任的人。”
菲兒嘆了口氣，良久又問，“為什麽？是白塔給了你們一切。”
瑪麗的眼睛轉向了菲兒，她終於開口，“我從來沒有背叛過白塔。”
菲兒眉頭微微一挑，似有有些驚訝，隨即又明白過來，他哈哈一笑，“沒有背叛白塔，哈哈，你的意思是被背叛了我。”
瑪麗沒有接話，只是平靜的問，“所以，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包括抓蘇姚回來，讓她進入那個房間，目的就是引出我。”
菲爾點頭：“瑪麗，你很聰明。我一直都知道，你很聰明。”
“但是有的時候，人太聰明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就像是我，也沒有想到你會背叛。”
菲爾掃了一眼瑪麗身後的哨兵，那哨兵立刻會意，擡腿上前，走到了瑪麗身邊。
“瑪麗，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要辯解的嗎？我想，你應該還沒完全放棄吧？”菲爾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赤刃的哨兵已經到達中心城了嗎？”他又轉過頭看向外面的風景。
這是中心城最高的建築，可以俯瞰到整個中心城包括很遠的荒野的風景。
街道上人群攢動，即使因為太遠聽不到聲音也能感受到熱鬧的場景。
*******
蘇姚在伊萊的精神體離開後，便退出了游戲。
在這裏根本沒法好好休息，沒有床不說，纏在她身上的那些黑色絲線，還在無時無刻不剝奪著她的生命力。
那種被緩慢抽走力氣的感覺，既難受又讓人絕望。
但當她看到那些哨兵的精神體，用小小的身軀在她身邊撐起一道微弱的防護屏障時，蘇姚的鼻子又一陣酸澀。
即便再難受，她也強撐著，直到精神體離開，才退出了游戲連接。
伊萊離開前還跟她說，今天會有其他哨兵過來，讓她別擔心。
所以蘇姚本以為，自己再次“醒來”時，該見到其他哨兵的精神體。
可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熟悉又意外的臉，竟然是莫恩。
蘇姚眨了眨眼睛，沒錯，是莫恩。
而且此刻，她也不在那個昏暗的小房間裏，而是在一條潔凈得如雪般的走廊上。
莫恩抱著她，正朝走廊深處走去。
他身旁不是別人，是泰瑞，兩人身後跟著許多穿同款黑色制服的哨兵，只是這些哨兵都戴著面罩。
蘇姚楞了兩秒：自己怎麽突然從房間裏出來了？
可下一秒，她猛地想起那些本打算來找她的哨兵，他們肯定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轉移了。
莫恩似乎察覺到懷中的人醒了，微微低頭看了蘇姚一眼，語速平緩卻毫無感情，像機械發音，臉上也沒任何表情：“蘇姚大人，你醒了。”
蘇姚掙紮著想下來，莫恩見狀停下腳步，將她輕輕放下。
可蘇姚的體力損耗得太厲害，剛落地就站不穩，眼看要摔倒。莫恩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又重新將她抱進懷裏，語氣依舊平淡：“你現在沒力氣，不要亂動。”
蘇姚也清楚，自己現在完全是手無縛雞之力，就算放她下來，周圍這麽多哨兵盯著，她也根本逃不掉。
她只能望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莫恩，輕聲發問，“你是莫恩嗎？”
莫恩只淡淡應了一聲：“嗯。”
蘇姚晃神，即使相同的面容，也不可能是莫恩啊。
莫恩才不會這樣。
蘇姚想到之前瑪麗說的他們是被改造了，蘇姚不知道具體改造了什麽？
但是她不喜歡，也不想要自己的哨兵變成這樣。
她的手輕輕的摸上了莫恩的臉，“你真的是莫恩嗎？”
莫恩低頭看了蘇姚一眼，他的神情依舊平靜冷漠，他道，“我是莫恩，是蘇姚大人的向導助理，我喜歡蘇姚大人。”
他的眼中倒映著蘇姚的臉，神情似乎有了些波動，他重覆，“我，喜歡，蘇姚大人。”
蘇姚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她不知道莫恩與泰瑞經歷了什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即使他們變成了這個樣子，卻依然記得自己。
就在這時，旁邊的泰瑞忽然上前攔住了莫恩的腳步，語氣平淡：“時間到了，該我了。”
莫恩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小心地將懷裏的蘇姚，遞到了泰瑞懷中。
泰瑞小心地將蘇姚抱進懷裏，身體雖有些僵硬，臉上也沒什麽表情，可他的動作又格外輕柔，分明是在珍惜懷中的人。
蘇姚的視線落在泰瑞身上，輕輕喚了一聲：“泰瑞。”
泰瑞低低應了一聲，忽然低下頭，在蘇姚的臉頰上輕吻了一下。
蘇姚一怔，泰瑞很快擡起頭，繼續朝前方走去。
蘇姚緊緊抓住泰瑞的手臂，“泰瑞，你還認得我嗎？我是誰？”
泰瑞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篤定：“你是我的向導，你是蘇姚。”
蘇姚立刻追問：“那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什麽時候嗎？”
泰瑞的眼中忽然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答：“在汙染區。”
蘇姚沒想到泰瑞知道，她還以為泰瑞已經失憶了。
她又抓緊了些，繼續問：“那你還記得你的隊長是誰嗎？”
泰瑞皺了皺眉，努力在腦海中搜尋關於“隊長”的記憶，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他想不起來。
蘇姚又追問：“那你記得我們第一次去的基地是哪個嗎？”
泰瑞思索片刻，回答：“137號基地。”
“那你知道阿諾是誰嗎？”蘇姚再問。
泰瑞頓了頓，依舊搖了搖頭。
蘇姚終於明白過來：泰瑞似乎只記得和自己相關的事，關於其他人的記憶，全都消失了。
她又問：“那你知道蘇姚是誰嗎？”
泰瑞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格外認真：“是我的向導，是我最愛的人。”
蘇姚垂下眼，真的是泰瑞啊。
是失去記憶只記得蘇姚的泰瑞。
蘇姚心裏一陣酸澀，她想哭，但是卻又知道，現在根本不是哭的時候。
還有哨兵在等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
她要去救她的哨兵，她不能一直靠著別人。
蘇姚很快又擡起頭來，問，“我們要去哪裏？”
“白塔的頂層。”
蘇姚一楞：“去那裏做什麽？”她雖然來白塔幾天了，卻根本不知道自己之前待的是第幾層。
“去……”泰瑞頓了頓，才繼續說道，“這樣，你就能永遠留在這裏了。”
蘇姚雖沒完全聽懂之前的對話，卻清楚自己絕不能跟他們去頂層。
她不能去，也不想去。
就在這時，身後隊伍裏的一名哨兵忽然停下了腳步，緊接著，所有哨兵都停了下來，像是共同察覺到了什麽。
蘇姚也心頭一動，她感受到了熟悉的精神力，是雷亞和謝林的！難道是他們的精神體找過來了？
可身後的走廊依舊一片安靜，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哨兵的精神力感知本就極強，他們能清晰捕捉到不屬於這裏的、陌生的精神力波動，那波動就來自身後的走廊方向。
黑暗哨兵們紛紛轉過身，莫恩和泰瑞也跟著轉了過去。
蘇姚被泰瑞抱在懷裏，礙於哨兵們高大的身軀，根本看不清走廊那頭的情況，但她心裏清楚，來的一定是謝林和雷亞的精神體，他們肯定是去了原本的房間，發現她不在，才追過來的。
蘇姚立刻掙紮著，想讓泰瑞放自己下來。雷亞和謝林就算再厲害，也絕不可能對抗這麽多只懂服從命令的哨兵。
她又急又怕，掙紮著動了動，可泰瑞的手臂卻突然收得更緊，牢牢抱著她。
他低下頭看向蘇姚，眼神裏帶著一絲疑惑，像是在問她怎麽了。
“放我下來！”蘇姚掙紮。
泰瑞卻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你現在沒力氣，自己走不了。”
看著眼前僵持的局面，想到即將對上的雷亞和謝林，又想到自己無法掌控的處境，蘇姚又急又氣又怕.
蘇姚又喊了一遍：“放我下來！你不是最聽我的話了嗎。”
“你不聽話的話，蘇姚就不喜歡你了。”
下意識的，泰瑞立刻反駁，“不要，我聽話。”
他望著蘇姚的臉，眼中閃過一抹不屬於黑暗哨兵的神色，眉頭微微皺起，這張向來毫無波瀾的臉上，第一次有了情緒。
泰瑞停下腳步，慢慢將蘇姚放到地上，一只手卻始終沒松開，穩穩扶著她的胳膊，生怕她因為體力不支摔倒。
蘇姚雙腳落地，仍緊緊抓著泰瑞的手臂。
盡管有泰瑞扶著，可蘇姚渾身的力氣早已被抽走大半，剛站穩就一陣頭暈目眩，腳步虛浮。
那邊戴面具的哨兵已經行動起來，朝著感知到的陌生精神波動方向跑去。
但身後這幾十名哨兵裏，只有不到十個去追查那股波動，剩下的依舊站在原地。
泰瑞輕輕拉了拉蘇姚的胳膊，低聲說：“走吧。”
蘇姚卻用力搖頭，她不能走！那十幾個哨兵去追雷亞和謝林，他們兩個人根本撐不住！
“泰瑞，帶我去吧，我想那邊看看。”蘇姚拉著泰瑞說道。
“不行，有入侵者，有危險。”泰瑞拒絕。
身後的哨兵開始催促，他們的任務是帶著蘇姚前往最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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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時, 謝林終於帶著周陸回到了中心城，與阿諾，希恩匯合。
此刻他們也顧不上暴露身份, 簡單合計之後就決定先去白塔。
按規矩, 沒有預約的哨兵嚴禁進入白塔。好在阿諾昨晚就預料到可能有此情況, 提前聯系了幾名哨兵，買下了他們手中的預約名額。
原本雷亞還指望瑪麗能出面帶他們進去，可從今天早上開始，瑪麗的電話就一直打不通。
白天的白塔恢覆了熱鬧, 不少預約的哨兵還有向導助理在白塔穿梭。
雷亞想著在瑪麗的辦公室呆著不好, 畢竟如果有人來找的話, 看到陌生的哨兵並不好。所有雷亞與阿諾幾人商量著在40層的一個大休息室集合。
凱西斯與伊萊都穿著白塔哨兵的制服, 一路上倒也沒引起太多關註。
雷亞將昨晚發生的事情, 以及蘇姚現在所處的環境, 詳細跟幾名哨兵說了一遍，末了補充道：“原本瑪麗大人說今天還有事情要安排，可現在她的電話打不通。剛才我問了其他人, 也沒人知道瑪麗現在在哪裏。
但哨兵們根本不可能就這麽幹等著。
昨晚伊萊硬撐了兩個多小時，最後實在堅持不住才撤回來, 此刻蘇姚身邊已經沒有任何哨兵的精神體守護。
凱西斯有些擔心, 本想親自再去，卻被雷亞拉住了, 雷亞說其他哨兵馬上就到，他們已經耗盡了精神力，必須多休息一會兒，才能撐更久。
很快，支援的哨兵們就趕到了。
雷亞先跟謝林說明了事情的嚴重性, 讓自己的蜘蛛精神體帶著謝林的精神體去找蘇姚；另一邊，他則和其他哨兵在休息室商討接下來的行動。
聽完雷亞講述的全部事情後，房間裏陷入一片沈默。
白塔的哨兵們臉上滿是驚疑不定，他們實在難以相信，真的是白塔內部的哨兵帶走了蘇姚。
可為什麽偏偏是蘇姚？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周陸腦海中浮現：
這裏有這麽多向導，對方不可能無緣無故針對蘇姚，而蘇姚和其他向導唯一的不同，就是她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難道白塔已經知道了蘇姚的真實身份？
可那又如何？
他們為什麽要把蘇姚抓起來，還關得這麽嚴密？
“我們要不要去找總長談談？”阿諾率先打破沈默，提出提議。
他實在不願相信白塔會做出傷害向導的事，或許中間有什麽誤會。
雷亞搖頭，又立刻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但總長在100層以上，沒有許可根本進不去。我本來打算等瑪麗大人來了，再跟她提這件事，請她幫忙。”
雷亞眼下滿是紅血絲。自從蘇姚失蹤，他已經連續三晚沒合眼了，昨夜更是幾乎熬了通宵。腦子裏也全是如何找到蘇姚、解決問題的辦法。
瑪麗讓他們再等兩天，說還有事情要安排。可一想到蘇姚被困住的模樣，他們就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
雷亞再次拿出通訊器，撥通了瑪麗的號碼，聽筒裏傳來的卻依舊是“暫時無法接通”的機械提示音。
雷亞皺緊眉頭像瑪麗這樣的白塔高層，通訊器本該和哨兵的一樣，有規定不允許關閉。
哨兵的通訊器或許會在汙染區沒信號、連不上，但瑪麗一直待在白塔裏，根本不存在信號不通的情況，怎麽會打不通？
周陸看著雷亞的神色問，“還是打不通嗎？”
雷亞點頭，“嗯。”
“打卡倫大人的試一試。”周陸道。
雷亞擡起頭，有些奇怪，“她和卡倫大人在一起？”
周陸搖頭，“不是，只是卡倫大人應該知道她在哪裏，卡倫大人那裏有瑪麗大人的定位。”
雷亞驚訝，“卡倫大人怎麽會有瑪麗大人的定位？”
“我也不知道。”周陸按住依舊在酸痛的大腿，“我也是偶然知道的，以前我最開始是卡倫大人的衛兵，卡倫大人經常會出入白塔，兩人很熟悉。”
頓了頓，周陸又補充，“白晝小隊的名字還是瑪麗大人選的呢。”
阿諾好奇的湊過來，“隊長，你說的是真的假的，我怎麽不知道。”
周陸點頭，“真的啊，小隊剛成立的時候，需要有名稱與代號，大部分的代號都是延續下來的，提交申請的時候，我最開始選的不是這個名字，是瑪麗大人建議之後改的。”
阿諾點頭，“原來是這樣，她需要操心這麽多嗎？”
周陸搖頭，他來白塔的次數不多，與瑪麗也只是在很久之前見過幾次。
雷亞已經開始撥打卡倫的通訊器，只是通訊器那邊傳來的依舊是無法接通的聲音。
這下，連周陸也有些奇怪了，哨兵守則第21條就寫著，非特殊情況，哨兵的通訊器必須24小時保持暢通。
他們還沒來得及琢磨怎麽回事，雷亞的藍紋蜘蛛與謝林的虎鯨精神體，突然傳回了一個更糟的消息：蘇姚不見了。
明明還不到一個小時，伊萊的灰狼回來時，蘇姚還在那個小房間裏，怎麽會突然消失？。
藍色的蜘蛛焦急的在房間裏四處踱步，房間早已大變模樣：原本擺放的架子全沒了，蘇姚不見蹤影，之前守在房裏的哨兵也沒了蹤跡。
他圍著房間轉了好幾圈，沒有知道蘇姚的蹤跡。
變成與蜘蛛相同大小的虎鯨，試著用哨兵的精神力感知蘇姚的方位，卻只隱約捕捉到一絲微弱的氣息，而且距離極遠。
謝林讓雷亞先回去，自己則順著精神標記，繼續尋找蘇姚的位置。
雷亞沒有同意，繼續讓給蜘蛛與虎鯨一起尋找蘇姚，好在現在他們可以感知到蘇姚的方位。
房間裏的等待哨兵聽到消息，也按捺不住，紛紛露出焦急的神色。
與此同時，白塔的一間特殊房間裏，準確來說，是總長菲爾的辦公室內。
菲爾總長負手而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身後，瑪麗身姿筆挺地站著；而瑪麗的身後，是一身黑色制服的哨兵。
房間裏很安靜，三人誰都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菲爾才微微嘆了口氣，將目光從窗外繁華的中心城收回。
他沒有回頭，只是沈聲道：“你真實的名字叫什麽？”
他身後站著兩個人，但誰都清楚，這句話是問誰的。
“瑪麗·塞維爾。”瑪麗應聲回答，聲音平靜。
“哦。”菲爾哦了一聲，嘴角勾起，笑了一下，“原來，你就是赤刃的首領啊，我早該想到的。”
瑪麗沒回話，只是看著菲爾的背影。
菲爾又問，“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十三年前。”
菲爾挑了挑眉，陷入了沈思。瑪麗在白塔待了很多年，遠不止13年，算下來該有20年了。
他在心裏回想，13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會讓瑪麗選擇背叛自己。
他想了想，似乎已經有了答案，他問：“是因為那件事嗎？”
瑪麗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語氣平靜：“現在問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呵呵。”菲爾低笑一聲，語氣裏滿是感慨，“我之前懷疑過很多人，卻從來沒懷疑過你，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瑪麗沒有說話。
菲爾繼續說道：“單憑你一個人，肯定完不成這樣的計劃，你一定還有其他同伴。”
他說著轉過身，目光盯著瑪麗，可瑪麗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有一片平靜。
“是卡倫嗎？”菲爾又問。
瑪麗還是沒說話。
菲爾自嘲地笑了笑：似乎已經認定了這個答案，“他也是我曾經很信任的人。”
菲兒嘆了口氣，良久又問，“為什麽？是白塔給了你們一切。”
瑪麗的眼睛轉向了菲兒，她終於開口，“我從來沒有背叛過白塔。”
菲兒眉頭微微一挑，似有有些驚訝，隨即又明白過來，他哈哈一笑，“沒有背叛白塔，哈哈，你的意思是被背叛了我。”
瑪麗沒有接話，只是平靜的問，“所以，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包括抓蘇姚回來，讓她進入那個房間，目的就是引出我。”
菲爾點頭：“瑪麗，你很聰明。我一直都知道，你很聰明。”
“但是有的時候，人太聰明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就像是我，也沒有想到你會背叛。”
菲爾掃了一眼瑪麗身後的哨兵，那哨兵立刻會意，擡腿上前，走到了瑪麗身邊。
“瑪麗，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要辯解的嗎？我想，你應該還沒完全放棄吧？”菲爾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赤刃的哨兵已經到達中心城了嗎？”他又轉過頭看向外面的風景。
這是中心城最高的建築，可以俯瞰到整個中心城包括很遠的荒野的風景。
街道上人群攢動，即使因為太遠聽不到聲音也能感受到熱鬧的場景。
*******
蘇姚在伊萊的精神體離開後，便退出了游戲。
在這裏根本沒法好好休息，沒有床不說，纏在她身上的那些黑色絲線，還在無時無刻不剝奪著她的生命力。
那種被緩慢抽走力氣的感覺，既難受又讓人絕望。
但當她看到那些哨兵的精神體，用小小的身軀在她身邊撐起一道微弱的防護屏障時，蘇姚的鼻子又一陣酸澀。
即便再難受，她也強撐著，直到精神體離開，才退出了游戲連接。
伊萊離開前還跟她說，今天會有其他哨兵過來，讓她別擔心。
所以蘇姚本以為，自己再次“醒來”時，該見到其他哨兵的精神體。
可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熟悉又意外的臉，竟然是莫恩。
蘇姚眨了眨眼睛，沒錯，是莫恩。
而且此刻，她也不在那個昏暗的小房間裏，而是在一條潔凈得如雪般的走廊上。
莫恩抱著她，正朝走廊深處走去。
他身旁不是別人，是泰瑞，兩人身後跟著許多穿同款黑色制服的哨兵，只是這些哨兵都戴著面罩。
蘇姚楞了兩秒：自己怎麽突然從房間裏出來了？
可下一秒，她猛地想起那些本打算來找她的哨兵，他們肯定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轉移了。
莫恩似乎察覺到懷中的人醒了，微微低頭看了蘇姚一眼，語速平緩卻毫無感情，像機械發音，臉上也沒任何表情：“蘇姚大人，你醒了。”
蘇姚掙紮著想下來，莫恩見狀停下腳步，將她輕輕放下。
可蘇姚的體力損耗得太厲害，剛落地就站不穩，眼看要摔倒。莫恩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又重新將她抱進懷裏，語氣依舊平淡：“你現在沒力氣，不要亂動。”
蘇姚也清楚，自己現在完全是手無縛雞之力，就算放她下來，周圍這麽多哨兵盯著，她也根本逃不掉。
她只能望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莫恩，輕聲發問，“你是莫恩嗎？”
莫恩只淡淡應了一聲：“嗯。”
蘇姚晃神，即使相同的面容，也不可能是莫恩啊。
莫恩才不會這樣。
蘇姚想到之前瑪麗說的他們是被改造了，蘇姚不知道具體改造了什麽？
但是她不喜歡，也不想要自己的哨兵變成這樣。
她的手輕輕的摸上了莫恩的臉，“你真的是莫恩嗎？”
莫恩低頭看了蘇姚一眼，他的神情依舊平靜冷漠，他道，“我是莫恩，是蘇姚大人的向導助理，我喜歡蘇姚大人。”
他的眼中倒映著蘇姚的臉，神情似乎有了些波動，他重覆，“我，喜歡，蘇姚大人。”
蘇姚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她不知道莫恩與泰瑞經歷了什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即使他們變成了這個樣子，卻依然記得自己。
就在這時，旁邊的泰瑞忽然上前攔住了莫恩的腳步，語氣平淡：“時間到了，該我了。”
莫恩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小心地將懷裏的蘇姚，遞到了泰瑞懷中。
泰瑞小心地將蘇姚抱進懷裏，身體雖有些僵硬，臉上也沒什麽表情，可他的動作又格外輕柔，分明是在珍惜懷中的人。
蘇姚的視線落在泰瑞身上，輕輕喚了一聲：“泰瑞。”
泰瑞低低應了一聲，忽然低下頭，在蘇姚的臉頰上輕吻了一下。
蘇姚一怔，泰瑞很快擡起頭，繼續朝前方走去。
蘇姚緊緊抓住泰瑞的手臂，“泰瑞，你還認得我嗎？我是誰？”
泰瑞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篤定：“你是我的向導，你是蘇姚。”
蘇姚立刻追問：“那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什麽時候嗎？”
泰瑞的眼中忽然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答：“在汙染區。”
蘇姚沒想到泰瑞知道，她還以為泰瑞已經失憶了。
她又抓緊了些，繼續問：“那你還記得你的隊長是誰嗎？”
泰瑞皺了皺眉，努力在腦海中搜尋關於“隊長”的記憶，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他想不起來。
蘇姚又追問：“那你記得我們第一次去的基地是哪個嗎？”
泰瑞思索片刻，回答：“137號基地。”
“那你知道阿諾是誰嗎？”蘇姚再問。
泰瑞頓了頓，依舊搖了搖頭。
蘇姚終於明白過來：泰瑞似乎只記得和自己相關的事，關於其他人的記憶，全都消失了。
她又問：“那你知道蘇姚是誰嗎？”
泰瑞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格外認真：“是我的向導，是我最愛的人。”
蘇姚垂下眼，真的是泰瑞啊。
是失去記憶只記得蘇姚的泰瑞。
蘇姚心裏一陣酸澀，她想哭，但是卻又知道，現在根本不是哭的時候。
還有哨兵在等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
她要去救她的哨兵，她不能一直靠著別人。
蘇姚很快又擡起頭來，問，“我們要去哪裏？”
“白塔的頂層。”
蘇姚一楞：“去那裏做什麽？”她雖然來白塔幾天了，卻根本不知道自己之前待的是第幾層。
“去……”泰瑞頓了頓，才繼續說道，“這樣，你就能永遠留在這裏了。”
蘇姚雖沒完全聽懂之前的對話，卻清楚自己絕不能跟他們去頂層。
她不能去，也不想去。
就在這時，身後隊伍裏的一名哨兵忽然停下了腳步，緊接著，所有哨兵都停了下來，像是共同察覺到了什麽。
蘇姚也心頭一動，她感受到了熟悉的精神力，是雷亞和謝林的！難道是他們的精神體找過來了？
可身後的走廊依舊一片安靜，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哨兵的精神力感知本就極強，他們能清晰捕捉到不屬於這裏的、陌生的精神力波動，那波動就來自身後的走廊方向。
黑暗哨兵們紛紛轉過身，莫恩和泰瑞也跟著轉了過去。
蘇姚被泰瑞抱在懷裏，礙於哨兵們高大的身軀，根本看不清走廊那頭的情況，但她心裏清楚，來的一定是謝林和雷亞的精神體，他們肯定是去了原本的房間，發現她不在，才追過來的。
蘇姚立刻掙紮著，想讓泰瑞放自己下來。雷亞和謝林就算再厲害，也絕不可能對抗這麽多只懂服從命令的哨兵。
她又急又怕，掙紮著動了動，可泰瑞的手臂卻突然收得更緊，牢牢抱著她。
他低下頭看向蘇姚，眼神裏帶著一絲疑惑，像是在問她怎麽了。
“放我下來！”蘇姚掙紮。
泰瑞卻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你現在沒力氣，自己走不了。”
看著眼前僵持的局面，想到即將對上的雷亞和謝林，又想到自己無法掌控的處境，蘇姚又急又氣又怕.
蘇姚又喊了一遍：“放我下來！你不是最聽我的話了嗎。”
“你不聽話的話，蘇姚就不喜歡你了。”
下意識的，泰瑞立刻反駁，“不要，我聽話。”
他望著蘇姚的臉，眼中閃過一抹不屬於黑暗哨兵的神色，眉頭微微皺起，這張向來毫無波瀾的臉上，第一次有了情緒。
泰瑞停下腳步，慢慢將蘇姚放到地上，一只手卻始終沒松開，穩穩扶著她的胳膊，生怕她因為體力不支摔倒。
蘇姚雙腳落地，仍緊緊抓著泰瑞的手臂。
盡管有泰瑞扶著，可蘇姚渾身的力氣早已被抽走大半，剛站穩就一陣頭暈目眩，腳步虛浮。
那邊戴面具的哨兵已經行動起來，朝著感知到的陌生精神波動方向跑去。
但身後這幾十名哨兵裏，只有不到十個去追查那股波動，剩下的依舊站在原地。
泰瑞輕輕拉了拉蘇姚的胳膊，低聲說：“走吧。”
蘇姚卻用力搖頭，她不能走！那十幾個哨兵去追雷亞和謝林，他們兩個人根本撐不住！
“泰瑞，帶我去吧，我想那邊看看。”蘇姚拉著泰瑞說道。
“不行，有入侵者，有危險。”泰瑞拒絕。
身後的哨兵開始催促，他們的任務是帶著蘇姚前往最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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