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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分手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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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分手了,好不好

“疼……”

一聲細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嗚咽,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委屈,從我緊貼著的唇瓣間溢了出來。像一根細細的針,猝不及防地紮進我心裏最軟的地方。

我哼了一聲,帶著點懲罰性的意味,又舔了舔剛剛被我咬過的地方,那裏有點熱,有點腫。然後,才微微松開了些禁錮,額頭卻依舊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他發燙的皮膚,□□地看著他。

謝懷意的眼睛緊緊閉著,長而密的睫毛被淚水濡濕,黏成一綹一綹的,不停地顫抖。臉頰緋紅,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眼淚不受控制地從他緊閉的眼角滑落,留下兩道濕漉漉的痕跡,滾燙地蹭在我的皮膚上。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像一片在風中打著旋兒、即將雕零的葉子,脆弱得不堪一擊。

我心裏那團燒得正旺的火,像是被這滾燙的眼淚澆了一下,火苗竄動,卻莫名地軟了幾分。操。還是這麽嬌氣,親一下就哭。

但我沒放開他。反而收緊了攬在他腰後的手臂,另一只手穿過他的膝彎,稍一用力,直接將他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啊!”他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摟住了我的脖子,眼睛驚慌地睜開,濕漉漉的眸子裏全是茫然和害怕,“你……你幹什麽?!”

我沒理他,抱著他幾步走到客廳那張看起來唯一還算舒服的布藝沙發前,自己先坐下,然後順勢將他放在了我的腿上,讓他側坐著,面對著我。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給他絲毫掙紮的機會。

他輕得有點嚇人。抱在懷裏,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硌人的骨頭。七年了,怎麽還是沒好好吃飯?

謝懷意顯然被我這套行雲流水的動作搞蒙了,僵在我腿上,一動不敢動。臉頰紅得快要滴血,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他試圖掙脫,但被我牢牢圈在懷裏,那點力氣跟小貓撓癢癢似的。他羞憤交加,又開始掉眼淚,偏過頭不肯看我,聲音帶著哭腔和怒氣:“放開我!商君意!你混蛋!”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又覺得有點好笑。七年不見,脾氣見長?還敢罵我混蛋?我低下頭,湊近他通紅的耳朵,熱氣噴在他敏感的耳廓上,故意壓低了聲音,帶著點痞氣:“這就混蛋了?更混蛋的你還見過呢,忘了?”

他身體猛地一僵,耳朵更紅了,連掙紮都忘了,只是把臉埋得更低,肩膀微微抽動,哭得更兇了,嘴裏還含糊地罵:“滾……滾啊……”

我看著他縮在我懷裏,哭得一抽一抽的,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朋友,心裏那點因為被他逃避、被他“分手”而積攢的怒火,奇異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酸軟軟的、近乎無奈的情緒。我嘆了口氣,伸手,用指腹有些粗糙地擦掉他臉上的眼淚,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點笨拙。

“別哭了。”聲音啞得厲害。

他不理我,繼續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麽擦都擦不幹。好像要把這七年的委屈、害怕、孤獨,全都哭出來一樣。

我就這麽抱著他,任由他在我懷裏哭。客廳裏很安靜,只有他壓抑的啜泣聲,和我有些沈重的呼吸聲。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射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裏還彌漫著淡淡的酒氣,混合著他身上幹凈的皂角香,還有……眼淚的鹹澀味。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細小的抽噎,身體也不再那麽僵硬,軟軟地靠在我懷裏,只是還在輕輕地發抖。

我看著他哭紅的眼睛,濕潤的睫毛,微微腫起的唇瓣,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塞得滿滿的。七年了,我幻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憤怒的、質問的、冰冷的……卻從沒想過,會是現在這樣。他喝醉了,在我懷裏哭得像個小可憐。而我,除了抱著他,竟然有點……手足無措。

“謝懷意。”我喊他名字,聲音放輕了些。

他身體顫了一下,沒應聲,但也沒再掙紮。

我看著他一動不動的發頂,心裏那個盤旋了一晚上的疑問,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意:“你剛才……跑什麽跑?還有,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我扶一下嚴琪琪,你瞪我幹什麽?”

懷裏的人身體瞬間繃緊了!他猛地擡起頭,通紅的眼睛瞪著我,裏面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被戳穿心事般的羞惱?聲音因為哭過而更加沙啞,還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激動:“誰瞪你了!你少自作多情!我……我是身體不舒服!還有!你有女朋友了你還想幹嘛?!玩我很有意思嗎商君意?!你是不是覺得這樣特別有成就感?!”

他一口氣吼完,胸口劇烈起伏,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倔強地瞪著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我被他這一連串的指控砸得有點懵。女朋友?誰?我楞了兩秒,才猛地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麽!是昨天我扶嚴琪琪那一下?還有……他以為嚴琪琪是我女朋友?!

操!這都什麽跟什麽?!

我看著他又委屈又憤怒、還強裝兇狠的樣子,簡直哭笑不得。心裏那點殘留的不爽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想要狠狠親他一口的沖動。這個傻子!腦子裏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

“誰跟你說嚴琪琪是我女朋友了?”我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捏了捏他哭得紅撲撲的臉頰,觸感溫熱細膩,“那是我同事!一個項目組的!人家有男朋友了好嗎?昨天她差點摔倒,我順手扶一下而已。你這醋吃得……也太沒道理了吧?嗯?”

謝懷意楞住了,眼睛眨巴了兩下,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表情呆滯,似乎沒消化完這個信息。臉頰在我手指下溫度更高了,連耳根都紅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沒說出來,眼神閃爍,慌亂地移開視線,小聲嘟囔:“……誰……誰吃醋了……關我什麽事……”

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羞窘難當的模樣,我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七年了,他還是那個容易害羞、心思敏感、一著急就掉金豆子的小結巴。一點都沒變。

我低下頭,湊近他,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裏自己的倒影。我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說:“謝懷意,我沒有女朋友。七年了,一個都沒有。”

他身體猛地一顫,瞳孔微微放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發出聲音。

我繼續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我在C市,讀完了大學,讀完了研,現在在一家小公司寫代碼。不抽煙了,一口都沒碰。偶爾跟江昊他們喝喝酒,打打游戲。日子過得……還行。”我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就是……挺想你的。”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嘆息,卻像重錘一樣砸在謝懷意的心上。他眼眶瞬間又紅了,淚水迅速積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他猛地低下頭,把臉埋進我的頸窩裏,溫熱的眼淚瞬間浸濕了我的襯衫領口。身體微微顫抖著,不再是剛才那種激動的抽泣,而是變成了一種無聲的、壓抑的、充滿了無盡委屈和後怕的哭泣。

我感覺到頸窩處的濕意和滾燙,心裏又酸又漲。我收緊了手臂,將他更緊地圈在懷裏,下巴輕輕蹭著他柔軟的發頂。七年來的等待、尋找、失望、自我懷疑,在這一刻,好像都值得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漸漸平息下來,只是靠在我懷裏,小聲地、一抽一抽地吸著鼻子,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脖頸,有點癢。

客廳裏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陽光移動了位置,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我低下頭,嘴唇輕輕碰了碰他泛紅的、濕潤的眼尾,嘗到了鹹澀的淚痕。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

然後,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還帶著淚痕的側臉,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連自己都驚訝的懇求,輕聲問:

“謝懷意,”

“不分手了,好不好?”

懷裏的人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摟著我脖子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他沒有擡頭,也沒有回答。但我能感覺到,他靠在我胸口的腦袋,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

像蝴蝶扇動翅膀,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但對我來說,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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