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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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自從上次的事件後,沈栗序和寂不舟也算是互看不順眼。

沈栗序搞不懂怎麽有人如此不要臉,橫行霸道,在學校這種公開場合就把人擄走。

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安榆回來時眼眶發紅,註意力也不集中。

如果不是沒有傷口,她真的懷疑寂不舟是不是把人揍了。

寂不舟討厭她的理由也很純粹,多管閑事,還喜歡妨礙他。

點外賣的事告了一段落,寂不舟跟校長大吵了一頓。

校長表面上說絕對不會答應這件事,還把他種種惡行講了一通。

可是最後還是按照寂不舟提供的方案來實施了。

人情世故是這樣的,寂不舟父親給學校投資了這麽多錢,怎麽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得罪。

但他明面上還是校長,不能輕易答應。

許糖照樣好好的,什麽處罰都沒有。

她雖然心裏不甘,但也只能這樣了,葉舒藍不想幫這個忙。不能再給寂不舟添麻煩了,她太弱小,無權無勢,沒有人會聽她的。

幾個星期後的小組作業,六人一組,尖子班中前三名小組可以去參加比賽。

研究課題剛好是許安榆最拿手的數學。

在這之前,許糖和她一直沒有交流,還差最後一個人時,許糖突然從教室前面走了過來。

來了。

臉上又是那副人畜無害,甚至甜甜的模樣。

在沒有鬧掰之前,她見過無數次。

沈栗序還在寫作業,餘光瞥見許糖,進入十級戒備狀態。

筆扔在桌上,準備隨時罵她。

許糖慢悠悠過來,先是和許安榆前桌打了個招呼:“你們作業課題是什麽呀。”

前桌笑了笑,朝後面看去,她們臉色都不太好。

幾個星期前點外賣的事在班裏鬧得很大,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們不和。

前桌謹慎開口:“就普通數學,別光問我,你們課題呢?”

許糖:“我還沒有進小組。”

前桌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了,敷衍“哦”了幾句,低頭寫作業。

沈栗序隱約猜得到對方想幹什麽,無事不登三寶殿,如果她想索取和自身利益相關,那就只有眼下這件事了。

但是她不相信有人臉皮這麽厚:“那你就去進,來我們小組幹什麽。”

許糖:“你們小組不是還差一個人嗎,我能加入嗎?”

她語氣詢問,臉上帶著勢在必得。

沈栗序也不知道誰給她的臉,想一巴掌呼上去。

她還想開口,一邊許安榆筆握緊了,指甲擠壓筆身發白。

她閉著嘴沒有開口,似乎在忍耐什麽。

沈栗序了解她性子。

她不喜歡當面起沖突,更不喜歡當眾吵架。

她拉起許安榆,一路把她拉出教室:“我們走。”

只留許糖一個在教室,她臉上表情險些掛不住,故作不在意跟前桌聊了兩句才回座位。

許安榆把她拉到學校底下小賣部,花壇邊上同學一塊一塊坐著。

沈栗序找了塊間隙大的地,和她一起坐了進去。

“安榆,你別把她的話放心裏。”沈栗序擔心剛才的話影響到她。

她搖了搖頭:“沒事。”

心裏不爽歸不爽,但是經歷了這麽多,能影響到她的已經很少了。

許糖她一點也不在乎,她只會在乎愛她的人,在乎她的人。

她要把精力都留給值得的人。

“欸,你買了什麽?給我看看。”路正樂從小賣部走出來。

他後面跟著寂不舟,寂不舟沒看他,把袋子往身後縮了縮。

“我靠……”沈栗序是最先看到的,她趕緊往旁邊瞄了眼。

許安榆低頭看著地板,還沒註意到。

她一只手壓在許安榆肩膀上,防止她突然擡頭,還有一只手搭在耳邊講悄悄話:“安榆,你要不要進去買吃的。”

她突然壓過來,氣流有些不通,掙紮著想起身:“我不吃。”

“那你進去幫我買一包魔芋爽,急用。”

她這番動作來得無厘頭,許安榆也想不明白她想幹什麽。

“你自己去買。”

“幫我幫我。”

她嘀嘀咕咕說了一大堆。

最後許安榆還是屈服了,把手裏的外套遞給她走了進去。

許安榆進去沒多久,寂不舟就看見了沈栗序,原本他是想直接走過的。

目光在觸及她懷裏的外套時停住。

外套是學校秋季校服最普通款,這個天氣還沒有到穿外套的季節,但是很多學生出教學樓會選擇披上一件。

防止陽光曬到肌膚,原因也很簡單,怕變黑。

外套上別著校牌,校牌上的人像在左端。

他就這麽輕輕看上一眼,就走不開路了。

以前怎麽就沒有發現過她呢。

寂不舟看得久了,沈栗序警惕地把衣服往懷裏塞了塞,毫不畏懼和他撞上視線。

“寂不舟,你是不是又惹到別人了,人家這麽一直瞪著你。”路正樂開口。

“滾蛋,管得真寬。”

——

自從寂不舟和許安榆在學校裏有過幾次接觸,學校論壇被他們的關系引爆。

有關他們的關系同學議論紛紛。

許安榆很長一段時間不敢上論壇。

帖子熱度最高的一條標題,每每看到心裏一陣不適。

貧困勵志漂亮女孩和校霸寂不舟的關系究竟是什麽。

帖子把她最不想被人觀察到的近況擺了出來。

貧困,漂亮,勵志——中間無論是哪一條她都不需要別人來評價,更不喜歡別人把她擺到明面。

帖子熱度很高,僅僅幾天討論度空前高漲,比論壇長時間置頂的清朝老貼還要高出兩倍。

寂不舟這段時間也沒怎麽見到。

許安榆空閑時,偶爾會想到他。

難道是帖子給他帶來了負面影響?

可是對她自己也有啊,要生氣她也應該生氣,不識好歹的男人!

在第二個星期,許安榆按耐不住了,盡管她很努力地在給自己洗腦了,但是那個人的聲音、臉、腳步還是不停在腦海徘徊。

下午的一節體育課,班級裏要進行跳遠。

這個項目她一向很愁,一米六判定及格,她最好的一次也才一米五多。

跳及格的可以先行下課,不及格的一直留在這裏跳到及格為止。

第一次許安榆奮力往前一躍,明明姿勢都和他們一樣,眼睛盯著一米六橫線處,腳卻像拖了千斤石,始終越不過那道坎。

還有一次機會,她心臟砰砰地快要跳出。

體育委員也沒抱什麽希望,每年總是有這麽幾個怎麽跳也跳不及格的,其中也包括她。

心沈到肚子裏,但她知道今天必須要跳過這條坎,心裏的使命感,促使她必須把握最後的機會成功。

也許有老天眷顧的成分在,最後一次她剛剛超過一厘米。

體育委員表情亮了,出乎他意料,在登記表上打下合格。

拿下通行資格她克制住想跑的腳步,回了教學樓。

這個學期來七班門口的次數比以往加起來都多。

連樓下這層各個班主任都認識了,七班還是老樣子,沒有幾個認真學習的人。

一想到寂不舟也是其中一員,她心裏就說不出的難過。

奇怪的是,路正樂旁邊空了一塊,他趴在桌面補覺,他變成了單人位。

是換座位了嗎?

許安榆班級每個月月考是根據成績選先後座位。

這種方法在七班應該行不通。

她把七班裏裏外外都看了一遍還是找不到寂不舟人影。

無奈,下課鈴聲響起她只能回了座位。

關於寂不舟跟她的傳聞,許寧不出意外告訴了顧盼盼,顧盼盼唯恐天下不亂把這件事告訴了許國。

許國平時不關心孩子,這個節骨眼上又知道管了起來。

一個勁地批判早戀,還揚言要把許安榆接回家好好管教。

這番操作下來,顧盼盼和許寧開始抗議了。

原本是想讓許安榆在家裏更加難以生存,沒想到許國竟然要把她接回家。

顧盼盼吹著枕邊風,可是這一回卻失靈了。

也許是他對於安榆媽媽最後的一點愧疚,許國堅持要把她接回家。

於是短短一個月內,許安榆搬來搬去,又回到了雜物間。

寂不舟已經很久沒來上課了,她每次上學都會不經意路過七班,可是結果每次都一樣。

她聽見班上人閑聊寂不舟轉學了,或者是不上學了,心裏跟刀割般難受。

在這一個月內,許安榆成績急速上升。從之前的年級前十,穩定到了前三,最好的一次考了第二。

她不知道該幹什麽,只能瘋狂用學習來麻痹自己,學習受到的累讓腦子暫時沒空想別的。

如果在之前沒有感受到溫情,她也不會這麽難受。

又是一個晚自習,她照例回家。

路邊買紅薯的車冒出香氣,在周圍散開。

一個老爺爺坐在石墩上,摩挲著手掌。

許安榆停住了,看了老爺爺很久,突然就聯想到了寂不舟。

她想她大概是瘋了,毫無關聯的事也可以聯系到一起。

許安榆買了個紅薯,甜絲絲的紅薯在舌尖融化。

不對勁。

有人在跟蹤她,從小生活在這種環境下養出來的警惕不會錯,有人。

指腹用力,紅薯往裏凹陷。

到了小巷拐角,她特意往錯誤方向拐去,不出所料,那人也是如此。

猛地回頭。

巷子裏空空蕩蕩,只有一只流浪貓在後面。

難道剛才發出的動靜是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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