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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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店鋪其貌不揚,等走進去後,裏面有一股醬料辣香味。

松入大咧咧地在最裏面的位置坐下,寂不舟坐在他旁邊,許安榆在寂不舟的對面。

“妹妹,”身旁人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腳,無奈改變稱呼,“安榆,店面好香,我都要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老板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背微駝著過來,身上的布料補滿了補丁,但是衣服很幹凈。

身上也沒有味道。

老板看到許安榆笑著打了個招呼:“好久都沒看到了,今天又過來了。”

許安榆嘴角揚起一個幅度點點頭。

他看到對面還有兩位帥小夥,熱情開口:“是安榆的朋友吧,要不要吃點什麽。”

他指了指墻板。

墻壁上掛了一塊板子,上面黑色粗字跡寫著拉面的名稱。

種類不算多,只有四五種。

松入最先開口:“那我吃牛肉面。”

許安榆沒擡頭看木板:“我吃香菇雞肉面。”

寂不舟等她說完才開口:“我跟她吃一樣的。”

“得嘞。”老板得到答案,回到了廚房。

等面煮熟還需要一會功夫,寂不舟坐在椅子上東動動西動動,木椅兩只腳輪流站崗,被搖得嘎吱作響。

松入把手機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撐起下巴,視線在周圍亂轉,很快發現許安榆衣服的異常。

她衣服下角的校服扭起來一塊,不註意看發現不了什麽異常。

但是盯著久了,就能看出那一塊不平整,像是過年包餃子的折痕,顏色也比校服整體偏白。

“欸,你這校服是不是縫過。”松入開口問。

許安榆從發呆的狀態轉換過來,離得近的一只手擋在腹部。

“額……你怎麽不玩手機。”

她試圖轉移話題失敗了,寂不舟目光準確落在她被刀劃過的地方。

這是上次在小巷裏,那個不知死活的人刺過來的。

松入當時也在不過他應該沒註意。

“給我看看。”寂不舟說。

許安榆不想給別人看,還想再推拒一番,卻在看到他的目光時改變了主意。

他眼睛微瞇,毫不懷疑在拒絕下一秒他就會起身自己來查看。

手拿開後,被擋住的地方徹底露了出來,那是很不協調的一塊,突兀凸起一線。

許安榆無所適從想說些話緩解尷尬。

這是她回去後,自己拿針線縫的,她手藝不是很好,為了縫這個已經盡力,當時花了半小時。

松入:“要不然這樣吧,你下次換下來給我,我可以幫你縫。”

“?”

寂不舟一點也不驚訝。

許安榆:“你會縫衣服。”

意識到她誤會了,松入連忙擺擺手:“我哪會這些,是我奶奶,我奶奶開縫補衣服店的怎麽樣?”

許安榆不想給他造成麻煩:“還是算了吧。”

“沒事,你來我店給你打五折。”

他剛說完,手臂又被旁邊人肘擊。

松入咬牙看過去:“不是,又幹嘛了。”

對上寂不舟不善的目光,只能把不滿咽進肚子。

剛好,面也熟了。

老板端起一個大盤子走過來,上面放了三碗面,一人一碗放在面前。

熱油湯裹著面條躺在碗裏,香氣鉆進鼻子,松入夾起面條,大口大口飽腹。

寂不舟起先還在猶豫,看著他八輩子沒吃過飯的模樣,也往嘴裏送了一小塊。

出乎意料,他正準備再往嘴裏塞,突然想起許安榆,餘光瞥去,她果然在看他們。

“你不吃看我們幹什麽?”

許安榆拿筷子在碗裏攪和:“好吃嗎?”

極度關註他們吃面的反饋。

松入嘴裏裝著滿滿一口,只能比畫出大拇指在空中搖擺。

一個字“讚”!

寂不舟雖然心裏很不想承認,但在面條的味道和請客人的面上,還是說出了誇獎的話。

得到滿意的答覆,她才開始進攻面條。

剛吃下一筷子,她突然想起來什麽。

目光在寂不舟身上偷偷飄了幾圈:“錢袋你是從哪裏給我找來的。”

寂不舟每次只夾起一小塊送進嘴巴,保持著優雅的吃相:“那條街的一棵樹下。”

從容不迫,看不出破綻。

她索然無味地咀嚼面條:“可是我發現錢袋上有一處好像不對,不知道是不是記錯了。”

充滿試探的一句話。

寂不舟手頓了一秒,在夾下一筷子時快上幾秒:“那我也不明白了,你自己記錯了吧。”

松入面條已經吃完了。

許安榆垂下眼簾:“嗯,可能是我記錯了。”

最後吃完面的是寂不舟,面條裏的香菇,他要一顆一顆挑起,咬了半口,又放回面裏浸滿湯汁才吃下一口。

用松入的話來說就是矯情。

“寂哥,你還要吃多久,我們都吃完了。你要是不想吃了,給我我來吃。”

寂不舟沒理他,又慢吞吞吃到還剩一口面才停筷子。

剩下來的那一口任松入怎麽勸說,他也不肯吃完。

真是古怪性子。

——

離高考還剩兩個月,學校裏的學習氣氛更加濃厚了。

每個人幾乎都在壓縮最後的時間,無論是上廁所,吃飯。

中午的時候,在食堂有很多學生手裏拿著單詞本,邊背邊排隊。

有的幹脆不去食堂,在教室解決午餐。

連沈栗序都開始有危機感了,覺也不睡了,上課認真聽講,總是問許安榆借筆記、問數學題。

雖然她原先基礎不算好,模擬考只能考三百大幾的分數,連本科線都夠不上。

但許安榆還是一個勁鼓勵她,不到最後一刻不放棄。

除了沈栗序,間隙裏許糖也總是會問她作業,每次當她忙著幹別的事情而拒絕許糖。

她就會上演一場史詩級翻臉,但是下一次問題目,又會變回友善,甚至過頭了的表現。

許安榆總是懷疑,她跟自己做朋友是為了從她身上獲得利益嗎?

今天中午,沈栗序一下課就沒了人影。

許安榆放下書本,在桌子底下紙箱翻出一桶泡面,撕開包裝,調料包都放了進去。

去樓梯口接水時,碰到了許糖,還有旁邊的一個男生。

她挽著男生的手臂,邊笑邊仰頭和他說事情,男生也配合低下頭,揉揉她的臉蛋。

路過他們的身邊,還能聽到一兩句情話。

許安榆快速繞過他們走進了教室。

在高三這個節骨眼談戀愛,對她而言無疑是愚蠢的行為。

或許別人自控力好,能和對象一起進步,一起學習。

又或者有的人家境優渥,談戀愛對他們絲毫沒有影響,但是許安榆不一樣。

她不能去賭,她只有一條路。

只能成功,如果失敗了她寧願去死。

泡面放在一邊還要等上幾分鐘。

許糖挽著男朋友手進了教室,她男朋友是隔壁班的,按照班規其他班是不能進教室。

但是中午老師不在,也沒有學生去管他們。

許糖坐在沈栗序的位置上,她男朋友在前面。

談話聲伴隨著嬉笑幹擾著她的看書神經。

她剛想起身出去,身邊的人也安靜了下來。

許糖:“安榆,你待會去取一下外賣好不好,沈栗序告訴我讓你幫她取。”

“行。”她毫不猶豫答應,正好要離開這個嘈雜的環境。

許糖做了一個比心的手勢:“是我的名字,買的鹵肉飯,就在鐵欄第四棵樹下面。”

“是她的名字?沈栗序為什麽要用她的名字”許安榆心裏想。

最後想來想去,也只能歸咎於沈栗序沒拿手機,用她手機買的。

夏城一中是嚴令點外賣的,被抓到一次,懲罰還不小。

她從來不會以身犯險,但是對象換成朋友,倒是可以去試一試。

學校後面有一個鐵門,鐵門縫隙很大,菱形空隙有四個拳頭大小,除了防人什麽都防不住。

已經有幾個學生在墻邊等著外賣了,許安榆到後墻的時候有一個男生正在和外賣員吵架。

他手裏拿著的外賣湯撒了,透明袋能看出一截手指高的湯溢出來。

“你自己把我湯搞撒的,賠錢!”

“老子跑你一單才多少錢!你還敢讓我賠錢,我看你是活膩了!”外賣員氣極脫下帽子,作勢要砸過去。

男生絲毫不怕,還把臉湊了過去:“你有本事就打我,打啊!往這裏打。”

十幾個學生圍在他們旁邊看戲,有勸架的,有拱火的。

許安榆不想多管閑事,只想把外賣拿走就趕緊回教室。

第四棵樹下面擺了五六個外賣盒,翻到許糖的名字剛想起身。

身後突然傳來教導主任的聲音:“吵什麽吵!都閉嘴!發生了什麽我來看看。”

不知道哪個大聰明把教導主任叫過來,處理這件事了。

許安榆渾身僵直,手裏還提著外賣袋。

她想著要不要趁教導主任沒有發現,偷偷溜走。

打定這麽做了,許安榆拿著外賣盒,正要從後面偷偷竄過去。

屁股後面長眼睛的教導主任敏銳轉身,大嗓門保證在場每一位學生都能聽見:“誰敢走試試!監控都在這裏,平時在監控裏你們的一舉一動也就算了,今天我必須要好好治治你們的外賣病!”

哢,完了,計劃徹底破碎了。

關於外賣員和學生的事,校長處理得很快,把學生臭罵了一頓,誰叫他點外賣。

外賣員則是催促趕緊離開,不要幹擾他處理“家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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