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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報覆 “他這種人在我們老家,那都得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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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報覆 “他這種人在我們老家,那都得趕……

吳執咂了下嘴, “看看我們楚主任這效率,這滿滿當當的一周,也太充實了。”

楚淮瞪著吳執。

楚淮眼睛簡直要噴火。

吳執攤開手,“你不都說了嗎?他這行為, 叫什麽狂熱私生飯,可能索愛未果, 刺殺不成, 了無生趣, 就畏罪自殺了吧。”

楚淮的胸膛劇烈起伏,看著吳執像看一個怪物。

吳執慢條斯理地從兜裏掏出一盒煙, 抽出一根叼在唇間,他拿出火柴盒, “嚓”一聲輕響, 幽藍的火苗跳躍起來。

就在即將點燃的瞬間, 他忽然擡眼,目光越過那簇微小的火焰,投向楚淮, 禮貌至極地詢問道:“可以嗎?”

楚淮死死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吳執幾不可察地撇了下嘴,把火苗湊近煙頭, 橘紅的光點亮起,一縷青煙裊裊上升。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緊接著,便是一陣撕心裂肺般的咳嗽。

咳了半天,吳執舉著夾著煙的右手,擦了下眼角泛起了生理性的淚水,“火藥原料……咳咳……沒查出來什麽購買記錄吧?”他喘了口粗氣,“你得往前查……我大約就是去年……咳咳咳咳……去年這個時候買的。”

煙霧繚繞中,吳執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些,“買那些……本來是想著,等你春節回來,咱倆放著玩的……”他扯了扯嘴角,“沒想到後來……咳咳咳咳……我住了院,整個事兒……就耽擱了。”

楚淮的眼睛瞇了起來,“你覺得,我還會信你這些鬼話?”

吳執叼著煙,沈默了幾秒,煙霧熏得他微微瞇眼,他忽然點了點頭,“也是,”他吐出一口煙圈,“我就是大壞蛋,我就是大變態,我就是社會蛀蟲……”他甚至輕輕笑了笑,“如果沒有我就好了,是吧?”

他不再看楚淮,默默地抽完了整根煙,直到煙蒂被踩滅,他擡起雙臂,“那你來……找我,是要幹什麽?打我一頓出出氣?”他語氣甚至帶了點刻意的輕松,“來吧,我絕對不還手。”他頓了頓,“但盡量別打臉啊,後天“百年樹人”活動,我還得挑大梁發言呢。”

“發言?”楚淮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你覺得,都這個時候了,還能讓你發言?”

吳執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怎麽意思?”

楚淮看著吳執,不知他是真傻還是裝傻。

“你們……找到平替了?”吳執問。

“平替?”楚淮重覆著這個詞,那冷笑聲更大了,“吳執,你還真能給自己臉上貼金啊!”

“那怎麽回事?”

“活動取消了。”楚淮說,“我早就說過指望不了你,經過這次的事兒,彭隊也醒悟了。”

吳執徹底楞住了,“別啊……”剛才的玩世不恭蕩然無存,吳執臉上出現了罕見的空白,“你知道的,我肯定……我肯定不會拿學校開玩笑的啊……”

“不會拿學校開玩笑。”楚淮低著頭喃喃道,再擡起頭的時候,整個眼睛由於充血已經變得通紅,“那我呢?!吳執!我是什麽?!”他猛地向前一步,眼中積蓄的淚光在路光下閃爍,“我是你可以隨便開玩笑、隨便就能舍棄的敝履嗎?!啊???!!”

看著楚淮臉上直直滾落的兩行淚水,吳執呆住了。

楚淮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你……你到底把我當什麽啊?!”

窒息感撲面而來,吳執感覺無法呼吸。

楚淮淚流滿面,“看著我……重新對你神魂顛倒……看著我傻傻的被你誣陷……你心裏是不是特別得意啊?”

吳執鼻腔猛地一酸,一股熱流沖上眼眶。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想辯白,但最終都化作了沈默。

回去的路上,吳執靠在車後座,看著窗外的霓虹燈明明滅滅,“大川,找個藥店停一下。”

大川從後視鏡看了吳執一眼:“執哥,你哪兒不舒服?”

“沒不舒服,幫我買盒安眠藥,我倒時差。”

“哦。”

刷開賓館的房門,吳執叫住了大川,“我一會兒吃了藥就睡了,估計得睡好久,你不用管我,你該幹嘛去就幹嘛去吧,要是明晚這個時候,還沒醒,你再來叫我。”

“好。”

吳執又想了想,“但明天白天別忘了去幫我取衣服。”

“白校長那個紀念活動不是取消了嗎?”大川問。

“那你取就取,哪兒那麽多廢話。”

“哦。”

幾粒藥片被無聲吞咽,吳執將自己摔進柔軟的大床,任由黑暗吞噬。

然而,所謂的“安眠”成了奢望。

無數模糊的人影在身邊晃動,竊竊私語或高聲斥罵。

身體仿佛漂浮在失控的湍流中,一會兒徹骨寒冷,一會兒灼熱難當。

無數的碎片,如同走馬燈一樣,在混亂的意識裏瘋狂旋轉。

不知在這種極度混亂、虛浮、充滿幻覺的煉獄裏掙紮了多久,一陣強烈的不適感迫使吳執猛地睜開了眼睛。

刺目的光柱像無數鋼針,紮進吳執的眼睛,他下意識地擡手,捂住眼睛。

掉地上了?吳執想。

不對啊,掉地上也應該是躺在地毯上啊。

混沌的眩暈感退去,渾身散架般的酸痛,骨頭縫裏都透著寒意。

吳執艱難地撐著地面坐起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努力聚焦。

視野逐漸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冰冷的、排列密集的金屬欄桿。

吳執了然,這應該是拘留所。

就在他努力消化這冰冷的現實時,旁邊一個文著大花臂,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年輕男子湊到吳執面前,他咧著嘴,朝吳執伸出了一個大拇指,“牛逼啊大哥!你這睡眠質量,真是杠杠的!”

吳執看著他,“嗯?”了一聲。

“從我進來,你就在這兒睡,這號子裏的人,已經來來去去換了五六波了,你楞是睡得不動泰山,真牛逼!”

“……”

吳執坐起來不知道多久,終於看到了大川。

“執哥!你終於醒了!”大川把著欄桿大喊道。

還沒等吳執說話,大川又跑了,沒一會兒便帶著一個警官走過來。

鐵門被打開,大川一個箭步沖進去,小心翼翼地扶著吳執,“走吧,執哥。”

吳執腦子其實還是有點不清醒,他腳步虛浮,隨著大川走出警局的大門。

外面,已是華燈初上,深秋的夜風帶著刺骨的涼意撲面而來。

吳執茫然地看著漆黑的夜空和,問大川,“這……這是怎麽回事?我怎麽跑這兒來了?”他揉了揉太陽穴,一個荒誕的念頭冒出來,“我不能……夢游了吧?”

“什麽呀。”大川毫不留情翻了個大白眼,表情像吞了只蒼蠅,“都是你那瘋狗前任幹的!”

“楚淮?”吳執楞了一下

“除了他還能有誰?!”大川白眼要翻到了後腦勺,“大約午夜十二點那會兒吧!我聽見有人‘咣咣咣’砸門!我尋思誰那麽沒素質!結果開門一看,瘋狗大哥領著好幾個穿制服的,氣勢洶洶地鑿你房門,我問怎麽了,他說你涉嫌什麽爆炸案,讓你回去接受調查!”大川嘆了一口氣,“我說,你吃了安眠藥,聽不著,結果人壓根不信!硬是叫來了賓館經理和服務員,用備用鑰匙把門給開了!”

吳執聽著,原本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一絲難以抑制的笑意爬上嘴角,“然後呢?”

“然後?”大川一臉的無語凝噎,“門開了,你躺在床上,那叫一個安詳!呼吸平穩,雷打不動!那幫人圍著床,叫你名字的、推你的、就差拿嗩吶在你耳邊吹了!”

吳執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安眠藥帶來的沈重感被這荒謬的情景沖淡了些許。

“我過去攔著他們,結果瘋狗大哥讓那些穿制服的,給我推回了房間。”大川的表情異常精彩,又異常無奈,“我不放心你啊,我怕他害你,就通過咱倆房間相連的那個小暗門過去看看情況……”大川頓了頓,“結果!那扇暗門一開,瘋狗大哥一看到我能直通到你的房間,整個人都炸了!好像咱倆狼狽為奸,被他捉奸在床了似的!”大川越說越激動,“執哥,你前任是有甲亢是吧?他怎麽沾火就著啊?他這種人在我們老家,那都得趕緊請出馬的給看看,是不是招著什麽不幹凈的臟東西了!這脾氣也太邪性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吳執這下徹底憋不住了,他扶著大川的肩膀,笑得彎下了腰,“然……然後呢?我就進來了?”他邊笑邊問。

“然後?由於他興師動眾,又叫不醒你,搞這麽大陣仗,結果你睡得跟死豬似的,他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說什麽也要把你帶走!我說等你醒了,一定去警局報道行不行?他也不幹!非!得!現!在!把你帶走!”大川咬牙地說。

吳執的笑聲漸漸小了,心裏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然後你就被七手八腳地拽起來,擡出房間,塞進車裏,最後又運到了這裏。”

大川說到這裏,吳執才後知後覺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著,皺巴巴的外套和褲子。

“還好還好,他還算沒泯滅人性,讓我光腚進來。”

大川無語地看了吳執一眼。

坐進溫暖的車廂,隔絕了外面的寒氣,吳執揉著還在隱隱作痛的額角,“那他人呢?我怎麽就出來了?”

大川發動車子,從後視鏡看著吳執,“甲亢大哥本來一直在外面死盯著你來著,後來,我尋思這不行啊,就想起來你出國那時候給我的那個彭隊長的電話了,我就趕緊給他打電話,說明情況,然後他就來了。”

吳執點了點頭。

“彭隊長可有派了,一看就是大領導,他過來狠狠訓了甲亢大哥一頓,然後就把甲亢大哥帶走了。臨走之前,他還跟我說可以給你接回去了。”大川摸了摸後腦勺,“但您睡得跟昏迷似的,我弄不動你,就只能讓你睡在那兒了。”

“辛苦你了,大川。”吳執伸手拍了拍駕駛座大川的腦袋。

大川憨憨笑了一下,“你不怪我就好。”

“衣服取了嗎?”吳執問。

“取了,就在後備箱,一會兒回去我給你熨一下。”大川回答,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謝謝你了,大川,你先送我去汾寧湖吧。”

車子在公園門口停下,更深露重,寒風呼嘯而過。

“執哥,大晚上的,你來這兒幹什麽啊?”大川看著吳執單薄的背影,有些擔憂。

“沒事,我隨便轉轉。”吳執說,“三個小時之後,你再來接我吧。”

昔日花燈璀璨、游人如織的汾寧湖,此刻一片蕭瑟沈寂,湖岸兩旁的樹木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吳執輕車熟路地走向船塢。

船塢裏的一艘艘游船被厚重的防水篷布嚴密地覆蓋著,只露出模糊的輪廓。

吳執走到角落,解開一條手劃船的繩索,有驚無險地跳進了小船。

冰冷的湖水被船槳破開,小船像一片孤獨的葉子,緩緩駛向湖心。

湖面廣闊而黑暗,倒映著天上稀疏的星子和遠處城市模糊的光暈。

小船停在了湖中央,吳執放下船槳,任由小船隨著微弱的波浪輕輕起伏。

他向後一靠,栽歪在冰冷的船梆子上。

寒風掠過空曠的湖面,帶著刺骨的濕冷,可吳執似乎感覺不到。

他微微仰起頭。

遠方,依稀可見那座巨大的方賢神像,神像後面是一輪巨大、渾圓的紅色月亮。

吳執手上輕輕打著拍子,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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