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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議程設置 “能聽懂的,在直播間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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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議程設置 “能聽懂的,在直播間扣個‘……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何楓略顯煩躁的臉上, “小羽,你看學校大群,發的這個鏈接是什麽啊?校史公開課?看著賬號名字怪怪的,‘執筆春秋’?也不是咱們學校官方的號啊。”

莫小羽正對著一本厚重的醫學圖譜皺眉, 她拿起手機, 點開鏈接,一個直播畫面跳了出來。

畫面是蕭瑟的山野, 一座古樸的涼亭矗立其間, 莫小羽皺了皺眉,“這什麽啊?”

正說著,鏡頭裏走進來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人, 坐在了涼亭的石墩上。

他頭發四六分,打了發油, 梳得一絲不茍, 鼻梁上架了一個正圓的眼鏡, 眼神柔和,面帶微笑, 看上去斯文又端莊。

“我去!好帥啊!”何楓趴在床上大喊道。

“這人……”莫小羽瞇起眼睛,盯著那張清瘦的臉, “看著好眼熟……”

“啊?是咱們學校的嗎?”何楓把腦袋伸出床圍欄, 一臉好奇, “他在幹嘛?搞行為藝術?還是Cosplay?哇塞,好專業誒。”

莫小羽想了半天,呆楞楞地擡起頭, 看向何楓,“他好像就是去年校慶,射箭救你的那個春嵐男神吧!”

何楓打了個滾, 一下子坐了起來,她臉恨不得貼到了屏幕上,“我去!真的是!!!啊啊啊!他叫什麽來著?”

“吳執?”莫小羽翻著社交網絡,“是咱們新傳院的老師!”

何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那他在荒山裏幹嘛?他一副好薄,看著好冷啊。”

“你關註點真的好奇怪。”

“你懂什麽,這叫在不同時期,都會愛上同一個人。”何楓一臉花癡地說。

莫小羽無語地看了何楓一眼,“又愛吳老師了?那你偶像楚醫生呢?”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是成年人,我兩個都要!”

莫小羽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白眼,之後她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框,“我記得那時候聽他說話還挺有意思的,也不知道今天要講什麽。左右今天學校也不讓出門,聽聽看吧,當解悶了。”她點開了直播的聲音。

何楓一聽“不讓出門”,臉立刻垮了下來,哀嚎道:“我真是服了辯論隊那幫人了!他們絕對就是課業不飽和!但凡是咱們醫學院的,一天三臺手術模擬外加那麽多大部頭的書,看他們還有沒有精力靜坐、搞什麽‘求真’游行!純純精力過剩!”

莫小羽深有同感地嘆了口氣,“可不是嘛,但學校也是怕出事,非常時期。過了今天,大概也就消停了。”

何楓癟著嘴,翻出楚瀚的照片放在手機旁邊,看著自己的兩個後宮,嘟囔道:“好吧好吧,今天只能讓兩個帥哥陪我挨過這漫長的一天了。”

鏡頭裏,吳執環顧四周。

深秋的梨園,早已褪盡了春日的繁華雪白,只剩下嶙峋幹枯的枝椏,滿目蕭索。

寒風掠過亭角,徒增些許哀傷。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平視鏡頭,“各位朋友,大家下上午好。歡迎來到‘執筆春秋’的直播間,我是吳執。屏幕前的您,可能認識我,也可能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原來我是一名教師。更確切地說,我曾是風華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的一名傳播學教師。”

吳執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灰色的長衫在寒風中顯得更加單薄,卻也更顯挺拔。

吳執的語氣變得沈重而莊重。

“按照最初的規劃,今天本該是盛大的紀念日。春嵐市與風華大學精心籌備了系列活動,旨在緬懷這位偉大的教育家、不屈的民族脊梁。然而,”吳執嘴角抿起一絲苦澀的弧度,目光坦誠地直面鏡頭,“如同大家所見所聞,由於一些覆雜且超出可控範圍的原因,所有的公開紀念活動,都被迫取消了。”

吳執露出一抹自嘲又坦誠的笑意,“老師嘛,多少有點職業病,總覺得有些話、有些故事,應該被聽見,尤其是在今天這樣的日子。如果您此刻打開直播覺得不感興趣,隨時可以劃走,這是您的自由。但是,”他的聲音變得堅定有力,“我希望每一位‘風華人’,每一位關心腳下這片土地過往榮辱與未來走向的朋友,能稍作停留,聽我講一段關於風華起點,關於白明朗校長的真實往事。不為別的,只為‘求真’二字。”

吳執再次環顧簡陋的涼亭:“條件有限,大家看到了,荒山野外,連個電源都沒有,PPT是做不成了,咱們一切從簡。”說著,他從容地從身旁的石桌上,拿起一張宣紙。紙上用遒勁有力的毛筆字,寫著四個大字:“議程設置。”

吳執將宣紙舉高,正對鏡頭,讓那四個字清晰地占據屏幕中央。

吳執忽然身體前傾,不大的手機屏幕上,整個充斥著他的臉,“能聽懂的,在直播間扣個‘1’讓我看看。”

屏幕右下角的彈幕區,稀稀拉拉地飄過幾個孤獨的“1”。

吳執認真地數著,然後擡起頭,臉上露出一絲帶著無奈又仿佛早有預料的笑意:“我看到有5個‘1’。行,這一課,就先講給你們五位聽。”

他放下第一張宣紙,又拿起了第二張。

同樣是毛筆字,這次寫的是:7月21日,春嵐藝術館。

“我們的議程設置,要從今年的7月21日開始。那一天,在春嵐藝術館,舉辦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海外回流國寶展’。展品中,尤其引人註目的,是三幅據稱是古代書畫大家蒲聞松的珍貴墨寶。策展人,郭振興郭先生,在開幕式上聲淚俱下,講述這三幅作品如何在戰火中流離失所,輾轉於多個國家,歷經千辛萬苦才得以‘回家’。郭先生的表演,可謂是感人肺腑,當場就收獲了一大波公眾的好感與信任。”

“然而,”吳執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展覽結束不久,網絡上就出現了質疑的聲音。核心問題是:經歷了戰亂和如此漫長的顛沛流離,這些紙質字畫,是如何能保持如此驚人的‘品相完美’?就在質疑聲泛起之際,網上適時地出現了一些知情人的解答。他們言之鑿鑿地‘揭秘’:這三幅寶貝,根本不是被塞國軍隊擄走的!而是當年,有人主動‘獻’給塞國的!目的嘛,自然是為了討好侵略者,保全自身!”

吳執頓了頓,在石桌上摸起了這張照片,展示給鏡頭,“就是這張。”

“緊接著發生了什麽?”吳執的眼神變得尖銳,“我們風華大學的辯論隊,成為了風暴的中心。起因是風華大學的秋季辯論賽,被有心之人,特意設置了一些耐人尋味的辯論主題,類似“理想主義者在現實中如何妥協?”“我們是否應該探討歷史的陰暗面?”“資金原罪論是否成立?”等。”吳執輕輕搖了搖頭,“求真,探索,從來都不是問題,可是問題是群眾裏面有壞人吶。辯論隊的學生們在準備辯題的時候,在校史館塵封的檔案裏、在圖書館布滿灰塵的角落,找到了一個又一個‘驚人’的‘歷史真相’!”

吳執一字一頓,每列舉一項,都從石桌上拿起相應的紙張:

“‘證據’一:白明朗當年向塞國借款的憑證!

‘證據’二:大學建校初期‘中塞合辦’的合作文件!

‘證據’三:塞國當年‘安排’進課程體系的科目清單!

‘證據’四:白明朗青年時期參加激進學生運動被舊政府羈押的官方文件!”

“再加上前面那三幅‘獻寶’的字畫,和那張‘親密無間’的合影……”吳執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屏幕的悲憤,“所有的‘碎片’,被精心挑選、放大、串聯。混亂、懷疑、憤怒的種子,在風華學子們單純而熾熱的心中瘋狂滋生!一個‘叛徒’‘賣國賊’‘塞國走狗’的白明朗形象,被死死地釘在了輿論的恥辱柱上!隨之而來的質疑是:一個歪屁股的校長,能建立出怎樣的大學?能培養出怎樣的學生?風華大學,從創校伊始,是不是就充滿了‘原罪’?”

吳執慢慢挺直了脊梁,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鏡頭:“看!同學們!一個看似‘自發形成’‘證據確鑿’的議程,就這樣,被完美地、陰險地設置好了!有人,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精心編織了一張大網,目的就是要在今天,在白明朗百年誕辰這個重要的日子,從根本上否定風華大學的根基,否定我們學校的精神圖騰!”

涼亭外,一陣更強的秋風吹過,幹枯的梨樹枝猛烈搖晃,像是百年前不屈靈魂的吶喊。

宿舍裏一片死寂。

何楓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屏幕。

莫小羽也正襟危坐,鏡片後的瞳孔因震驚而放大。

屏幕上,彈幕逐漸熱鬧了起來:

“???!!!”

“臥槽?”

“細思極恐……”

“所以那些證據是……”

“吳老師繼續說啊!”

“議程設置……原來是這個意思……”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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