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怨·翠玉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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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翠玉坊
袁茗慢慢地走上三樓，他剛下去就又被叫上來，說天子號房內有幾個江南來的商客談生意，讓他去彈琴做陪。
若是客人滿意，說不定還能得不少賞錢。
袁茗欣然答應。
他抱著琴進去，在旁人的指引下坐下，將琴放在面前，凈過一番手，就開始彈。
袁茗今天選的曲子是《四合如意》。
這幾個商客還算潔身，只要了幾個舞女，沒有陪酒的，屋裏也沒有像別的那樣烏煙瘴氣。
“你說說，陛下這是怎麽了，為個逃犯興師動眾。只要是送出城的，每一樣都要打開查驗，我那批從落魄城裏來的貨都不敢往外運！”
“是啊。”另外一個人附和道，“這京城的生意，可是越來越難做了，你說是不是啊，柯老板？”
“……”
這樣的環境裏他們事情洽談得很快，袁茗也心情愉悅，很快一曲罷，他四指抹琴做了收尾。
忽而一道溫文爾雅的男聲隔著珠簾問：“敢問樂師可會奏《采蓮》？”
相比於《四合如意》，《采蓮曲》更有江南韻色，是民間傳唱的小調，後來被改編成各種樂曲。
袁茗沒有答，十指擡起，挑弦而奏，琴聲如溪水汩汩流淌而出，仿佛有游魚躍水碰蓮葉，俏皮又歡快。
那人連道妙哉，“賞！”
袁茗無聲地笑了笑，俯身展臂，手指像在琴上跳躍。
寧子晏學那些姑娘們唱采蓮曲，回頭還來逗他，袁茗古板說他這樣實在不雅。
“那彈琴雅不雅？”他竟然對他的話認真想了想，說做就做，轉頭自己捉摸了一夜，將采蓮曲改成古琴曲。
還拉著他的手說教給他。
袁茗說不想學，誰知過了沒幾天京中大大小小的歌樂坊都會彈這曲子了，袁茗便是沒學，聽著聽著看著看著，也耳熟能詳爛熟於心。
柯槳舟親自掀開簾子，走過去，將兩錠銀子放在他手邊：“拿好，別讓你們姑姑給貪了去。”
他溫聲道。
目光落在盲樂師的身側，柯槳舟看到一枚玉佩，覺得有些眼熟，他身形一頓，正待要問，袁茗道：“多謝公子。”
這一打斷，柯槳舟便沒有再接著想。
轉頭出門去了：“今兒事情既然已經談妥，咱們便改日再聊，柯某家中還有些事，先走一步。”
旁人道：“還是為著你那祖父的病吧？快去吧。”
柯槳舟說了句回見就離開了。
袁茗摩挲著掌心猶帶著溫熱的銀子，婢女喚他：“秋君，咱們走吧？”
他這才慢慢將銀子收進袖袋，起身抱琴跟著出去。
·
聽罷暗衛十九的匯報，沈煥眉頭緊蹙：“安蕭梧，倒是朕小看了他。”
“另外，十四傳來消息，說有重要之事，希望向陛下當面稟報。”
沈煥：“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送走十三，姜吉進來。
“謝知恩和那賤奴招了嗎？”
姜吉：“謝知恩還是一如既往，那奴婢死活撬不開嘴，刑部能用的法子都用了，人只剩下一口氣，還是什麽都沒說。”
“難不成是真不知道？”沈煥自言自語，四月眼看就到頭了，音信全無，若那日袁茗沒有出城，怎麽會到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
不然，就是……
死了。
“落魄城中的亂葬崗你可查了？”
姜吉回想了一下當時的場景，忍不住肚裏翻湧，他壓下去嘔吐意，道：“回陛下，沒有找到公子的屍體。”
沈煥壓著怒火，道：“那就繼續查，朕就不相信他能長翅膀飛了!”
嚴查正因為如此，京城各個城門的關卡審核都嚴格起來，凡是路引含糊不清的，一律打回，所有出行的貨物也要經過仔細審查。
這讓往來行商者叫苦不疊。
沈煥幹脆借此打擊暗地裏那些見不得人的生意，販賣煙草的黑商和人牙子都少了許多，固然會得罪些商賈，但自然有得了實惠的百姓支持他的做法。
十四潛伏在翠玉坊，貿然出來不容易，倒不如沈煥自己進去。
趁著之後的一個休沐日，沈煥換了身尋常年輕男子的常服，進了翠玉坊。
翠玉坊本就是他為了收集京中消息而建，明面上的都是自己人，但是否藏了各國各派的眼線，也不得而知。
有機會見到天顏的人不多，沈煥也沒有易容，只裝作尋常紈絝公子踏進了翠玉坊。
少年時家教嚴格，他不敢踏入這等煙花巷柳之地，但後來他入主京城，親自建立了翠玉坊，不可避免地來過幾次，倒不是為了尋歡作樂，而是為了見些心腹或者線人，就會約在這裏。
為君者決不能做個瞎子啞巴，若是什麽消息都不知道，又怎麽能把控天下。
私下的影探可比朝堂上的禦史臺好用多了。
沈煥在翠玉坊的閣樓上要了間屋子，這兒隱蔽，左右無相鄰的房間，也不容易藏人，最適合談些隱秘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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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茗慢慢地走上三樓，他剛下去就又被叫上來，說天子號房內有幾個江南來的商客談生意，讓他去彈琴做陪。
若是客人滿意，說不定還能得不少賞錢。
袁茗欣然答應。
他抱著琴進去，在旁人的指引下坐下，將琴放在面前，凈過一番手，就開始彈。
袁茗今天選的曲子是《四合如意》。
這幾個商客還算潔身，只要了幾個舞女，沒有陪酒的，屋裏也沒有像別的那樣烏煙瘴氣。
“你說說，陛下這是怎麽了，為個逃犯興師動眾。只要是送出城的，每一樣都要打開查驗，我那批從落魄城裏來的貨都不敢往外運！”
“是啊。”另外一個人附和道，“這京城的生意，可是越來越難做了，你說是不是啊，柯老板？”
“……”
這樣的環境裏他們事情洽談得很快，袁茗也心情愉悅，很快一曲罷，他四指抹琴做了收尾。
忽而一道溫文爾雅的男聲隔著珠簾問：“敢問樂師可會奏《采蓮》？”
相比於《四合如意》，《采蓮曲》更有江南韻色，是民間傳唱的小調，後來被改編成各種樂曲。
袁茗沒有答，十指擡起，挑弦而奏，琴聲如溪水汩汩流淌而出，仿佛有游魚躍水碰蓮葉，俏皮又歡快。
那人連道妙哉，“賞！”
袁茗無聲地笑了笑，俯身展臂，手指像在琴上跳躍。
寧子晏學那些姑娘們唱采蓮曲，回頭還來逗他，袁茗古板說他這樣實在不雅。
“那彈琴雅不雅？”他竟然對他的話認真想了想，說做就做，轉頭自己捉摸了一夜，將采蓮曲改成古琴曲。
還拉著他的手說教給他。
袁茗說不想學，誰知過了沒幾天京中大大小小的歌樂坊都會彈這曲子了，袁茗便是沒學，聽著聽著看著看著，也耳熟能詳爛熟於心。
柯槳舟親自掀開簾子，走過去，將兩錠銀子放在他手邊：“拿好，別讓你們姑姑給貪了去。”
他溫聲道。
目光落在盲樂師的身側，柯槳舟看到一枚玉佩，覺得有些眼熟，他身形一頓，正待要問，袁茗道：“多謝公子。”
這一打斷，柯槳舟便沒有再接著想。
轉頭出門去了：“今兒事情既然已經談妥，咱們便改日再聊，柯某家中還有些事，先走一步。”
旁人道：“還是為著你那祖父的病吧？快去吧。”
柯槳舟說了句回見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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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罷暗衛十九的匯報，沈煥眉頭緊蹙：“安蕭梧，倒是朕小看了他。”
“另外，十四傳來消息，說有重要之事，希望向陛下當面稟報。”
沈煥：“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送走十三，姜吉進來。
“謝知恩和那賤奴招了嗎？”
姜吉：“謝知恩還是一如既往，那奴婢死活撬不開嘴，刑部能用的法子都用了，人只剩下一口氣，還是什麽都沒說。”
“難不成是真不知道？”沈煥自言自語，四月眼看就到頭了，音信全無，若那日袁茗沒有出城，怎麽會到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
不然，就是……
死了。
“落魄城中的亂葬崗你可查了？”
姜吉回想了一下當時的場景，忍不住肚裏翻湧，他壓下去嘔吐意，道：“回陛下，沒有找到公子的屍體。”
沈煥壓著怒火，道：“那就繼續查，朕就不相信他能長翅膀飛了!”
嚴查正因為如此，京城各個城門的關卡審核都嚴格起來，凡是路引含糊不清的，一律打回，所有出行的貨物也要經過仔細審查。
這讓往來行商者叫苦不疊。
沈煥幹脆借此打擊暗地裏那些見不得人的生意，販賣煙草的黑商和人牙子都少了許多，固然會得罪些商賈，但自然有得了實惠的百姓支持他的做法。
十四潛伏在翠玉坊，貿然出來不容易，倒不如沈煥自己進去。
趁著之後的一個休沐日，沈煥換了身尋常年輕男子的常服，進了翠玉坊。
翠玉坊本就是他為了收集京中消息而建，明面上的都是自己人，但是否藏了各國各派的眼線，也不得而知。
有機會見到天顏的人不多，沈煥也沒有易容，只裝作尋常紈絝公子踏進了翠玉坊。
少年時家教嚴格，他不敢踏入這等煙花巷柳之地，但後來他入主京城，親自建立了翠玉坊，不可避免地來過幾次，倒不是為了尋歡作樂，而是為了見些心腹或者線人，就會約在這裏。
為君者決不能做個瞎子啞巴，若是什麽消息都不知道，又怎麽能把控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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