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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陛下龍精虎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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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陛下龍精虎猛

沈煥不愧是真龍天子,連綿了一個月的雨在他生辰前三天放晴了。

太醫院來宏德宮給皇帝診平安脈,院首劉元善親自把脈,道:“陛下龍精虎猛身體健壯,並無礙。”

沈煥點了點頭收回手,端起茶盞,忽想起順嘴問了一句:“清桐院裏那個養的怎麽樣了?”

劉元善暗暗流下冷汗,斟酌道:“回陛下,公子再過三五天便可停藥了。”

毒已經引得差不多了,袁茗現在看什麽都只能看到朦朧一個影。

若不是沈煥向來對清桐院那位不上心,袁茗又保證自己行動無阻,絕不讓沈煥看出破綻,劉元善也不敢讓他吃這麽久的藥。

不過還好他留了個心眼,給袁茗的藥中加足了補氣血的藥,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不至於憔悴。

倒也算“養”了。

沈煥滿意道:“劉太醫有勞,賞。”

劉元善弓著腰謝恩,心虛地笑了笑,結過賞賜。

軍需資金籌備一事也漸漸落幕,喜事成雙,沈煥的生辰夜月色明朗,君臣同坐,歡聚一堂。

宴上獻禮,除卻文武百官還有周邊列國進獻的奇珍異寶。

有人費盡心思討好新帝,有人卻敷衍了事。

前者如少將軍左祐銘,他獻了一把幾十石的重弓,沈煥興致勃勃地坐在首座上拉開弓,白羽穿堂而過,擦著送菜侍女的鬢發,最終插入禦池邊一棵古柳的樹身中。

席上此起彼伏的驚嘆聲,左祐銘帶頭鼓掌:“陛下勇猛。”

沈煥傲笑道:“不過如此。”

皇帝嘴上雖然沒誇,但他二人是多年相識的老友,左祐銘這禮算是投其所好。

敷衍了事者比如安寧公主。

但人家仗著皇帝寵愛,就算拿了一件不入流的虎皮毯也能得到陛下金口誇讚。

也有那慧心者,比如謝知恩謝少卿。

畫了一幅大淩千裏山河圖,圖上題一篇江山頌。

謝知恩才名遠揚,一個字不知道要賣上多少金,寫的文章更是洛陽紙貴。

沈煥雖不喜歡什麽字畫,但這幅作品也算合意,帝心大悅,當場讓人將這畫擺到議政殿中。

左祐銘對此不屑一顧,他就坐在謝知恩對面,看不得這人滿面春風的得意模樣,哼了一聲低聲諷刺道:“投機取巧!”

謝知恩施施然謝恩坐下,朝對面的人翻了個波瀾不驚的白眼。

有謝知恩珠玉在前,後一個獻琴的文官就顯得呆板許多,他道:“這古琴雖比不得謝大人的手筆,卻是早已流落民間的焦尾古琴,臣無意間將其尋至,特將古琴獻與陛下。”

沈煥對琴沒什麽感覺,只說好。

李鹹趁機拍了拍手,有一半遮面的女子蹁躚而來,身姿窈窕婀娜。

他道:“此為西疆第一琴師夢蝶,臣將其引薦給陛下。”

夢蝶的聲音婉轉如鶯,向沈煥施禮道:“民女夢蝶見過陛下,有幸見天顏,夢蝶請以一曲獻與陛下。”

沈煥不好拂了李鹹面子,擡了擡手道:“也不必再備琴,就用這焦尾奏吧。”

文官清高,向來看不起歌樂姬,聽陛下要那女彈自己的琴,憤怒得差點蹦起來,沈煥淡淡瞥過去一眼,嚇得他又趕緊坐回去,鼻子都氣歪了也不敢吭一聲。

獻禮這是一門學問,位置高的要費心思,位低的更要費心思,既不能越過上司去,也不能在同儔中失了面子,其中的彎彎繞繞都是官司。

沈煥權當看不見底下的刀光劍影,賓主盡歡,熱鬧了大半夜。

那女子彈奏的不知道是什麽曲,調子歡快如流水,似是寧國韻。

不知是哪一段韻律,沈煥忽地怔怔看去,良久如夢方醒。

一曲罷,他沒說好與不好,只賞了她便讓人下去。

但身邊的胡永還是敏銳地發覺陛下頻頻走神。

方才陛下盯著那女子看了許久,難不成是有意?

陛下正是氣血方剛的年紀,除了偶爾宿去清桐院,身邊沒有別人,更別說女人,實在清心寡欲得很。

胡永想到陛下每次去清桐院都折騰到天亮,往往要過五六次水依舊是欲求不滿。

那人身子又弱不禁風,承寵一回便幾日下不得榻,陛下就忍饑挨餓些許天。

胡永慢慢地有了註意。

散了席,大臣們三三兩兩地結伴出宮,沈煥酒量大,醉至微醺,胡永扶著他回宏德殿。

沈煥脫下素白單衣,踏入熱氣熏蒸的浴池。

他閉眸假寐,許是醉了,耳畔反覆環繞著一段遠遠的琴聲。

錚——

一聲。

琴弦染上那人的血,從脖頸蔓延而下……

沈煥猛地睜開眼。

他聽見有輕盈的腳步聲自身後襲來。

他沐浴時一向不喜人伺候,莫非有來尋死的刺客?

沈煥繃著肌肉按兵不動,待那人靠近時一掌劈過去,忽見是宴上那女子,手腕打轉捏住她的脖頸。

“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那女子驚慌不定,軟若無骨的手指順著他的手臂摸,聲音嫵媚柔弱:“臣女、臣女來伺候陛下……”

沈煥面無表情地瞇眼,這是危險的信號:“誰讓你來的?李鹹?”

他的手指慢慢用力,纖細的脖子仿佛下一秒就斷裂。

女子抽噎地哭道:“臣女不……”

“不說你現在就死。”

“胡公公說……”她艱難地喘著氣道:“說只要我伺候得好,陛下就把那琴賞我!”

沈煥冷笑,猛地將人甩開,趁那女子撲倒在地時出水披衣,動作迅速。

“李鹹的表侄女,胡永引你進來……”

夢蝶瑟瑟發抖,趴在地上不敢擡頭。

他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赤著腳走出去。

真是好大的膽子。

沈煥出門,胡永一見他如風雨般陰沈的臉色就知道自己這次要完,忙跪下告罪。

“彈琴?”他盯著胡永的後腦勺,聲音陰冷,“把手指剁了拖下去!”

胡永打了個寒戰,想要求陛下開恩,沈煥看都沒看他,又改了主意:“背主的奴才留不得,直接亂棍打死吧。”

“陛下饒命啊陛下!陛下看在老奴……”

沈煥斜去一分涼透的目光,侍衛立刻堵上胡永的嘴把人帶走了。

不時,屋外傳來行刑的悶重聲。

那女子在屋裏聽得心驚膽戰,她不敢求饒,兀自跪在地上低聲哭泣,聲音哀婉柔媚,不知是不是訓練過的,真是好嗓子,聽的人骨頭發酥。

沈煥心中煩躁,讓人堵住嘴立刻拖走。

“看在李鹹的面子上留你一命,回去告訴他,如有下次,朕絕不姑息。”

夢蝶梨花帶雨地瑟瑟發抖,嗚嗚地連連點頭答應。

生怕這閻羅王一個後悔就把她腦袋砍了。

胡永很快就斷氣了,殿前血流滿地,沈煥在階前站了會。

了無睡意,他在單衣外披了件大裳,決定去外頭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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