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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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舒憶不是很瀟灑地回了雲中北路,都怪邵謹聞那個死變態,弄得他的腿這樣,走路褲子磨得很,打車花了將近三十塊。還.有硬菜139494⒍31

絕對要找邵謹聞報銷三千啊!

中午點了份貴價的壽司外賣犒勞自己,吃完趴在桌子上拼積木玩,都不知道自己又瞇著眼睡過去了。

舒憶是被人推醒的,他迷糊地睜開眼,猛的看見一張放大的精致的臉,嚇得一哆嗦。

“大嫂,你好嚇人啊!”

“你趴在這裏一動不動,我擔心你呀。”周緋溫柔地替他理了理炸毛的額發,環顧四周,把包放在沙發上。到底沒忍住,低聲吐槽道:“還是那麽小。”

“房子怎麽會自己變大,你來幾百次它都這樣小。”舒憶知道周緋是心疼他,也怪他不跟家裏服軟,沒繼續犟嘴,老老實實地泡茶給大嫂喝。

“怎麽上來了?家裏有什麽事嗎?”

“沒事,我來這邊見一位老師,想著上來看看你缺什麽給你添一點,今天休息呀?”周緋也不坐,不遠不近地站在舒憶後面,看他清瘦的背,“又瘦了,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

“哪裏瘦,我每天都吃得很飽。”舒憶摁下煲水開關,轉身攬著周緋的肩,兩人坐到沙發上。

周緋笑了笑,和舒憶打趣。沒一會就沈默下來,眉頭微蹙,笑意減淡,神情若有所思:“爸爸快要生日了,你還不回家嗎?”

舒憶原本帶著笑意的臉在聽到話後就僵住了,他抿緊嘴唇,半會才說:“爸爸讓我回家嗎……”

周緋恨鐵不成鋼,怒氣直湧:“他是你爸爸,你主動去問個好還掉面子呀?我看,這周末我來接你回家吃頓飯,好好地和爸爸跟你哥說點軟話。別老氣他們。”

說不想家是假的,舒憶連大學都要在本市讀,沒課了就跑回家住,可想而知他是多戀家的小孩。而且大半年過去,爸爸再大的氣也該消一點吧,他在舒憶面前一直是慈父的形象,發最大一次火就是舒憶坦白說自己和一個男人在談戀愛的那天晚上。除此之外,管著舒憶的一直是哥哥。

況且爸爸生日他不在,一家人多不成樣子……他是兒子嘛,不能讓爸爸低頭的。聽到周緋一半勸說一半命令的話,也沒覺得多抗拒,順順利利約了周六晚上的時間回家吃飯。

-

周六這天一大早,琳姐大張旗鼓地買了兩大袋菜,給許景平列了一長單,說要給舒憶做個滿漢全席。

許知琢剛忙完一個項目也給自己放了一天假,下樓煮咖啡的時候看見她眉飛色舞地對爸爸說那些精致卻覆雜的菜,不免覺得好笑,勸她:“隨便煮點算了,別讓小憶蹬鼻子上臉。”

琳姐不以為然,仍說自己的:“在外面能吃什麽好東西,我煮好吃了,他知道家裏好,自然就回來了。”

許知琢知道勸不動,瞥了眼默許的爸爸,便不再說了。

晚上八點過一刻,琳姐煮完最後一道蒜蓉菜心端上桌,舒憶剛好跟在周緋身後進門。

許景平有點恍惚,覺得好像回到了小兒子讀大學時尋常一個周末回家的時候,他一進門就喊餓,撲向廚房問琳姐有什麽好吃的,像只小鳥,嘰嘰喳喳,吵個沒完沒了,一會說學校裏開不完的會,一會說做小組作業被不負責任的成員氣到了,總之嘴沒有停下來的時候。

這只小鳥長大了,翅膀越來越豐滿,飛得更高更遠了,聽他講話的人也不再是爸爸和哥哥了。

“爸爸,大哥,琳姐。”舒憶從鞋櫃裏拿出那雙許久未穿的拖鞋,換好了站定,規矩地問好。

許景平點了點頭,看著半年沒見的小兒子,只說:“回來了,吃飯吧。”

吃飯吧。

這句話說得平常,卻讓舒憶的眼睛突然湧上一種無法克制的酸澀,他趕緊低下頭掩飾情緒,低聲應了一句,坐到他的位置上。

這一餐飯和以前家裏的每一餐沒什麽不同,許景平會問兩句大兒子工作上的事情,再問小兒子兩句學習上的事情。不過今天,問舒憶的也成了工作上的事。

其實不問也知道。

舒憶在哪一家店,工作做什麽,老板是誰,同事是哪些人,許景平和許知琢都一清二楚,這些資料白紙黑字就放在他們辦公桌上。

但舒憶不知道,他仍以為爸爸和哥哥這半年來對他漠不關心,所以回答得很詳細,還主動挑了些有趣的事講,惹得在場兩位女性哈哈大笑。

吃完飯,許景平終於露出一點作為父親的服軟,在心裏再三措辭,才問舒憶今晚要不要在家睡。

舒憶沒想到爸爸會挽留他,能回家吃一頓飯已經是難得,一時楞住沒說話。

周緋急著補充:“留下吧,那麽晚我可不想開車了。”

舒憶有些扭捏地絞著手指,點頭應下。他明天是晚班,慢慢回去也來得及,衣櫃裏仍有幾件他的衣服,不怕沒得換。

幾人喝了點茶就各自上樓了。盡管舒憶那麽久沒回家,琳姐還是常常打掃他的房間,這下也不用多麻煩整理,鋪上一套幹凈的床單被褥就行了。

舒憶洗完澡,總覺得踩在雲朵上,腳步很浮,真假難辨。恍惚之中好像昨天才和家裏大吵了一架,被要求搬出來自己住,找工作不靠家裏養活自己,要學會堅強,不能再隨便落淚。

怎麽今天就回到家裏了?

他扶著樓梯慢吞吞地下樓倒了杯冰水喝,沒開燈,喝完就站在客廳朝著院子的方向怔怔出神。

院子的花被打理得很好,月色之下,花影搖曳。

“傻站著幹什麽?”

許知琢找東西,亮了一頂燈,隨口說了句,不想舒憶轉過身來,偏又視力極佳,看見他眼眶泛紅,眼中蓄滿了晶瑩的淚花。

“哥,”喉間像橫著一根刺,讓舒憶面對許知琢時略一動嘴唇就卡得慌。剛剛在餐桌上,哥哥表現得很淡,多是爸爸在問,自己答,他只是聽著並不講什麽話。

舒憶喊得小聲,卻還是看到了許知琢微皺起的眉頭,越急,眼淚越是止不住,撲簌簌地順著臉頰滑落。

許知琢靜靜地看著哭泣的弟弟,等他用手背把眼睛越擦越紅時,還是忍不住了走上前去,抓住他的手腕不讓他亂揉。語氣裏滿是無可奈何:“哭什麽,還是小孩子呢。在外面半年多哭了幾次?”

舒憶一下子洩了力氣撲在哥哥懷裏,不管眼淚還是鼻涕都蹭在人家衣服上,“就哭,就哭。反正你說不管我了。”

許知琢不慣著他,被吵得心煩意亂:“再哭就把你扔出去。”

越說舒憶哭得越大聲,許知琢怕他吵著爸爸,不耐煩地冷著面孔嚇他:“好了,停了。”

舒憶緩了緩,打了幾個嗝才止住眼淚,“你怎麽還不睡覺?”

許知琢冷笑一聲,道:“這話問問自己吧。”

“哼,我每天搖奶茶都很晚下班的,不像哥哥你,想幾點下班就幾點下班。”

“知道上班辛苦了?”許知琢高舒憶一個頭,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向他。

舒憶被他看得渾身一顫,閉著眼大聲喊:“我不會屈服的!你別想!”

許知琢聽了這話更是想冷笑三聲。屈服?弟弟這點腦子,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呢,家裏早就知道他那點小九九了。還敢在這那麽大聲說不會屈服,人不笑狗都吠。

“行了,張牙舞爪的幹嘛,趕緊上去睡覺。”懶得再跟弟弟講道理了,傻人有傻福,是男大不中留了!

舒憶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放過自己,還以為要被說一頓呢,半會打了個嗝哦了句,拿哥哥袖子擦了擦眼淚,又倒了杯水,經過哥哥上樓時賣乖囑咐了句:“那你也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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