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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高州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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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高州盛宴

“主公是想問你,廣信的商戶,可否由你牽頭,到高州來開分號?”

聽溫季禮這麽一講,李文彧緊張的神情頓時一松,道:“這呀,分號……是能開,但高州現在這個樣子,做生意賺不到什麽錢的。除了本地的商人,外地肯定沒幾個願往這邊來。我是能

牽這個頭,但能來幾個,我說不好……”

宋樂珩悠悠夾著菜,道:“你是做個樣子,但具體的,還得看官府能給商人什麽利。我和軍師商量過,高州城一年之內,商稅減三成。另外,現在城裏空著的商鋪,大都屬於已經外遷的世家。這事兒我來辦,只要願意遷過來的商號,空著的商鋪任挑,先到先得,前三年的租子都不收。”

李文彧眼睛一亮:“這就好辦多了。做生意嘛,無利不起早的,不收租子的話,願意過來的商號應當不少。”

宋樂珩和溫季禮相視一笑,又招呼眾人繼續動筷子。

“這些政令,軍師都一一寫下來了,回頭荀郡守你下細琢磨琢磨,查漏補缺,沒有問題再下發。”

“是。”

“高州之重,還是百姓。這三年內,田稅減半,人頭稅免去。家中若是沒有青壯勞動力,只剩老弱婦孺的,荀郡守你得統計清楚共有多少戶。能安頓在馬場裏的,就安頓下來。若馬場用的人差不多了,到時候遷入高州的商戶,你和他們定一紙規矩,租子可以不收,但每個鋪子至少得解決三個百姓的活計,讓這一兩戶能夠吃得飽飯。這麽個互利法,高州城才能真的盤活。”

魏江暗暗點頭,深覺宋樂珩這些政策當真是以民生為重。魏老夫人看著宋樂珩的眼神也愈帶著柔和。

溫季禮補充道:“若商戶有異議,荀郡守可恩威並施。主公重民,荀郡守只需謹記此道,遇再大的風浪,身後都會有主公支撐。”

荀戊此番是徹底忍不住了,熱淚盈眶,激動地拉著夫人繞過桌子,噗通一下跪倒在宋樂珩邊上,不停地磕頭。

“當日主公在行宮內說那番話時,我就知曉,主公定是明主!定能救我高州於水火,讓百姓都有條活路!可那時,下官、下官還不敢奢望太高……今日,我替高州城千千萬萬的百姓,叩謝主公!!主公是高州城的再生父母啊!!”

郡守夫人也在磕頭,哭道:“謝謝主公!謝謝主公!”

宋樂珩急忙起身去扶起兩人。那地面上,還留下了兩灘淚水。

她感慨地握住郡守和其夫人的手,道:“荀郡守沒有放棄過高州,我自也不會愧對你的堅守。這條路,我鋪好了,郡守可得好好的,帶著百姓走下去。”

“是!下官必不負主公重托!”

荀戊再一次深深向宋樂珩鞠躬。

正事告一段落。荀郡守尤然是熱血澎湃,壯著膽子想敬宋樂珩幾盞酒。吳柒原本想攔,沒能攔得住,這幾杯一下肚,場面就開始瀕臨失控了。

郡守夫婦敬完宋樂珩,又想敬溫季禮。溫季禮喝不了酒,宋樂珩便主動幫他喝,喝完了酒勁兒一上頭,她先是和李文彧一起同郡守夫婦喝了幾個來回,隨著魏江也加入鬥酒,外面的梟使們便陸陸續續地聞聲鉆進堂屋了。

人一多,就成了一場大亂鬥。

郡守兩口子酒量頗好,可實在抵不住宋樂珩這邊人多。幾番車輪戰下來,郡守也喝高了。人一喝高,就算脖子斷半截都感覺不到,於是,荀戊也開始豪氣萬千地拍桌道:“主公……我……我不是喝不過!主公人多,我的人也不少!”

“喲。”宋樂珩臉上陀紅地打了個酒嗝,接過溫季禮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笑道:“你的人在哪?”

“多、多著呢!我在門口去吆喝一聲,主公信不信……”荀郡守伸出兩個指頭:“就一盞茶!我能喊來百十來個,把主公……喝、喝趴下!”

“你喊。”李文彧卷袖子道:“有我在,還有人能喝趴她?我這酒量,打小就練出來的。”

“就是。”張卓曦跟著起哄道:“趕緊喊呀荀大人,我們兄弟都還沒潤喉呢您都快趴下了。”

宋樂珩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麽,荀戊果不其然不顧自己夫人的阻攔,跑去郡守府外吆喝了。沒過一會兒,府門口竟然就堆起了無數人,還全是自帶酒的。

高州城沒什麽美酒佳釀,百姓帶來的,全是自家從前釀的陳年酒,咕咚一口下去,又燒喉嚨又燒心,一般人都撐不過三碗。

父老鄉親們都在荀戊的帶領下和梟使大戰,宋樂珩被敬了□□碗下去,醉得愈發是五迷三道。吳柒和宋流景見她總是對敬酒的百姓來者不拒,只好接連去幫她擋酒。溫季禮這邊敬酒的人也不少,好在全被蕭溯之擋了。

到得個把時辰後,聞訊趕來敬謝宋閥主的人是越來越多……

院子裏的梟使醉倒了一大片,李文彧也已經橫躺在地上,就連素日裏抱著酒壇子喝的北遼壯漢蕭溯之也坐在地上眼冒金星。除了宋流景好似喝不醉,以及魏老夫人還在豪放地劃拳,宋樂珩這邊的人馬幾乎是全軍覆沒。

宋樂珩不想掃了百姓的興致,眼看還有人等著敬酒,趕緊叫來了一直躲在角落裏吃糕點的江渝,讓江渝去城外軍營請外援,結果好不容易等到江渝回來,她還是只有一個人。宋樂珩問她怎麽沒把外援請來,江渝只聳了聳肩,說:“來不了了,全被打了。”

宋樂珩當時暈暈乎乎沒聽確切,溫

季禮倒是清醒著,把江渝叫去了一旁,問了個詳細。

如此哄鬧到子時,一場盛宴才算是結束。

百姓們一走,堂屋的裏裏外外,俱是歪七倒八的人。樹上掛著的;從房頂上滾下來砸別人身上,又被一腳踹開喊著自己骨折的;抱著酒壇子呼呼大睡的;說自己要吐一頭栽花園土裏的。各式各樣,滑稽至極。

吳柒也很多年沒喝得這般醉過了,一只手撐著腦袋使勁晃了晃,只覺睜眼看人都有重影。他掃視了一圈周圍,一把就按住了正要起身往宋樂珩走的宋流景,口齒打結道:“小、小子,跟我……跟我去煮醒酒湯。”

宋流景被一屁股按回凳子上,滿臉不幸福道:“不去。阿姐喝醉了,我要送阿姐回房。”

吳柒轉而揪住他的衣領,直接起身把人拖向廚房:“走!她不喝醒酒湯,明早腦袋都得疼炸!你是不是要疼死你阿姐!”

“你別揪!松手,松手!你不要以為……”

兩人鬧哄哄的,出了堂屋便不見了,後頭的話音也消進夜色裏。

李文彧彼時正埋頭坐在宋樂珩腳邊的地上,兩只手都抱著宋樂珩的腿打瞌睡,被宋流景這麽一吵,他也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一擡頭,就看宋樂珩坐在椅子上,溫季禮站在她身後,正幫她揉著太陽穴。揉就算了,關鍵沒揉兩下,宋樂珩捉過溫季禮的手,在他手背上親了一親。

李文彧汪的一聲哭了出來,嚷道:“宋樂珩,你親他!你當著我的面親他!你都沒親過我!你沒良心!你負我!虧我還幫你擋酒!”

他扒拉著宋樂珩站起來,握著她的肩膀拼命搖晃,自己把臉湊上去:“你也要親我一下!死嘴,快點親呀!”

宋樂珩偏頭躲開:“不……”

李文彧停下搖晃,一把捂住她的嘴:“你不許說不!你收回去!你對他做什麽,也要對我這樣做!你要和我拉鉤,永遠都不準退我的婚!”

他強行用小拇指去勾宋樂珩的小拇指,宋樂珩雖然醉了但依然婉拒,轉頭就要找溫季禮。李文彧想著拉走她,結果兩人腳絆住腳,一不留神就雙雙摔倒在地,溫季禮想去扶都沒趕得上。兩個人在地上滾作一團,李文彧一邊放聲哭嚎,一邊死活要逼宋樂珩和自己拉鉤。

“你不能不拉!大不了!大不了我和溫季禮平起平坐嘛!快點!你把手指給我!”

“你放開,我不要……”宋樂珩抓住李文彧的手就重重咬了一口。

邊上的溫季禮:“……”

他正要去拉莫名其妙就開始互咬的兩個人,蕭溯之也迷迷糊糊地爬過來了,指著李文彧和宋樂珩就捂肚子狂笑:“哈哈哈哈哈……宋閥主公……哪有主公在地上打滾的哈哈哈哈哈……”

溫季禮冷著臉一瞥他,蕭溯之笑聲一收,又變成抱著溫季禮的大腿猛哭:“公子!公子您怎麽就看上她了啊!您在我的心中,是草原上的皓月!高貴,皎潔!應該在萬人之上!”

溫季禮扶住頭,一陣尷尬直沖天靈蓋:“好了,喝醉了就少說兩句。”

蕭溯之:“可她居然玷汙了您!”

溫季禮:“……”

“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啊!老天啊!公子,您為什麽不要二公子,為什麽不要三小姐,為什麽不要蕭氏啊!我好想三小姐啊……好想三小姐啊……那是您一生心血……您怎麽就跟人私奔不回去了呢……嗚嗚嗚……我好想三小姐啊……”

溫季禮:“……”

溫季禮一個頭兩個大,卻聽蕭溯之這一哭,坐在堂屋門口的魏江也哭上了,扯開了嗓門道:“娘,我一定會讓您過好日子的!兒子、兒子會有出息的!我不要娘……再像從前一樣,給那些權貴,打掃!縫補!受盡他們的冷言冷語!我們能翻身!我要讓娘享盡世間尊榮!您等我,等著我!”

魏老夫人抱著魏江痛哭:“兒啊,你受苦了啊!”

郡守跟著哭:“主公,您一定要登基啊!!主公是我見過……對百姓最好的明主!”

荀戊連滾帶爬沖到還在打架的宋樂珩身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頓磕頭:“只有主公在意高州,在意百姓!主公,您登基吧!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外頭有梟使附和:“主公萬歲!”

魏江和魏老夫人互相攙扶著,歪著扭著就朝宋樂珩面前跪:“陛下萬歲萬萬歲!”

溫季禮:“……”

這些人……

真是瘋了。

等吳柒帶著宋流景把一大桶醒酒湯拎到堂屋的時候,一群人喊著萬歲就跟狼嚎似的。吳柒已然清是醒了許多,摸了把跳得厲害的眉角,一把抓起李文彧塞到椅子上,又拎起宋樂珩,率先給她灌了一大勺醒酒湯下去,邊灌邊道:“我說什麽了,我一開始就不讚成喝酒!哪一次喝多了她不帶著這些人發瘋,也就得虧這府上沒什麽外人,被人聽了去,還指不定鬧出什麽事!”

餵完醒酒湯,吳柒又把醉暈過去的宋樂珩往溫季禮懷裏一推。溫季禮拿出手巾給宋樂珩細致擦嘴,溫聲道:“難得清閑,今日也是來了興致。我先送主公回房。”

吳柒點點頭。

溫季禮打橫抱起宋樂珩,宋流景正要上前開口,就被吳柒攔了一把:“你留下,清醒的人就你了,幫我餵醒酒湯!”

“我不要,我去守阿姐。”

眼看溫季禮抱著人要出門,宋流景想追上,吳柒拽著他的後背衣衫道:“你守什麽守,她醉成那樣誰守她指定吐誰一身,她還能對溫季禮幹什麽不成。”

宋流景剛張嘴,另一邊,宋樂珩果真就嘔了一下,吐了溫季禮一身……

溫季禮:“……”

宋流景:“……”

宋流景默默把嘴閉上。

吳柒冷哼一嗓子,回頭灌李文彧醒酒湯:“看吧,她那點兒德行,我還不了解。”

溫季禮無奈閉了閉眼,繼續往主院去了。

次日。

宋樂珩醒來之際,已是將近中午。吳柒掐著她醒來的點,送了些午膳過來,都是清爽解膩的小菜清粥,就怕她宿醉之後吃了油葷會難受。宋樂珩那陣兒人還是昏昏沈沈的,本不怎麽想吃,被溫季禮催促著洗漱完,楞是把她按在了飯桌前。

他替她舀好一小碗粥吹涼。宋樂珩則有氣無力地用手支著頭,細細打量溫季禮。溫季禮今日穿了件藕色衣裳,紋樣細致精美,裏面搭了件白色的裏衣,襯得他那容色愈是透潤。日午的陽光和室內的陰影交落在清俊的五官之上,仿似畫中的謫仙一般。

宋樂珩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直看得溫季禮的耳尖泛出了薄紅來。他把吹涼的粥放到宋樂珩面前,羞道:“主公在看什麽,為何……眼也不眨。”

“看心上人,好看。”宋樂珩說得直白,見溫季禮那臉更紅了,便伸出食指故意去戳他的腰:“少見你穿這個顏色,素日裏不是喜穿青綠嗎?今天是什麽特別的日子不成?”

“沒有特別。”溫季禮應得不鹹不淡的,看宋樂珩舀了粥來吃,便又幫她夾了一些小菜:“有一件青色的前日洗了,還沒幹。另外一件,昨夜主公吐我身上了。”

宋樂珩:“……”

宋樂珩差點沒把嘴裏的粥噴出來,忙捂了捂自個兒的嘴,把粥咽了,不可置信地睜大眼道:“我……我喝吐了?”

“嗯。”

“你這……我這……”宋樂珩說著便漲紅了臉。

這吐人身上,太沒形象了!而且,溫季禮還有潔癖,那酒後的臭氣,不得把他熏暈過去……

一想到這,宋樂珩就萬分慚愧:“那什麽,衣裳你丟了吧?離開高州前,我重新給你做一身兒。要是下次我再喝醉,你讓別人照顧,柒叔也行,張卓曦、馬懷恩都成,你愛幹凈,別做這些事兒。”

“是你,沒有關系。”

本也是一句打心眼兒裏的尋常話,可不知怎麽地,一出口,溫季禮自己就面紅耳赤,好似在變著法子表白似的。

宋樂珩一楞,只覺心窩子都被這句話給抵住了,抵得又暖又柔。她不動聲色的去勾住溫季禮的手指,然後再慢慢覆握上去,矮聲道:“我以後不喝那麽多了。回頭我就下道禁酒令,以後非必要情況,誰都不準這麽喝。”

溫季禮失笑搖頭,知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跟著宋樂珩這些人逢年過節不熱鬧一陣兒,恐怕連他都會覺得不習慣了。

“主公不必定這規矩,只是喝多傷身,下次要適量。”

“好。”

“等吃過了午膳,主公去馬場看看吧。”

溫季禮說到這,就看宋樂珩的筷子頓了頓。他知她心中所想,只道:“主公想避開燕丞到何時呢。”

宋樂珩略有些心虛,放下碗筷,摸了摸鼻尖兒,道:“我也不是存心避開他,就是……就是那天我幾句氣話蹦也蹦出去了,我現在好歹是有點身份的人嘛,他不來與我解釋兩句,還得我先去見他,我這臉……有些過不去。”

溫季禮眸中情緒閃動,很快,又斂低眼瞼遮住了一切的不安。

不該是這樣的。

她與魏江有那般的嫌隙,可想拉攏魏江的時候,也不見有什麽身份上的扭捏,為何……為何獨獨對燕丞……

宋樂珩看溫季禮不吱聲,估摸著他那思路不知道又拐哪條死胡同上了,當即應了話道:“我去便是。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亂想了?想什麽我對燕丞與眾不同?你這人,怎麽在哪一道上都比旁人多好些心眼子的?”

溫季禮輕笑:“被主公嫌棄了。”

“哪有嫌棄,我只會喜歡。”

宋樂珩打趣這麽一句,清楚眼下騎兵營應當是能初見雛形了,於情於理,她都該去馬場上看看。再者,她先前已和溫季禮商議好,後續她出發交州,因著那邊是睿親王的地界,無法讓大軍隨行,是以她只會帶梟使和一隊精騎兵。

這諸事纏著身,宋樂珩吃完午膳只休憩了片刻,便讓江渝套馬驅車,和她一同去了馬場。吳柒留在府上安排前往交州的瑣碎事務,溫季禮則是叫來了荀戊,交代宋樂珩昨日說的諸事細節。

到了馬場,已經是申時過後。

盛夏的草地比起前段時日,色彩還要更加鮮艷些。草色更綠,其間點綴著五顏六色的小花,勁風一過,萬頃淺草傾倒一片,雲白天青,美不勝收。

宋樂珩來時,兩個騎兵方陣正在進行交戰演練。短短光景,秦行簡、鄧子睿率領的騎兵竟能和黑甲殺上數個來回。雖難免漸落下風,但能與溫季禮訓練多年的黑甲有一戰之力,也是頗超出宋樂珩的預計了。

燕丞彼時騎在赤馬的背上,手裏持一把長戟,上衣隨性地捆在緊實的腰腹間,正赤條條地散著汗。他專註著兩個方陣的情況,全然看不到宋樂珩的馬車來了似的。宋樂珩透過車窗,就能看到千軍萬馬裏,金燦燦的陽光描摹著中間最紮眼的那一人,他身上肌肉線條明朗,肩寬腰窄,每一寸的皮膚都雕著戰場上烙出的印記,既見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又見睥睨對手的狂傲野氣。

江渝把馬車停在離燕丞最近的地方,掀開車簾子,對宋樂珩道:“主公,要叫燕將軍過來說話嗎?”

宋樂珩擺擺手:“等等

,我還沒想好怎麽說。你昨夜裏去軍營叫人,不是說都被揍得起不來嗎?這不好好的?他們被誰揍了?”

話音沒落,宋樂珩陡然就聽不遠處的燕丞一聲暴喝:“廢物東西!左翼都出空子了還不曉得鉆!要是老子領兵,你們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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