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皆大歡喜

關燈
皆大歡喜

三日後,眾人出發前往興平縣。

歸庭客照樣隨行保護雲海塵他們,曲江青因庶務繁忙,只去道了個別就匆匆回大理寺坐曹了,他還有許多事要跟新上任的大理寺卿移交。

一行人走了半個月,又回到了興平縣,原先的縣令燕鴻雲正在刑部的牢獄中關著,如今興平縣換了一位縣令,知道大理寺右少卿來了,便早早的著人在衙門中收拾出一間房,以便雲海塵住下。

眾人各自回家,打理生意的打理生意,照顧爹娘的照顧爹娘,沒有一個閑著的。

簫人玉則帶著雲海塵去了月聽窗。

離開幾個月後再回到這裏,推開門的那一刻,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那種熟悉的味道重新籠罩過來,如同故人從未走遠,以一種閑話家常的方式,對回家的人說了句“回來啦”。

雲海塵見簫人玉站在門口不進去,便牽著他的手往裏走,這鋪子即將要送給褚橫霜,意味著關於阿姐所有的過往都要一並封藏起來,簫人玉有些舍不得。

但他不後悔這麽做,所有人都要往前走,阿姐或許已經去往來世了,那麽自己也不應當繼續鎖在回憶的囚籠裏了卻殘生。

“小人魚,”雲海塵輕聲喚他:“你有什麽要帶走的東西?我幫你收拾。”

簫人玉不急,有點兒疲乏的說:“過幾日再收拾吧,又不是住一晚立馬就走,你過來,陪我坐會兒。”

簫人玉領著他往塌邊走,雲海塵坐下,讓他枕在自己腿上,也不開口說話,就安安靜靜的陪著他。

簫人玉側躺著,目光四處游移,一會兒看看這兒,一會兒看看那兒,好半晌,才帶著一種不舍的情緒開口:“雲海塵,以後我在興平縣,沒有家了。”

“但你在昭京有家,我那宅子的房契已經給了你了,你想怎麽住就怎麽住,況且我們還可以跟褚掌櫃商議商議,以後每年回來小住幾日,不白住,給她房錢。”

簫人玉的聲音淡淡的:“嗯,我知道,我就是……有些感慨,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把這間鋪子拱手送人。”

雲海塵低頭看著他,溫聲道:“你若實在舍不得,等回到昭京後,我就給你盤一間鋪子,你可以重新把月聽窗的生意經營起來。”

簫人玉卻搖了搖頭:“不了,先準備科考吧,別的事以後再說。阿姐肯定也希望我能為自己而活。”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劫數,過去的兩年多,簫人玉困在仇恨的陰影裏走不出來,把自己活的像一具行屍走肉,但現在他能拋卻那些沈重的枷鎖是件好事,因此雲海塵很開心:“是啊,阿姐若是知道我們家小人魚變成熟了,她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簫人玉沒忍住笑了笑:“行了,別總提這件事兒了,這兩天耳朵都被你磨出繭子了。”

雲海塵見他心情稍微輕松了些,便慨嘆著說道:“你記不記得,當初你就是在這兒打了我一巴掌?”

“嗯,記得。”簫人玉怎麽可能忘:“當時是不是把你嚇了一跳?”

“那倒沒有,我就是覺得,怎麽會有這麽大膽的人,看上去文文弱弱,竟敢毆官,可後來一見著你哭了,我又有些不忍心,還不等你說什麽呢就先在心裏原諒你了。”

簫人玉:“你這是心智不堅,被美色迷了眼。”

雲海塵摟著他肩膀的手緊了緊:“興許是吧,從那時候起,我就像被你勾走了一縷魂兒似的,心思時不時的就往你這飄,起初歸庭客還笑話我不對勁,我卻不肯承認,但等我忽然想通了之後,就覺得心間一片澄明,什麽世俗的眼光、規矩、教條,都去他的,我就是喜歡這個人,輾轉難眠都是因為這個人,要是不說清楚,怕是以後都沒個安穩覺可睡。”

簫人玉笑問:“那你當時難道不擔心,萬一我不喜歡男人呢?萬一你說出口後,我覺得你太過唐突,被你嚇著了,再不肯搭理你呢?”

“那我不管,”雲海塵從不顧忌這些假想的困難:“長了一張嘴就是要用的,要讓我喜歡的人知道我喜歡他,至於他同不同意,由他自己去想,反正我說出來了,爭取過了,就沒什麽遺憾。”

雲海塵回想起來都覺得慶幸:“你看,幸好我說了,可見有些事只管去做就行,瞎猜個什麽勁兒,至於結果是福是禍,都由它自己去,你就只管做自己該做的即可。”

簫人玉悶笑了幾聲:“像你這樣無所顧忌的人,並不多。”誰能想到當日他竟去而覆返,敢抱著阿姐的棺材痛哭一場,若雲海塵不是這個性子,或者當初沒有行此一舉,那現在他二人是何情形還真不好說。

“誰說我無所顧忌的,我顧忌你啊,”雲海塵的話像涓涓細流一樣緩緩說出:“我就是太喜歡你了,所以每件事都順著喜歡你的念頭去做。你知道麽,現在每當我想起家裏有一條小人魚在等著我的時候,我就覺得心裏熱乎乎的,幹什麽都有興致。”

“好好好,”簫人玉笑嘆:“雲大人,你很有出息。”

“那是自然,”雲海塵有點兒得意:“這一切都是我憑本事得來的,你也是。”

“好……是……”簫人玉無奈轉身,仰頭望著雲海塵:“雲大人,你確實……”剛說了沒幾個字,簫人玉就覺得自己的腦袋被什麽東西硌了一下,他疑惑的“嗯?”了一聲,皺眉去摸雲海塵的腰腹:“什麽東西?”

雲海塵不知他摸什麽,還問:“怎麽了?”

簫人玉嘟囔:“我方才一轉身,覺得有什麽東西硌得慌。”

他一邊說一邊摸,還不等雲海塵出手制止,就從對方的衣襟裏掏出了一個錢袋子,簫人玉神色一凝,立馬坐起身,打開那錢袋子裏一看,裏面竟有六個銅板,還有一小塊很不起眼的碎銀子,像是剪下來的邊角料,甚至不如指甲蓋大。

簫人玉的臉色登時便冷了下來:“你藏私房錢?”

雲海塵有些慌神:“沒……沒有啊……”

“沒有?”簫人玉瞇了瞇眼,拿著那錢袋子一抖:“那這是什麽?”

可憐那錢袋子裏的銅板太少,簫人玉即便是抖也沒發出多大的聲響,雲海塵便硬著頭皮否認:“難道不是個空的錢袋子麽?”他佯裝無辜的想伸手接過:“裏面難不成有東西?我瞧瞧?”

簫人玉舉著手一躲,拿出當家做主的氣勢再次質問:“我平日裏短著你的銀錢了?”

雲海塵神色一凜:“自然是沒有。”他假裝愕然:“你怎麽這麽問,這裏面是銀子麽?”

“哼,”簫人玉可不跟他繞彎子:“我數到三,你……”

“別別別……”沒等他說完呢,雲海塵就不打自招:“裏面有六個銅板和一丁點兒銀子,是我從秦老六退回來的銀子上剪下來的。我不是想私藏,就是覺得有點兒銀錢傍身比較好,省的凡事都要向你開口。”

簫人玉目光犀利:“你果真是這麽想的?”

雲海塵點頭:“真的。”

“那你直言便是,為何偷偷摸摸的私藏?難道我是那種不通情達理的人麽?”

“不是!不是不是!”雲海塵咽了一下口水:“我們家小人魚最通情達理了,是我自己疏忽了,忘了告訴你,既然……既然被你知道了,那……那……”

“那就全部沒收,以示警告。”簫人玉義正辭嚴:“以後若有此等念頭,只管告訴我,我不會虧待你的。”

“啊……”雲海塵心都碎了:“那這次能不能不沒收?”

簫人玉擡了擡下頜,不怒自威道:“你有意見?”

“不不,沒有。”雲海塵握著他的手,親自將那錢袋子塞進簫人玉的衣襟裏,然後伸手拍了拍:“你盡管收下,想怎麽花怎麽花,不必在意我的感受。”

簫人玉看著他:“委屈麽?”

雲海塵矢口否認:“不委屈。”

簫人玉又問:“不甘麽?”

雲海塵:“不不,心甘情願的。”

“很好。”簫人玉又擺出一副家主的架勢,嚴肅的說:“既然你說我已經是一條成熟的小人魚了,既如此,家裏的嚼用就需要我時時操心,若是照你那麽大手大腳的花錢,只怕過不了多久就要吃糠腌菜了。

“咱們家雖然不至於精打細算的過日子,但往後那麽多年呢,也得細水長流才行,因此我這麽做也是為了你我二人的將來考慮,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支持我、配合我,當然了,有什麽意見和想法也要提,我不會擅專,畢竟我先前答應了,凡家中大事都聽你的。”

雲海塵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那每個月能給我留點兒銀子麽?”

簫人玉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不可以。”

雲海塵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覆滅:“為什麽?方才不是還說家中大事都聽我的。”

簫人玉一臉正經的說:“銀錢之事,算不得大事。”

雲海塵快哭了:“那什麽才算大事啊?”

“自然是如何讓這個家興旺不衰,如何為百姓盡心、為朝廷盡責、為陛下盡忠;如何能為陛下分憂解難,在仕途中有所隆益;上能黼黻皇猷、整紛剔蠹,下能牧守一方、體察民瘼,這難道不是你的原話?”

雲海塵啞然:“……是。”他真沒想到簫人玉用自己的話來堵自己的嘴。

“所以,”簫人玉欣慰的說:“凡是於朝野有益之事,都是大事,都聽你的。”

可……可誰人會在家裏商議這些事啊,不應當是在朝堂上商議的麽?雲海塵心想。

見他悶不吭聲,簫人玉又問:“怎麽,你不服?”

這話把雲海塵嚇著了:“服!服的!你說得對!”

“很好,”簫人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裏面裝著雲海塵的錢袋子:“那我就笑納了。”

雲海塵笑的比哭的還難看:“……好,別客氣。”

三日後,興平縣來了一隊人馬,各個身挎長刀,為首的那個還穿著曳撒,看上去很是威風,這群人浩浩蕩蕩的架勢,在縣裏引起了不小的動靜。

百姓見他們徑直往衙門去了,好奇之餘也跟上去一起湊熱鬧。

“欸,這又是哪路神仙下凡啊?”

“不知道啊,”有的百姓踮起腳、伸長了脖子往衙門裏頭看:“最近咱們縣裏這是怎麽了,總招惹這些大人物前來?”

縣令聽衙役稟報也有些驚訝,迎出去一看不禁嚇了一跳:錦衣衛怎麽來了!

“下官興平縣縣令,不知緹騎大人前來,所為何事?”

為首的是個錦衣衛千戶:“我等奉陛下之命,前來給興平縣的幾位百姓送牌匾。”說罷,他從懷中拿出一張紙遞給了縣令:“煩請縣令大人將紙上之人請到縣衙中來。”

縣令接過一看,眼皮不禁跳了跳:這幾個人……不是前段日子進京告禦狀的那幾位姑娘麽?

這位縣令雖然剛到興平縣任職不久,但也算久居官場,簫家和金家的案子在朝野驚起了不小的波瀾,而他接任此地縣令,更是對這樁大案的來龍去脈了解的甚為詳細。

這樁案子甚至都推動了《昭律》的重修,其意義可見一斑,而這位錦衣衛千戶又說他是奉陛下之命前來給這幾人送牌匾的,縣令當即便明白了——這是件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自己剛到任沒多久,縣中百姓就得到如此殊榮,雖說與自己無甚關系,但怎麽說也是件與有榮焉的好事兒,若是有朝一日自己遷轉到別處,此事也十分值得拿出來炫耀一番啊!因此縣令當即喜不自勝的說:“是是,下官這就吩咐人去請。”說完便喊來幾個衙役,讓他們將人請來。

於是時釀春等人便從各自的家中或鋪子裏,陸續來到了衙門。

“什麽事兒啊又得來衙門,”褚橫霜一邊走、一邊不情不願的嘟囔:“我那酒樓裏一堆賬沒理明白呢。”

“應當不是什麽大事兒,”蘭玉秋道:“一會兒見了雲大人問問就知道了。”

解輕舟也在一旁走著,幾人一到了衙門口,見外頭烏泱泱圍了一群人,不禁有些發怵:這又是出了什麽幺蛾子?

章夫子和盧紫煙恰好也在這時候過來,見著她們三個便打了聲招呼:“褚掌櫃、蘭姑娘、解姑娘。”

“盧夫人,”褚橫霜問:“你們也被叫來了?”

“是啊,”盧紫煙道:“前去我家中的衙役說,京裏來了貴人,叫我兩口子快些到衙門來,聽的我二人還有些犯嘀咕,不知犯了何事。”

“來都來了,就進去瞧瞧唄。”褚橫霜一甩帕子,帶頭就往裏走了。

其他人也陸續跟上,過了沒一會兒,時釀春、葉白庭、聞鶴鳴、顏霜紅也依次到來,簫人玉和雲海塵是最後一個來的。

錦衣衛千戶認得雲海塵,見他來了便上前行了個禮:“雲少卿。”

雲海塵微微一頷首便算是回禮了,錦衣衛此次是奉旨前來,因此沒有啰嗦,致意過後便看向幾位姑娘,朗聲道:“爾等就是前段日子告禦狀的告狀人?”

時釀春道:“是。”

“嗯,”錦衣衛開口:“陛下口諭——”

聽到這四個字,衙門裏的人齊齊跪下,都等著接旨,只聽錦衣衛朗聲道:“興平縣時釀春等人,敢為不平事挺身而出,其懿德卓異,實乃我朝黔首之儀型,故——

賜時釀春,‘興平縣第一訟師’牌匾;

賜褚橫霜、解輕舟、蘭玉秋‘義薄雲天’牌匾;

賜章夫子、盧紫煙‘見義勇為’牌匾;

賜葉白庭,‘興平縣第一仵作’牌匾;

賜顏霜紅、聞鶴鳴‘忠勇之女’牌匾。

——望諸位繼續以精白之心領挈村俗,興造本縣比屋可封之盛軌,欽此。”

眾人聞言大喜:“民女(草民)謝主隆恩。”

“哎呀,禦筆親提的牌匾啊,”衙門外頭的百姓驚訝的合不攏嘴:“這可是光耀祖宗的大喜事啊!”

“何止啊!”也有聰明的百姓一針見血的道:“有了這幾塊牌匾,以後咱們縣就沒人敢作亂了,像金氏那等猖狂人家,再也不敢欺壓咱們普通百姓了!”

“對對!就是這麽個理兒!”有人眼饞的說:“咱們進去看看吧,沾沾光也是好的啊。”

當朝天子的宸奎,一般人可無緣得見,如今興平縣一連送來五塊牌匾,可謂普天同慶的大喜事,自然沒有人會攔著他們入內,於是眾百姓便齊齊湧入衙門裏面,一邊說著恭喜,一邊去觀摩那些牌匾。

褚橫霜笑的合不攏嘴:“哎呀過獎了過獎了,哪裏是什麽指的誇耀的事啊,都是陛下的恩澤啊……”

“褚掌櫃,心裏高興壞了吧?”有百姓玩笑道:“未來你這香行處的生意,不得紅火的一塌糊塗啊!”

“哎呀……”褚橫霜即便舉著帕子也掩蓋不住面上的喜色:“還不都是仰賴父老鄉親們捧我褚某人的場,趁著今兒高興,我做主,未來三日凡是去我香行處吃飯的,全部半價!”

“好!”“好啊!”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叫好聲。

褚橫霜到哪兒也忘不了她的生意,解輕舟和蘭玉秋則滿眼自豪的看著那牌匾,少傾後,解輕舟皺了皺眉,納悶兒的嘟囔:“這是什麽?”

蘭玉秋順著她指的地方一瞧:“好像是個……爪印?”

“爪印?”解輕舟不明白:“什麽爪印?”

蘭玉秋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解輕舟壓低了聲音嘀咕:“陛下會在自己的墨寶上蓋個爪印麽?這真是陛下禦筆親提?不會是假的吧?”

“噓,”蘭玉秋:“說什麽呢,京裏的錦衣衛親自來傳旨,還能有假?誰會有那麽大的膽子假傳聖旨。”

“你說的也對,我這不是好奇麽……”解輕舟盯著那爪印細細的瞧,一邊瞧一邊默默猜測:這是狗的爪印麽?看著也……不太像啊……

另外一邊,錦衣衛千戶走到了褚橫霜身旁,問:“你就是香行處的掌櫃?”

“啊,是,是我。”褚橫霜笑的一臉喜色:“大人還有何事?”

“陛下讓我特意囑咐你和那賣豬肉的掌櫃,雖然得了牌匾,但是——不許隨意漲價,經營生意,還是要童叟無欺為好。”

“放心放心,我明白的,”褚橫霜邀請他:“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一會兒去我那香行處小坐片刻?嘗嘗我們樓裏的手藝?”

“不了,多謝。”錦衣衛千戶謝過她的好意,又走到簫人玉面前:“閣下可是簫會元?”

簫人玉正色道:“是。”

“嗯,陛下並未賜牌匾給簫會元,卻讓我帶了一句話給你。”

簫人玉:“千戶大人請講。”

對方便道:“陛下口諭:‘重熙累洽之鴻緒,非魚頭參政這般耿介忠臣的輔治不可得,還望簫會元好好準備來年的殿試。’”

簫人玉神色一凜,恭恭敬敬的向對方行了個大禮:“草民遵旨。”

錦衣衛千戶趕緊將人虛扶起來:“簫會元快快請起。既然陛下的旨意我已經帶到,便準備返程回京了。”

簫人玉愕然:“這麽急?”

“嗯。”錦衣衛千戶只是笑了笑,並不多做解釋,緊接著又去跟雲海塵道別,隨後就帶著人離開了。

雲海塵見周遭的人都沈浸在各自的喜悅中,便賊兮兮的湊到簫人玉身旁,問道:“小人魚,陛下帶什麽話給你了?”

簫人玉一本正經的嚇唬他:“陛下囑咐我,不要讓我太慣著你,不然家底很快就敗光了。”

雲海塵大驚:“陛下怎麽會知道?”話音剛落,就瞧見簫人玉眼神中閃過一絲戲謔,雲海塵摸了摸心口:“小人魚,這種玩笑可開不得,你陪我去吃一碗雞蛋羹壓壓驚好不好?”

雲海塵推搡著他就往外走,簫人玉“嘖”了一聲:“又吃雞蛋羹!你怎麽就吃不夠了!”

雲海塵賤兮兮的說:“那你想吃什麽?聽你的,反正我身上沒銀子。”

簫人玉白了他一眼:“省著點兒過吧雲大人,咱們回家吃!”

“好,回家。”雲海塵很好打發,樂呵呵的就跟著簫人玉回月聽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