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行走的“優甲樂”

自那日將韓耽帶回悠然居, 已過去半月。樂悠然仙君的仙生，並未因此變得“悠然”，反而平添了許多雞飛狗跳。

這日, 樂悠然因前夜批閱仙卷至深夜, 又雙叒叕忘記了服用優甲樂。清晨醒來, 他只覺頭腦昏沈如灌鉛，四肢沈重似綁了玄鐵，連運轉一個周天都滯澀難行。那股熟悉的、因甲減而生的煩躁感，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所剩無幾的耐心。

他陰沈著臉，想去尋藥瓶, 卻因精神不濟, 腳下虛浮，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仙君！”一直像個小尾巴似的守在殿外的韓耽見狀, 驚呼一聲，連忙沖上前扶住他。

少年身上那股清雅的蓮花冷香, 隨著他的靠近, 瞬間鉆入樂悠然的鼻息。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就像久旱逢甘霖, 又像生銹的鎖孔被滴入了滑油，那股縈繞不去的昏沈與滯澀感, 竟在那清幽花香入體的瞬間, 冰雪消融般退散了不少。頭腦驟然清明, 仙力運轉也順暢了許多！

樂悠然猛地站直身體, 難以置信地看向近在咫尺的韓耽。

韓耽被他灼灼的目光嚇了一跳, 以為自己又做錯了什麽, 結結巴巴道：“仙、仙君？您沒事吧？是不是我又惹您生氣了？”

樂悠然沒有回答, 他一把抓住韓耽纖細的手腕, 將他拉得更近，幾乎鼻尖相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沒錯！就是這味道！

並非普通的花香，而是一種……蘊含著奇異生命能量的氣息！這氣息，竟能完美替代優甲樂的功效，甚至效果更為溫和持久！

困擾他數年的難題，踏破鐵鞋無覓處的解藥，竟然一直以“報恩”的名義，在他身邊蹦跶？

樂悠然心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但面上卻不動聲色。他松開手，恢覆了一貫的清冷，只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精明的算計。

“本仙無礙。”他淡淡道，目光落在韓耽那張依舊帶著點茫然和擔憂的臉上，“你方才說，定要報恩？”

韓耽立刻點頭如搗蒜，眼神堅定：“嗯！一定要報！”

“即便本仙不需要你‘以身相許’？”樂悠然挑眉。

韓耽猶豫了一下，難得腦子轉了轉，決定要先抓住一切待在樂悠然身邊的機會，至於其他嘛，再從長計議。

於是他用力點頭：“規矩是規矩！但……但仙君若不喜歡，我可以換別的方式報恩！只要仙君讓我留在身邊！”

樂悠然心中暗喜，面上卻露出幾分“勉為其難”：“也罷。看你如此誠心，本仙便給你一個機會。從今日起，你每日需在本仙身邊待足兩個時辰，無需你做任何雜事，只需……安靜待著即可。可能做到？”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韓耽眼睛瞬間亮得驚人，狂喜之情溢於言表：“能做到！一定能做到！仙君您放心，我一定安安靜靜的，絕對不吵您！”他以為是自己的執著終於打動了仙君，讓仙君願意給他一個表現的機會。

他怎麽會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仙君，此刻心裏打的算盤是：很好，一個活的、自走的、純天然無副作用的“優甲樂”香薰爐，終於搞到手了。既解決了甲減困擾，又省了下凡買藥的麻煩，還不用背負“接受以身相許”的名頭，簡直一箭三雕！

於是，樂悠然仙君的日常，變成了這樣：

他在書房批閱仙卷，韓耽就搬個小板凳，坐在離他三尺遠的地方，雙手托腮，安安靜靜地看著他（散發花香）。

他在庭院品茶悟道，韓耽就蹲在旁邊的花圃裏，假裝研究仙草，實則偷偷瞄他（持續散發花香）。

他甚至打坐調息時，也默許了韓耽守在靜室門口（兢兢業業地散發花香）。

效果是顯著的。樂悠然發現，只要韓耽在身邊，他幾乎不再需要依賴優甲樂，仙力充盈，精神煥發。而韓耽，則沈浸在“仙君終於接納我了”的巨大幸福中，只覺得每天能這樣看著仙君，聞著仙君身上清冷的氣息，就是世上最快樂的事。

兩人各懷心思，竟意外地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與……和諧？

樂悠然看著不遠處那個因為得到允許可以待在自己身邊，而笑得像個小傻瓜似的花妖，第一次覺得，這“報恩”的牛皮糖，似乎……也沒那麽礙眼了。

當然，如果他此刻能預見到，這“小傻瓜”很快就會因為誤解而做出怎樣驚天動地的“報恩”舉動，他大概就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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