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銀子找乞丐盯著雲山藥莊果真對了，短短五日，關南就拿到一張很有分量的名單</p>

“雲山藥莊看似不顯，沒想到上門求醫的不少，除了一家未曾耳聞，其餘皆是越州最有身分有地位的人家，看樣子這位顧老的醫術應該很厲害”至今只聞其名未見其人，關南對這位顧老的醫術難免有所保留，也不知道會不會害他們白忙一場，如今見到求醫的名單，好比吃了定心丸，這位顧老八九成是那位能位能剖月覆取子的神醫</p>

手指一一滑過名單上的人家，顧晟淩看著看著只覺得頭疼，絕大部分不是那種能得罪的人家，可是他相信顧老不會來者不拒，“若你是顧老，你會如何選擇？”</p>

顧南想了想，搖了搖頭，“若只是從其中挑出一兩家太難了，去了這家，得罪那家，索性全部去了”</p>

“這是不可能”</p>

“為何？”</p>

“顧老若是來者不拒，雲山藥莊就沒必要擋在前頭，誰上門求醫，顧老就上誰家，這還能保證不會得罪人，不是嗎？”</p>

關南苦惱的搔著頭，“好像是這麽回事”</p>

關晟淩命關東取來筆墨，一一勾選對越州有影響力的人家，最後落在那個看似沒沒無聞的人家，“這個李府是什麽來歷？”</p>

“不清楚，可是若問越州哪個李家最有地位，當數安南郡王府”</p>

“對哦，我倒是忘了安南郡王府”</p>

安南郡王是當今皇上的皇叔，早在先皇削藩，安南郡王已經沒什麽權力，不過安南郡王在此經營三四十年，絕不能小瞧了</p>

“安南郡王府漸漸沒落了，安南郡王又是一個低調的人，如今在越州老百姓心目中，安南郡王只怕比不上越州知府，這段時日往來越州各地，小的也未曾聽見有人提起安南郡王府，莫非安南郡王府對外自稱李府？”</p>

“安南郡王這個人很聰明，他很清楚自個兒應該有的態度，就怕皇上惦記，將他們召回京城，不過安南郡王府再沒落也會有府醫啊”</p>

“王府如今沒多大分量，府醫的醫術可能還比不上草醫堂的大夫”</p>

關晟淩將名單還給關南，“我勾選的那幾家安排乞丐盯著，若能打探到他們家什麽人得病，得了什麽病，重重有賞對了，那些乞丐還盯著雲山藥莊嗎？”</p>

“是，小的讓他們繼續盯著，誰知道還有哪些人會上門求醫，另外，小的教他們留意雲山藥莊是否派人出去尋人，以及顧老是否得到消息悄悄回來”</p>

關晟淩滿意的點點頭，他們不差銀子，能夠隨時掌握雲山藥莊的情況最好</p>

這時一股焦香的肉香傳過來，明景陽端著一盤肉走進院子，還忍不住伸手捏了一塊放進嘴裏，邊吃邊點頭，真是太好吃了！</p>

“這是怎麽回事？”關晟淩對著明景陽手上的盤子挑了挑眉</p>

明景陽調皮的擠眉弄眼，“你猜”</p>

“你是不是太無聊了？”</p>

哼了一聲，明景陽在關晟淩對面的石椅坐下，放下盤子，一臉鄙夷的看著他，“你這個人真的太無趣了，猜猜看，樂一下，不好嗎？”</p>

“我看不出來這哪裏值得一樂了”</p>

瞪著關晟淩半晌，明景陽重新端起盤子，“既然不值得，你別吃”</p>

“我從來不吃來路不明的東西”自從十六歲那年參加賞花會差一點遭人算計，關晟淩就養成了一個習慣——不讓來路不明的食物入口，也因為如此，他十八歲就上了戰場，就是不想待在滿是鵝魅態軀的京城</p>

“……”明景陽恨不得賞自個兒一巴掌，怎麽將這事忘了呢？</p>

“明公子手上的烤肉想必是容家丫鬟送過來的，正好遇見明公子，就讓明公子帶回來”關東出聲道</p>

明景陽驚訝的瞪大眼睛，“你怎麽知道？”</p>

“昨日爺帶小的上山獵了幾只兔子，還有一只傻廡子，因為兔子是活的，爺就賣給了華叔”</p>

“華叔？”</p>

“容大姑娘的師傅，華叔是個大夫，需要活的兔子試藥”</p>

“這還真是巧合，容大姑娘的師傅也是個大夫！”明景陽眼珠子賊溜溜的轉來轉去，心想，這位師傅會不會跟雲山藥莊有關系？</p>

“雖然說是大夫，但是容大姑娘的師傅醫術不太好，也沒有大夫的樣子，倒像個貪吃的老頑童”關東是關晟淩的貼身侍衛，總是無聲無息的守在後面，因此看得格外清楚，那位華叔見到兔子好像許久沒吃肉，饞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p>

若非關東這個人一板一眼，明景陽覺得他一定是在說笑，這太匪夷所思了，“難道這位華叔買兔子不是為了試藥，而是為了吃？”</p>

“這是小的所見，也許華叔真的是為了試藥”</p>

頓了一下，明景陽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臉上的表情微微僵硬，“若是兔子用來試藥，能吃嗎？”</p>

大夥兒有志一同回以沈默</p>

明景陽不由得抖了一下，手上的盤子摔了，焦香的兔肉散了一地</p>

半晌，他掐著喉嚨，做出嘔吐的樣子，“我突然覺得很惡心很想吐”</p>

關晟淩沒忍住的翻了白眼，看著他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似的，“華叔那個人看起來不太牢靠，但應該不會幹出這種危害別人性命的事”</p>

“是嗎？”明景陽還是渾身起雞皮疙瘩，沒有親眼見過華叔，他真的不清楚華叔是什麽樣的人</p>

“你若吃了容家送來的烤肉出了事，華叔能逃過牢獄之災嗎？除非華叔是個傻的，幹啥危害無冤無仇的人？”</p>

聞言，明景陽終於緩了一口氣，自我安慰的道：“華叔不懂，容大姑娘不可能不懂，試藥應該只是隨便說說，目的是為了滿足口月覆之欲”</p>

“也許吧”關晟淩莫名的生出一個念頭——難道買活的兔子另有用意？</p>

不過，明景陽還是抖著身子搖頭，“我還是不吃，一想到他們買兔子很可能是為了試藥，我的胃口就蕩然無存”</p>

“肉都掉在地上，想吃也吃不了了”關晟淩好笑的道，這家夥真當人家每次烤肉都會送過來嗎？他相信今日是基於禮貌，而且很可能是唯一的一次</p>

明景陽很快就想明白了，人家花銀子從他們手上買兔子，當然不會每次烤肉都送一份過來，以後大概沒機會吃了，不過胃口沒了，這倒也無妨</p>

雖然顧老頭很任性，想給誰治病就給誰治病，但這不表示他不谙世事，他知道不能得罪權貴，雲山藥莊在越州的地位再超然，也有不能得罪的人，要不人家派幾個殺手就能滅了雲山藥莊</p>

總之，遇到不能拒絕的權貴，他走一趟就好了，這說不上委屈，可是今日這個真的太麻煩了，十日前他就去瞧過，也說明白了，偏偏他們不願意配合，還要他想法子配合，這到底誰是大夫呢？</p>

“唉！”顧老頭重重嘆了口氣，愁啊！</p>

“師傅，肚子不餓嗎？”容安然擡頭看著墻頭上哀聲嘆氣的假老頭，真是搞不懂，搬張椅子坐在桂樹下不是很舒服嗎？還是說墻頭上的風景更好，即便跳下來總要飽受一頓“哎唷餵呀”也無妨？</p>

“午膳吃什麽？”顧老頭有氣無力的瞄了徒弟一眼</p>

“我做了魚鮓面”</p>

顧老頭兩眼一亮，“三斤以上的草魚？”</p>

“對，三斤以上的草魚，師傅不想吃不用為難”</p>

話落，顧老頭的“哎唷餵呀”就跟著響起，容安然不由得唇角一抽，這是什麽奇怪的樂趣？難道不能等到她搬來梯子嗎？她嚴重懷疑師傅有自虐傾向</p>

顧老頭快速的跳起來，拍拍，跑去門廊下的椅子坐下，“你趕緊端來，師傅要一大海碗”</p>

過了一會兒，容安然用托盤端來一個海碗的魚解面和一碟糖蒜，放在矮幾上，便在臺階坐下</p>

容安然看著顧老頭立馬埋頭一口接著一口，也不怕燙口，吃得額頭都冒汗了</p>

“昨日夜裏師傅是不是回了雲山藥莊？”她知道師傅只要不出遠門，三四日就會悄悄回一趟雲山藥莊看看有誰上門求醫，有些病人可以交給顧家其他人，但是有些病人只能師傅出面</p>

吃飽了，顧老頭用衣袖胡亂的擦了擦嘴巴，拍了拍肚子，意興闌珊的道：“郡王府又找上門了”</p>

“郡王府的小姑女乃女乃？”容安然記得前幾日師傅隨口提了一句，當時她並未多問，大夫不可以透露病人的病情，這是醫德</p>

“對，袁夫人，安南郡王妃最寶貝的小孫女”顧老頭沒好氣的撇嘴，“我都說了我不擅長婦科，草醫堂的大夫都比我有本事，對我糾纏不清有什麽用？”</p>

“袁夫人得了什麽病？”</p>

頓了一下，顧老頭移動在容安然身邊坐下，低聲道：“她懷了孩子，八個多月了，前面的大夫說她的情況不太好，生孩子時會有危險，對了，前面的大夫是草醫堂的婦科聖手何老大夫”</p>

“何老大夫在婦科方面確實比師傅厲害”</p>

顧老頭很哀怨的瞥了徒弟一眼，有必要說得如此直白嗎？不過比起哀怨，他更無奈，“可是人家不相信啊”</p>

“人家大概覺得這是疑難雜癥，找師傅就對了”</p>

顧老頭嘿嘿一笑，“這是疑難雜癥嗎？”</p>

“大部分的大夫都束手無策，當然是疑難雜癥”</p>

“她就是生不出孩子，我也沒法子幫她生啊”顧老頭煩躁的揮了揮手，“我又不是接生婆，纏著我有什麽用？”</p>

容安然想到什麽似的沈默了</p>

“怎麽了？”</p>

半晌，容安然輕聲的問：“師傅，安南郡王府是不是聽說了剖月覆取子的事？”</p>

顧老頭撇了撇嘴，斜睨了她一眼，“我又不會剖月覆取子”</p>

“剖月覆取子是萬不得已”</p>

一年前冒險做了剖月覆生產的手術，容安然如今回想起來還後怕，當時仗著她有很好的麻醉方子，又跟著師傅學習針灸止痛術，早先給幾個獵戶做過縫合手術，再有玉珠跟在身邊多年，可以充當幫手，產婦的居家環境也很好……</p>

總之，初生之犢不畏虎，她那時甚至忘了告訴產婦和家屬成功率只有三成，慶幸母子平安活下來，要不她可能落了個謀害人命的罪名</p>

“人家沒說破，我又不會剖月覆取子，既然我不擅長婦科，以為這事就算了，怎麽知道他們又找上門”顧老頭忍不住抓抓頭發，真煩！</p>

“他們可能是想打探剖月覆取子的事”</p>

顧老頭心底是有猜測的，但是潛意識想避開“剖月覆取子”這件事，一來剖月覆取子太匪夷所思了，二來此事關系到徒弟，徒弟畢竟還未成親，說她拿刀子給孕婦開月覆取出孩子……太可怕了，她還能嫁人嗎？</p>

“師傅，還是我去吧”</p>

“上次師傅我強忍著作噩夢的後果費心將你摘出來，這已經漏洞百出了，再來一次我擔心隱瞞不了”</p>

“我只是看看，還是自然生產最好”容安然可不鼓勵剖月覆生產</p>

略一沈吟，顧老頭莫可奈何的點頭應了，“為師來安排”</p>

三日後，容安然帶著玉珠來到安南郡王府，以客人而非大夫的身分上門拜訪，由郡王妃身邊的嬤嬤親自領進府</p>

見到袁夫人，容安然還未把脈就看明白了，不過她還是先把脈，確定懷孕日期，隨後進內室檢查，在伸手推按肚子過程當中，察覺到她的疼痛神經比一般人還敏感，也就是說，她很難自然生產</p>

容安然一回到外室，安南郡王妃便心急的問：“容大夫，如何？”</p>

“孩子太大了，而且胎位不正，這孩子怕是生不下來”</p>

安南郡王妃的臉色一沈，“早在一個多月前就停了補品，只有正常三餐，孩子怎麽還會太大了呢？”</p>

這個問題容安然無法回答，按理說高門大戶的太太身邊一定有經驗豐富的嬤嬤，她們都知道孕婦不能補過頭，以免孩子太大不利生產，怎麽會犯這樣的錯？</p>

“容大夫有辦法將胎位轉正嗎？”</p>

“我模了一圈，孩子的頭圍很大，而袁夫人骨盆偏小”言下之意，孩子還是生不下來，結果就是一屍兩命</p>

沈默了半晌，安南郡王妃壓低輕音問：“我聽人說過剖月覆取子，這不是要人命嗎？”</p>

“剖月覆取子並不是直接拿剪刀剪開肚子，而是用刀在這兒劃開一個口子，取出孩子再縫合”容安然比著下月覆部，也就是恥骨上方三至五公分左右的位置</p>

“那一位還活著嗎？”安南郡王妃當然見過那位剖月覆生下來的孩子，不過孩子的親生母親是位姨娘，說是送到鄉下莊子，可是沒見到人，誰知道是死是活，孩子能不能活下來並不是她最在意的事，她更關心的是小孫女的安危</p>

“我跟師傅最後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還活得好好的”一個被當成生產工具的姨娘，完成任務之後是死是活全看主母，她當下能保住產婦的性命，也不能保證人家接下來都能安然度日</p>

安南郡王妃還是搖了搖頭，太難接受了</p>

“剖月覆取子的成功率只有三成，這是萬不得已”這是安南郡王妃自個兒提出來的，可別搞得好像她鼓吹人家剖月覆取子，真要走到這一步，出了事豈不是要怪罪到她頭上</p>

“是顧老還是容大夫？”安南郡王妃已經有了猜測，顧老請人傳話，她小孫女若想平安生下孩子只能靠他的徒弟，原來她不明白其中含意，如今聽了那麽多還能不明白嗎？可是眼前這位姑娘只有十五六歲，她的醫術有這麽厲害嗎？</p>

“我以為這該等郡王妃做了決定再來說細節”</p>

安南郡王妃不再言語，直接讓嬤嬤送容安然主仆出去</p>

容安然並沒有坐馬車，而是直接步行到客棧，身後的玉珠見到一道似曾相識的身影，不由得停下腳步</p>

容安然見到賣冰粉的，嘴饞想坐下吃一碗，這才發現玉珠還傻傻的站在後頭“玉珠，怎麽了？”</p>

玉珠回過神來，皺著眉大步跟上，“奴婢見有個人很面善，好像在哪兒見過”</p>

容安然覺得好笑，“面善又如何？”</p>

“我們到郡王府時他在外面，這會兒我們離開郡王府了他還在外面”</p>

“他應該是沖著郡王府來的”容安然並不清楚先皇已經削藩，如今安南郡王府只有地位，沒有權勢，還不值得朝廷派人盯著</p>

“哦”</p>

容安然急著去吃冰粉，扯著玉珠趕緊找位子坐下，轉眼就將此事拋到腦後</p>

關晟淩以為事情很簡單，借助乞丐的本事，找到顧老不過是幾日的事，可是沒想到過了整整十日了事情還在原地打轉——上門求醫的還是那些人家，明顯是來催促的，而他勾選盯梢的目標一無所獲……難道他的推斷錯了，顧老根本不在意越州這些權貴？</p>

手指輕敲著石桌，關晟淩重新審視那張名單</p>

“咳……咳咳……”</p>

關晟淩的目光在名單上來來回回打轉，隨意的一問：“怎麽？病了？”</p>

“不是，那個……爺，小的在郡王府見到容大姑娘”</p>

關晟淩倏然擡起頭看著關南，“容大姑娘？”</p>

“昨日小的不是去府城見那些乞丐嗎，正好路過郡王府，小的就順道瞧瞧，沒想到見到容大姑娘帶著丫鬟登門拜訪，郡王妃還特地派了嬤嬤出來接人”</p>

關晟淩的目光一沈，“是郡王妃身邊的得力嬤嬤，還是院子的管事嬤嬤？”</p>

“郡王妃的親信”</p>

“容老夫人跟郡王妃是舊識嗎？”</p>

“這個小的不清楚，可是來這兒有一段日子了，別說是容老夫人，就是容大姑娘也很少進城，聽說容老夫人在莊子後面開辟了一塊藥田，親手種植草藥”</p>

關晟淩突然想起一事，“容大姑娘怎麽會拜師習醫？”</p>

“這個我知道”明景陽從外面走進院子，“聽說容大姑娘原本是想跟容老夫人學習醫術，可是容老夫人醫術不精，又覺得孫女很有天分，便請求她師弟收徒”</p>

“華叔是容老夫人的師弟？”</p>

“容老夫人的父親是個大夫，曾經在草醫堂坐堂，華叔對他有救命之恩，他便收華叔為徒”</p>

關晟淩看著明景陽在對面坐下，似笑非笑的挑起眉，“你知道的可真清楚”</p>

“我可不是你，除了往山上跑，對村子一無所知”明景陽對關晟淩嗤之以鼻的哼了一聲，“如今我見到大夫就忍不住多想一點，這個華叔又是個怪老頭，這好奇心就控制不住的冒上來了，再往村子裏面轉上一圈，隨便拉住一個曉事的孩子，給幾個銅錢，他就能說上一大串，不到一個時辰村頭村尾都模清楚了”</p>

“你行”關晟淩不吝嗇的誇了一句</p>

“可惜這位華叔的醫術好像不怎麽樣，也沒見他給村民看病，要不他怪裏怪氣的樣子還真有幾分神醫的味道”</p>

“你沒見過華叔，如何知道他醫術不好？”</p>

“這不是關東告訴我的嗎？”明景陽很委屈的瞥了關東一眼，絕不承認他也認為如此，買了兔子說要試藥，事實上進了肚子，這根本只想著吃，誰知道大夫的名聲是不是吹出來的</p>

關晟淩還真反駁不了，連他都說華叔看起來不太可靠</p>

明景陽伸手指著那張名單，“其實，我覺得應該先搞清楚這些人家誰得病，得了什麽病”</p>

“你以為我會不知道嗎？關南收買的那些乞丐全部動起來了，可是至今一點收獲也沒有”</p>

“高門大戶只要有底蘊，嘴巴原本就很難敲開，想要打探消息得好好的動腦子”明景陽敲了敲腦袋瓜，“譬如郡王府不是有府醫嗎？還有，那些高門大戶平日肯定有專門配合的大夫，只要找到這些大夫，還怕打探不到消息嗎？”</p>

“一個沒有醫德的大夫才會洩漏病人的病情，你覺得有可能打探到消息嗎？”</p>

“光明正大當然打探不到消息，這種事得從他們身邊的人下手，或者耍點手段來點陰的，還怕打探不到消息嗎？”</p>

雖然關晟淩不讚成，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唯一的法子</p>

“你別那麽講究規矩，你再耗下去，那位就要派人來催了”明景陽舉起手往上一指</p>

略一沈吟，關晟淩還是放權了，“關南，這事你看著辦，還有打聽一下容大姑娘來了越州之後的事”</p>

明景陽戲謔的挑起眉，“唷，對容大姑娘來了興致了？”</p>

“……她此時出現在王府太巧了”關晟淩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很陌生，一顆心好像被什麽纏繞住了，他很想知道她的每一件事</p>

明景陽誇張的瞪大眼睛，“你是想告訴我，她——一個侯府的大家閨秀——有可能是那位剖月覆取子的神醫？”</p>

關晟淩連自個兒的心思都看不清楚，索性閉上嘴巴</p>

“我看啊，有人動了凡心了”明景陽兩眼閃著八卦的光芒，誓言逼出某人的真心話，可惜無論他如何鼓動嘴皮子，某人依然不動如山，他見了又惱又氣，只能跳腳直罵無趣至極</p>

已經過了三日了，安南郡王府還沒有消息傳來，容安然感覺好郁悶，索性戴上鬥笠，拿著釣具，一人一狐去池塘釣魚</p>

其實她不應該為任何人進行剖月覆生產的手術，如今的醫療水準太差了，可是她很清楚，令郡王妃卻步的不全是剖月覆手術，而是她這個人，總之，郡王妃就是不相信她——年紀輕，還是個女娃兒，若是師傅站出來，郡王妃肯定很容易下定決心</p>

咚一聲，容安然將思緒拉回，見到調皮的小狐貍繞著木桶打轉了幾圈之後，終於順利的推倒木桶，剛剛釣上來的魚已經躺在草地上垂死撲騰，這還不夠，小狐貍還去逼弄瀕臨死亡的魚兒，太惡劣了！</p>

“小白！”容安然生性懶散，喜歡舒舒服服過日子，但這不代表她沒脾氣，火氣上來了，她的拳頭也是很硬的</p>

“吱吱吱！”小狐貍察覺到危險來臨，立馬跑了，不過它跑得不快，明顯在等待主人來追它</p>

雖然理智告訴她不必理會，小家夥就是想吸引她的註意力，可是看著它跑來跑去，木桶跟著滾過來滾過去，她覺得今日不出手修理一下這家夥不行，於是扔掉鬥笠，揮動手上的釣竿當棍子追著小狐貍打，每次靠近了她就揮出釣竿，無論如何她至少要抽到一次，疼得它吱吱叫</p>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這時因為某人的出現，小狐貍很機靈的撲到人家身上，而她為了扯住揮出去的釣竿緊急拐彎，然後就摔了，說有多慘就有多慘</p>

兩人四目相對，容安然直接懵了，關晟淩見到容安然一臉的呆萌，忍俊不住笑了</p>

“吱吱吱！”小狐貍樂得在關晟淩的懷裏動來動去</p>

容安然好想變成一只鴕鳥，腦袋瓜直接埋進土裏，來個眼不見為凈</p>

“姑娘……姑娘……姑娘……”</p>

金珠的聲音由遠而近，如此的美妙，容安然終於有了擺月兌尷尬的機會手上的釣竿立馬扔了，容安然狼狽的站起身，轉身迎上去“怎麽了？”</p>

“那個……”金珠喘著氣，容安然輕輕拍著她的背，讓她慢慢來，待她可以好好說話時便趕緊說了，“姑娘，陳三家的小胖子溺水了”</p>

雙腳快速做出反應，容安然直奔河邊，金珠賣力的在後頭緊追，沒辦法，誰教她腿短身子圓潤，沒姑娘俐落敏捷</p>

關晟淩見狀原本要立刻跟上去，可是見到還丟在池塘邊的釣具，只能先收拾東西，提著東西趕去河邊瞧瞧</p>

當關晟淩走到人群聚集的河邊，見到的正是容安然在為小胖子做心肺覆蘇術，那全神貫註救人的身影在他視線定格，明明是那麽纖細嬌女敕，卻有著震撼人心的力量，教他情不自禁的駐足</p>

這一刻，天地之間一切都靜止了，他的世界只有她的存在，深深在心頭，直到關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p>

“爺，關南來了”</p>

關晟淩收回視線，轉向悄悄來到身邊的關南</p>

“京城來信”關南低聲道</p>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