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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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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潰

林蘇禾的父母是很成功的生意人,常年在外工作,家裏基本上只有林蘇禾和保姆阿姨。

“叮咚!”清脆的門鈴聲響起,何阿姨很快就開了門。

看到門外輪椅上的姜萊,以及她身後的白及和季若桐,何阿姨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熱情地將三個女孩迎進屋。

“哎呀,是你們呀!快進來快進來!小姜,身體恢覆得還好吧?” 她關切地看向姜萊打著石膏的手臂和腿,眼神裏滿是心疼,上次見面時這孩子還好好的呢。

“何阿姨您放心。” 姜萊趕緊回應,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松些,“醫生說再過兩周就能拆石膏了。”

“那就好,那就好!” 何阿姨明顯松了口氣,連連點頭。

“我們是來找蘇子的,她在樓上嗎?” 季若桐問道。

提到林蘇禾,何阿姨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憂心忡忡地朝樓上瞥了一眼,壓低了聲音:“唉,你們來得正好……蘇禾這孩子,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

“蘇子她怎麽了?” 季若桐和白及的心都提了起來,異口同聲地追問。

何阿姨又警惕地望了望樓梯方向,確認沒有動靜,才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她胃口差得很,每天就吃那麽一丁點兒。我特意做她平時最喜歡的菜,她也說沒胃口,筷子扒拉兩下就放下了……”

她重重嘆了口氣,揉搓著圍裙角,接著說:“還有更讓人揪心的……這孩子最近睡覺總是不安穩,老是做噩夢,半夜驚醒,有時候還會在夢裏大喊大叫……嚇得人心裏直發慌。昨晚上更是一宿沒合眼,非得讓我在旁邊陪著才行……”

何阿姨重覆著心中的疑慮,語氣帶著懇求:“蘇禾……她是不是受到什麽驚嚇了?你們跟蘇禾最要好,幫阿姨問問她,到底……到底出什麽事了?”

聽到何阿姨的話,三人更是感覺不妙,立刻起身上樓來到林蘇禾的房間前。

“咚咚咚。”季若桐生怕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嚇到林蘇禾,敲門時,她盡量控制著手上的力度。

房間裏沈默了幾秒,才傳來林蘇禾有些飄忽無力的聲音:“阿姨……我不餓,真的不用送東西……”

“蘇子,是我們。”季若桐連忙放柔聲音回應。

門內明顯停頓了一下,隨即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鎖輕響,房門被拉開一道縫,露出了林蘇禾蒼白而略顯驚訝的臉。

“你們……怎麽來了?”她眼神閃爍,下意識地避開了三人的視線,“真不好意思……今天不太舒服,就沒過去……”她的聲音越說越低,帶著明顯的局促和掩飾。

姜萊坐在輪椅上,仰起臉,努力揚起一個輕松的笑容:“我在家待著都快悶出蘑菇了,就纏著她們帶我來你這兒透透氣,蘇子,不歡迎我們呀?”

“怎麽會!當然歡迎!快進來坐!”林蘇禾連忙側身讓開,聲音提高了些,顯得有些刻意熱情。

房間因為窗簾緊閉顯得非常昏暗,白及下意識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林蘇禾的尖叫聲幾乎同時響起:“別!”尖銳的聲音連她自己都嚇到了。

刺眼的陽光瞬間照射到屋子裏,林蘇禾像是一只受驚的貓,一時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她伸手想去撿掉落在地上的娃娃,卻一不小心膝蓋撞到桌角。

幸好季若桐扶住了林蘇禾,這才沒讓她摔倒在地。

“蘇子……你……沒事吧?”季若桐滿臉擔憂的看著林蘇禾。

林蘇禾掙脫了季若桐的攙扶,幾乎是跌坐在床沿。她尷尬地擡手捋了一下散落在額前的碎發。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沒……沒事……就是……就是被陽光晃了一下眼睛……”她努力想擠出一個安撫的微笑,但那笑容僵硬而勉強,比哭還要難看幾分。

白及什麽也沒說,只是慢慢靠近林蘇禾,將渾身緊繃的林蘇禾摟進懷裏。這溫暖的擁抱讓林蘇禾故作堅強的防線直接崩塌,她的肩膀劇烈抖動,喉嚨裏發出嗚咽聲。

“別怕,我們陪著你。”白及輕輕拍著林蘇禾的背。林蘇禾的眼淚瞬間湧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我真的好害怕。”她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

“我害怕那個奇怪的聲音響起,我害怕進入到那些奇怪的世界,我不想見到任何血腥恐怖的場景了……”

林蘇禾的哭訴深深刺痛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她們太清楚這份恐懼的重量,因為她們自己,又何嘗不是被同樣的陰影籠罩著?

即使只是一場場噩夢,日覆一日,夜覆一夜地循環往覆,也足以將人的精神與意志一點點蠶食殆盡,令人窒息。

由於姜萊受傷需要人照顧,下班後,夏芷嵐女士便到林蘇禾家將她接回了家。今晚,季若桐和白及則決定留下來陪伴林蘇禾。

姜萊剛到家,驚訝地發現開門的竟是周如溪,兩人簡單地打了聲招呼。走進屋裏,她發現父親姜承也在。

為了感謝周如溪這段時間的幫忙,姜承和夏芷嵐決定請她吃頓便飯。姜萊一進門就看見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菜肴——這都是姜承特地準備的。

席間,姜萊了解到更多關於周如溪的信息。她是姜承最得意的學生之一,目前正在姜承負責的一個項目組裏工作。雖然年紀輕輕,但周如溪非常優秀。

姜萊心中好奇:為什麽媽媽對周如溪也這麽熟悉?按理說,如果夏芷嵐和她如此熟絡,作為女兒的自己不該完全不知情。

夏芷嵐聽出了女兒語氣裏那絲若有若無的醋意,笑了笑解釋道:“最近我負責的項目和你爸爸的那個有交集,過去一個月,我們都在一塊兒共事。再加上你們住院那會兒,小溪跑前跑後幫了不少忙,這才更熟絡了。今天特意請她回家,不就是為了讓你也好好認識一下嘛。”

姜萊並非小氣之人,深知能與自己父母共事的絕非等閑之輩,心底不由得對周如溪生出一份敬佩。

“我很好奇,您研究心理學,爸爸研究物理學,兩個不同領域的人,怎麽會一起共事呢?”她追問道。

說到這,夏芷嵐放下手中的啤酒,神情驟然變得嚴肅,目光直視姜萊:“你前幾天刷到那條新聞了嗎?關於一對雙胞胎……弟弟被高空墜物砸中的那個?”

這個消息像塊冰冷的石頭砸進姜萊心裏,她猛地一驚,這怎麽會跟他們有關?她明顯楞住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周如溪聽聞,立刻輕咳一聲,目光微閃地看向夏芷嵐,試圖制止她繼續這個話題。姜承則不動聲色地朝周如溪微微搖了搖頭,示意無妨。

此刻姜萊還沈浸在震驚中,並未察覺這兩人無聲的交流。夏芷嵐也沒等女兒回應,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這件事社會影響很大。那位幸存的哥哥被送到我院接受心理治療。但在治療過程中,我們發現了一些……相當覆雜的情況。要解決這些問題,需要你爸爸那邊提供跨學科的專業支持,我們得一起配合工作。”

“哦……哦……”姜萊下意識地應著,為了掩飾內心的慌亂,她機械地端起桌上的飲料,不停地往嘴裏送,甚至有些嗆到,隨後又幹笑兩聲:“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

夏芷嵐敏銳地捕捉到女兒這份不自然,她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裏帶著探究。

“媽,你……你這樣盯著我幹嘛……”姜萊被母親的目光看得脊背發涼,聲音都有些不穩。

她倉惶地將目光投向桌邊的姜承和周如溪,試圖尋求一絲安慰,卻不料三個人都用著同樣的眼神註視著自己。這無聲的壓力讓姜萊感到窒息。

“我、我吃飽了……”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大得帶倒了椅子,甚至不顧受傷手腳的不便,強撐著就要離開。

“我先回房了!”

“姜萊。”夏芷嵐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溫柔卻帶著一點惋惜,“你真的……沒有什麽事想告訴我們嗎?”

姜萊心虛的挪開眼神,她內心萬分痛苦,告訴給父母他們肯定會為自己擔憂。

“我……我能有什麽事瞞著你們呢?”她強迫自己迎上母親的目光,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

夏芷嵐的手輕輕落下,搭在女兒微微發顫的肩膀上,聲音放得極低極柔:“那天,我聽到你們在房間裏……提到了‘副本’之類的事。萊萊,媽媽希望你能相信我們。無論是什麽,我們或許能一起面對,至少……能給你們提供一些幫助。”

夏芷嵐頓了頓“剛才去接你的時候……我註意到蘇子的狀態也很讓人擔心……” 林蘇禾的名字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姜萊強撐的偽裝。

是啊,眼下的林蘇禾,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專業的介入……

看到女兒眼中劇烈的動搖和掙紮,姜承適時地開口,聲音沈穩而帶著撫慰的力量:“萊萊,別急。這件事分量不輕,你今晚好好想一想,明天再告訴我們你的決定,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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