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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大人!你還好吧!”

宿久艱難地睜開眼睛,言心喚他多久了……有點吵。

“我……”宿久一開口嗓子發緊,就發出一串氣音。

“你傷勢嚴重,不必勉強!”狐妖打斷他的話,“這裏很安全,小妖們也都沒事。”

宿久松了口氣,平躺在草地上,白鶴走來替他檢查身體。

那日在地下,狐妖的銅鏡有所感應,他們得知白榆的位置,並未貿然行動,而是前往已經移動到深山的妖獄。

宿久對這妖獄的由來沒有過多介紹,好在裴甜也分得清事情輕重緩急,並未多問。

他們想著既然那天君要妖魂,那這座監獄他們必然有所聽聞,他帶白榆來療傷時的那次攻擊,可能也不僅僅是為了引出他倆,或許這監獄本身也是他們的目標。

那何不利用此將天君引來,而他也用靈體趁機潛入,將白榆救下。

至於為何只用靈體,是因為他用人身和黃鼠狼一戰後,這人類身軀傷勢很重,短時間根本無法承受過多靈力波動。

監獄這邊由狐妖和言心負責將小妖們秘密送往安全的地方,只留下一個空殼以及引誘他們前往的妖力靈石,此物是白鶴根據不同妖族,制作的短效妖力增幅劑,此時剛好可用來制作陷阱。

而為了讓他們相信獄中有妖,他將關那只熊妖的特殊方塊交給言心,放於監獄。

商議好對策,他就靈魂出竅,趕往白榆所在地等待時機救人。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這天君竟是白榆的哥哥,心中感慨之餘,也悄悄來到白榆身邊,準備白義宣一離開就行動。

白榆能看到他的靈體這點讓他訝異又驚喜,來不及探討這其中緣由,就被趕回來的白義宣打斷。

他探查不出白義宣的妖力上限,本能察覺危險,只想盡快送白榆出去,然而並未料到這瘋子不僅想法瘋癲,實力也遠比他所想要強大,剛一交鋒,他便落了下風。

最後他不得不咬牙全力一擊,為自己博得一條生路,利用留在人類身軀的一絲靈識,將靈體直接召喚回去,才沒有當場被白義宣打散魂魄。

可也因此短期內都無法再靈魂出竅,除非他修煉出五條尾巴,或者換一具本身就有修為的身體。

一片混亂思緒後,白鶴也處理好他的傷口,給他喉嚨敷上膏藥,他清了清嗓子問道:

“妖獄那邊,他們去了多少人手?”

他沒想通為何白義宣能如此迅速地趕到,他們安排的妖獄位置離白榆距離很遠,就算有警報聲,也不至於瞬間回來。

狐妖表情古怪,思索片刻才道:“非常多,但是……”

狐妖和言心對視一眼,才猶豫道:“我們懷疑是用了傀儡術,那天君足足有百餘個,黃鼠狼在隊尾探查後方。”

宿久神色一暗,也想到他們碰上的那個“白義宣”人偶,莫非白義宣一直沒有離開,就等著他來救人?

可是為何?為了讓白榆掙脫束縛?

他又想起在場聽到的還有三天即可剝離烈焰和靈魂……

難道和此事有關?

那白榆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

他掙紮著起身,抓住狐妖衣袖,“你之前探查到白榆妖力異樣,如果那力量被釋放出來會怎樣?是否會反噬?”

“這……”狐妖皺眉,“我當時查到的確實有兩股力量在對抗,照理說,如果那強大妖力被釋放,白榆應當會突破自我,修為暴漲,是好事呀?”

“那如果那力量被刻意引出,他……還吐過血呢?”宿久想到令他分神的那瞬間,心中焦急。

“吐血?!”狐妖驚呼一聲,白鶴在遠處聽到這一聲也前來查看宿久的傷勢。

“不是我……”宿久攔過白鶴,和他簡單說明了原委。

“竟是如此……”白鶴沈默半晌,說道:“我也探查到白先生體內妖力有異,但我原以為是……”他看了宿久一眼,話到嘴邊又強行收回去,重新開口道:“總之如果真如你們所說,那這不同尋常的妖力可能會傷到他靈體,我為他治傷時曾引出過他本體,各項指標都是一個普通的妖,如若強行灌輸超出他身體承受能力的妖力……怕是有生命危險,甚至魂魄可能也為那力量所吞噬。”

宿久立刻就坐不住了,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又脫力般跌坐回去。

狐妖也臉色發白,“對……對不起,我,我不該給他那鏡子,引出不該存在的力量……”

“沒有你的鏡子,我們在地下就被那幻象迷住了。”宿久嘆息一聲,只覺身心俱疲,紛亂思緒理不明白。

“你的身體狀況不能再強用九尾之力。”白鶴似是看出什麽,低聲道。

“我知道。”宿久啞著嗓子說。

正憂愁時,迎面走來一人,是言心的爺爺,也是替他一直守護這監獄的人。

“宿大人。”老道士微微鞠躬,“我聽說你們要對付一個邪教之徒。”

“老言,你有什麽建議嗎。”宿久擡起頭看著這位老朋友。

他還記得很多年前他剛開始在酈都捉妖,一個年輕道士見識了他的本事後,堅持要跟在他身邊做事,還非要給他展示每一個新學的符咒。

只是他習慣了獨來獨往,還是沒有把人留在身邊,後來抓的惡妖多了,人類警方建議他集中關押罪妖,於是他便想起這道士來,一起商議監獄的選址和隱藏手段,最終決定讓道士守在監獄門前,確保沒有外人劫獄或者惡妖出逃。

一晃就是幾十年,小道士變成老道士,他卻好似還在原地踏步。

“宿大人這副人類身體恐怕支撐不了多少妖力了,不如,”他看了眼也在專註看著他的長孫,又堅定地轉過頭對著宿久一頷首,“用貧道這副軀殼,雖不如大人法力高強,但比這普通凡人,還是要強上許多。”

“爺爺!”言心瞬間紅了眼睛,跑到老道士跟前死死抱著他手臂,渾身發抖,好一會才蹦出一句:“不如用我的身體!我比爺爺年輕,豈不更合適!”

“我再想想,老言,你還得幫我守護這些小妖。”宿久看著老道士說,可他心裏清楚,這的確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老道士靜心修煉多年,修為雖不及他,但也相當深厚,言心年幼,雖行動敏捷,但術法修為,離他爺爺還是有很大差距。

只是和白義宣一戰,如果借老道士的身體,最後不一定能把這副軀殼再完好歸還,加上言心這孩子心思單純,當著他的面,剝離他爺爺的靈魂,無異於讓他親手殺了自己的爺爺,他實在不忍。

還有沒有別的法子……宿久躺回去,雙眼瞪著蔚藍的天空,深深嘆息一聲。

老道士帶著雙眼通紅的長孫到一旁說話,只剩他和許久沒有發言的裴甜。

他看了一眼發現裴甜一直在手機上打字,以為她有其他的事情,便沒有打擾。

只是想到只剩三天的白榆,感覺渾身的傷口都被撒了鹽,越來越疼痛難忍。

他第一次對一個人有了如此強烈的感情,卻沒想到很快就要失去他了,而且是陰陽相隔。

不知過了多久,裴甜終於放下手機,慢慢走到他身邊坐下,“我有另一個主意,不過說之前,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

“什麽?”宿久問。

就見裴甜做了幾個深呼吸,開口道:“其實我是上頭派來監視你的。”

“什麽上頭?”宿久沒聽明白。

“就是你認識的司局,他的領導的領導……哎呀就是上面有人說酈都有個捉妖師,疑似叛變人類,投靠邪靈……我師父隸屬於更高層的人類權力機關,於是他們就派我來這看看是怎麽回事。”裴甜說。

宿久聽得一頭霧水,但也大概明白是怎麽回事,只是誰會這麽誣陷他,白義宣有這麽大能耐?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捉妖,如果不是這次的事,他也不知道白義宣這幾年一直在暗地中殺害這麽多無辜的人類和小妖。莫不是有人借機把白義宣的惡行安在他頭上?

“你先別瞎猜了,可能沒你想的那麽覆雜,”裴甜解釋,“這幾年,高層領導對於各地人類公安機關和大妖合作這件事,本就爭論不休,多半是司局哪次開會提到關於你的事,順便就被有心之人放大,不見得是這群邪教徒幹的。”

宿久松了口氣,這樣想的話說明白義宣他們的勢力範圍也僅限酈都,“我好像還沒告訴你,這個天君的真實身份,就是白榆的兄長,他想引出白榆體內的上古烈焰之力,殺萬妖,吸食心魂,統治酈都。”

裴甜表情十分精彩又扭曲,好一會才嫌棄道:“這人有病吧!什麽年代了還玩獨裁這套!真是四肢發達,胸無大志的鬼玩意!”

宿久對這個評價比較滿意,對於狐妖這千年來修的是腦子這件事也勉強認可,“行了,說正事,你有什麽法子?”

裴甜正色道:“我剛剛把這邊邪教的事跟師父說了,他告訴我他會說服高層空運一副適合你的妖身過來,供你使用。”

“妖身?”宿久疑惑。

“沒錯,”裴甜說,“據說百餘年前,A市天象異變,某日電閃雷鳴時從天而降一具九尾貓的屍身,不對,這樣說不準確,是一副完整的身體,沒有三魂七魄,但是渾身流動的妖力並沒有消失。”

“有這種事?”宿久驚訝道。

“嗯,不過這是高層機密,他們認為九尾貓的靈魂可能只是暫時離開身體,隨時可能回來,對人類世界有很大威脅,所以一直秘密把這具身體封存在地下。”裴甜說,“這次事態緊急,師父說他定會盡全力說服高層,借這副身體一用。”

宿久大驚之餘終於看到了一絲勝利的希望,喉頭發緊,過了許久才極為認真看著狐妖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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